而就在第二師、教導師聯軍殺到延安府城的時候,一隊由山西的復漢軍組成的部隊也開到了陝西最北端的榆林府最東南的葭州剋狐寨外。
榆林府與延安府之間還夾著一個綏德,左有長城,右是黃河,地形呈一個三角狀。
葭州在榆林府的東南,南面與綏德的米脂相接,西面隔著黃河與山西的臨縣對望。
這個地方看似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但境內事實上卻是山丘連綿,州內主體山脈就有兩條:一條由西北自榆林入境,沿佳蘆河岸,向東南延伸二百餘里於縣城落脈;另一條始於榆陽、米脂,分趨於西北、西南境內。零碎的山嶺更是多的不可勝數,與兩條山脈溝、澗、坡、梁、峁縱橫交錯,地形極其複雜。
整個葭州的人口還不足七萬人,那麼大的面積,總耕地數量還不足二十五萬畝。在復漢軍沒有起兵前,葭州的畝產均量不足四斗,那是整個陝西都有名的窮地方。乾旱是這裡農業發展和民生延續最大的敵人。
山西的復漢軍打臨縣而來,後者位於黃河中游,晉西黃土高原呂梁山西側,是呂梁地區人口最多的縣。因為山西的道路實在過於艱難了些,出現在剋狐寨黃河對岸的復漢軍的人數並不多,還不到四千人。
但這已經讓整個葭州慌張一片,人心晃動。
對於山西的復漢軍來說,連綿的大山和困難的補給,是比對面的清軍更難應付的敵人,可是對於葭州的清軍來說,復漢軍突然的從這裡殺到,而不是走草原叩榆林關,那就是震動人心的。
出現在剋狐寨外頭的復漢軍,是有一個騎兵營,一個輜重營,一個加強團和隨行炮兵組成。大炮只有十二門,臼炮也是十二門們,可每一門炮的炮彈儲量連百發都不到。
士兵手中的子彈、手榴彈等等,也都只在兩個基數左右。
復漢軍隊伍里,最新的儲量單位,紙彈是五十發一個基數的,手榴彈是五發一個基數。
對此他們唯一能夠感到欣慰的就是,對面的清軍必須面臨『兩面夾攻』。他們出現在這裡,本身對於清軍就是一個極其頭疼的問題。
而且新組建的騎兵第二旅已經繞過毛烏素沙漠,即將從塞外開到榆林府的左側。當復漢軍的大股騎兵出現在恩多爾拜山的時候,那就狠狠地撥動了清軍的神經。後者那時候才會恍然大悟,原來不是復漢軍沒有走榆林關,而是人還沒到。
陝西實際上是多面受敵。陳鳴都不需要真的打,只要大軍動一動,做做樣子,清軍握緊的拳頭就必須散開才行。那接下來他們也就要完了。
延安南二十里鋪,復漢軍南路主力大軍的指揮部所在地。
充當指揮部的是一個不大的宅院,有十幾間青磚瓦房,寬敞、乾淨,半點說不上豪華,但在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也算是難得的好地方了。這本是當地一個財主的宅子,現在被徵用了。後者沒被清算,被複漢軍徵用了房子,都感激涕零的。
二十里鋪位於延安城南二十里處,一條官道直通延安府城膚施。
可別小看這二十里路,順著官道直衝猛打還好,但高平山為了儘可能的殲滅延安里的清軍,還派出部隊從左右山地里穿插前進,那真心是望山跑死馬了。雖然海印手下的清軍在重點部守延安南面後,對左右一重接著一重的山嶺山頭也是想防禦而兵力不足,連綿的山嶺溝壑也讓兩翼包抄的復漢軍累成了狗。
這塊地方除了城池一帶是平原,別的地方都是一個山頭接一個山頭,平地幾近於無,是很典型的黃土高原丘陵溝壑地區。整個延安府城的人口跟遼闊的葭州差不多,城鎮加村落,總共六七萬人。對於這麼大的一片地方而言,生存環境究竟是如何的惡劣就可見一番了。
站在指揮所,遠處戰場的槍炮聲隱約可聞,這裡的保衛力量是非常充分的。除了一個團的警備兵力外,指揮部里還有一個守備營,後者每一個士兵都配著手銃,還有炮兵和火箭部隊,火力強悍,足以保證高平山和指揮部所有人的安全。
距離二十里鋪十里外的三十里鋪是復漢軍的軍需儲備地,兩者間間隔甚短,可相互照料。
每日拂曉時分,整個二十里鋪就是一片沸騰,上千名官兵出操練兵。聲音喊得震天響涼!
每到這時,高平山就會一身戎裝,帶領幾個貼身衛兵,到一旁觀操。
而就在復漢軍抓緊時間進攻延安府城的時候,距離延安二百里之外的府境最西段,一支大部隊正浩浩蕩蕩的沿著官道向西方寧夏府推進。
青色的號褂與那土色幾乎融為了一體,隊伍所過之處黃塵漫天,遠遠望去。猶如一股土龍,滾滾而下。
這就是永瑢帶領的清軍主力了,在留下海印堅守延安的同時,永瑢已經跟斷尾求生的壁虎一樣早早的帶著隊伍向著寧夏府奔去了。
由於復漢軍的動作過於快速,這支部隊西去的也很匆忙。步兵與騾馬混雜一起,人喊馬嘶,一片沸騰。
此刻,永瑢就騎在一匹白馬之上,立在路邊土坡上,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頹廢,俯視著從面前開過去的那些部隊,身邊簇擁著他手下的諸將和親隨。一名八旗馬甲兵策馬飛馳而來,在土坡下將一封急報交給一名親衛,然後又撥轉馬頭,策馬飛馳而去。
親衛立刻將信件交給了永瑢。
「榆林府急報,山西陳逆大舉出動,一路兵馬與葭州隔黃河相對,另一路騎兵已經到達了鄂爾多斯。」
永瑢臉上似乎毫無反應,但眼睛中的頹色更濃了。
「轟轟……」
炮彈的爆響,碎石飛濺,土木崩齏。可這如同連環暴雷一樣的炮聲並沒有壓下戰士們奮勇的吶喊。榆林城外的長城已經被複漢軍不戰而下了,滿清和蒙古之間沒有連綿的戰爭,長城喪失了最基本的作用,年久失修,很多地方沙土堆積,打塞外縱馬就能直接進入。
榆林的清軍也直接放棄了將騎兵第二旅擋在長城外的打算,雙方的戰鬥就在榆林城西北的山地一帶展開,從鎮北台至紅石峽一線。
「給我炸掉那個火力點!給我炸掉它——」
臨縣和延安的復漢軍都軍火緊張,騎兵第二旅的軍火就更緊張,他們從山西繞過大沙漠來到陝西的西側,間隔過千里遠了,隨身帶著的又能有多少軍火呢?而且這騎兵第二旅到了榆林後就從騎兵轉化為步兵了。他們要攻城么。
現在一個山腰窪地里,十多個復漢軍士兵趴伏這裡,當頭的一名軍官看肩章赫然是個上士。這山地攻防戰中,戰場幅面狹小,雙方兵力的投入有限,一個上士隊官或營副,那就已經是戰場兵力的最高指揮官了。
現在這名上士正對著落後自己兩個身位的一個軍士長叫吼著。這名軍士長年紀在三十上下,看軍銜是一名一級軍士長,右臂彎里夾著一個粗粗的炸藥包。這個炸藥包本是背在他的身後的,但衝鋒的時候必會被山頂上的火力給封鎖,軍士長就把炸藥包從後背轉到了右臂彎。省的因為高度的緣故,炸藥包被子彈射中,那麼他們趴在這個坑窪里的所有人就都要完蛋大吉了。
軍士長聽到上士的叫吼後,眼睛立刻一凝,能夠坐上軍士長,文化水準可能有問題,但他自身的軍事技能是絕對一流的。當下一個貓腰就竄了出去,火藥包的重量有二十斤,夾在他手下彷彿無物一樣,只要能抵到那個碉堡下,就絕對能把整個碉堡炸飛。
更遠處的狙擊手們,一個個把手中的線膛槍瞄準了碉堡的左右,任何一個敢露頭的清兵都會立刻遭到射殺。
軍士長摸爬滾打之中時不時的向前甩出手榴彈,硝煙夾雜著塵土遮蔽了前方的視線。而他每每就會趁著空檔,從一個地方竄到另一個地方。
轟鳴的巨響聲中喊殺聲驟起,上士一躍而起,端著手中上好了刺刀的火槍,第一個帶頭大叫著向著山頂衝去……
這只是復漢軍榆林進攻戰中的一次不起眼的戰鬥。雖然變成了步兵的騎兵第二旅很多軍事技巧做的很笨拙,但只要管用就行了。
從鎮北台到紅石峽,十幾里山路清軍是一敗再敗,很快就退到了榆林城。而衝過了關口的騎兵第二旅顯然不會讓這煮熟的鴨子跑掉。
延安府城當然破了,海印也死了。作為大青果的忠良,海印是寧願自己死了,也不願意延安被攻破的。延安一日不破,他就能更長的給主力部隊以掩護。但天不隨人願,延安城兩天都沒有拖下去,就全盤淪陷。他自己沒有看到大青果的命運究竟走向何方,在延安就戰死了。
奪取了延安的復漢軍首先做的就是將醫護營轉移到城內民區,妥善安置起來。當然還有收容戰場上的己方傷員。
「兄弟,給哥一個痛快,幫幫忙……」
戰鬥結束了。復漢軍的醫護兵和士兵在打掃著戰場。一個十四五歲的醫護營學徒兵正慌張無措的看著眼前躺在血泊中的一個士官。
「大哥,你這傷……不見得會死的,你,你別想不開啊……」小兵人都要哭了。
「兄弟,哥倆腿都不行了,回家了也是個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