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斬人頭,祭明十三陵

南京,劉府。

作為文教部的一號人物,劉文現在的能量和影響力可絕對不能小視的。不提他老子老娘在陳惠高氏跟前的面子,也不提他弟劉武在陳鳴跟前的面子,就說他自己的位置也是很重要的。陳漢早年攻取的土地已經漸漸安定了下來,國家逐漸穩定,政府逐漸穩定,民生在迅速的恢複,這文教部的份量就也在迅速的抬高。亂世之中靠『武』,當亂世結束後,那就要『文』來粉墨登場了。

而且幾個月前爆出的一件貪腐案,隨著時間的發酵,牽扯麵越來越廣,從中低層官吏——因為爆發在南京府,影響力巨大,慢慢的牽連到了稅務部門,然後伴隨著涉及官員的增大,更多地商人也被抓了進去。這其中就包括劉文的親戚。

臘月的頭幾天劉府不是一般的熱鬧,舅老爺被抓進大牢了,正懷著身孕的家中二把手一下子就不好了,早產不說,還險些一屍兩命。但是上天保佑,最後是母子均安。

卻說這劉夫人生下了孩子後,便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只來得及看了一眼被包好了的孩子,人便沉沉地睡去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覺得身上一層的被子蓋得厚厚的,熱出了滿頭滿身的汗。試著動了動,睜開了眼睛。

「呀,夫人醒了!」一直守在邊上的大丫鬟的聲音響起來。

劉文夫人扭過頭去看時,丫鬟正從水盆里挫幹了溫熱的毛巾,要為她拭汗,現在見她醒了,滿臉驚喜地叫道。

「熱!」劉文夫人皺眉,屋子裡頭太熱了些。不過她更急切的是孩子,「我的孩子呢?」

「小公子在隔壁屋子裡頭呢,有兩個乳娘帶著,還有嬤嬤也在。夫人放心。」

「快把他抱過來我看看。還有,請嬤嬤過來。」

便有一旁的小丫頭趕緊跑過那邊兒屋子傳話,叫乳娘抱著孩子過來。跟著的還有一個老太。

劉文夫人抱著孩子,寶貝了好了一陣子,才讓乳娘把孩子抱下去。然後神色一凜,當家主母的范兒就出來了。

「七嬸,我爹來信兒了沒?建生放出來了沒有?」這個嬤嬤卻是她的親戚。

劉文夫人這回難產,極可能跟她弟陶建生的被抓大有關係,操心都要操碎了,短短兩三天時間人就瘦了一圈,孩子早一個月落了地,自己也差點一名嗚呼了去。而那陶建生為什麼被抓呢?倆字,逃稅。

此時的劉文剛剛回府。他今日到衙門點了個卯,便立刻回府了。雖然這陣子老婆一見他的面,就念叨起小舅子來,要他千萬千萬把陶家的獨苗保出來,可是陶建生涉入的逃稅案不是單個的例案,而是一個打中基層一直牽扯到高層的稅務貪腐窩案,還發生在萬眾矚目的南京。別說劉文了,就是他家老二也在南京,也沒辦法保出人來。

但對比夫人的念叨,劉文更放心不下剛生產的夫人了。他們是貧賤夫妻。

劉文一夜沒睡,出門的時候孩子才擱下不久,母子均安,也算了了一個心事。回到了自己府上,劉文知道自家夫人對自己的那個小舅子真的是關心有加,問著門房道:「舅爺府上可送到信兒了?」

長隨趕緊回道:「沒有。」

劉文臉色有些陰暗的點點頭,抬腳往後院走去。剛到了游廊上頭,便聽見嬤嬤的聲音,正勸著自己老婆:「夫人,這月子裡頭可千萬不能受涼,更不能沾水。只拿著熱帕子擦擦臉就是了,就是擦身子也要等兩天!真要落下了月子病,那可是一輩子都養不好的!左右就這一個月,熬過去就好了。」老婆娘家的一個姑表嬸,親戚是很遠了,丈夫兒子皆死了,就到了劉家做個嬤嬤。規矩不規矩的先放到一邊,忠心是絕對的。

劉文夫人正要說話,冷不防見劉文掀帘子走進來。劉文看著自己第四個兒子是一片歡喜。而更可慶的是今兒夫人竟也沒追著問他陶建生的事。

劉文卻主動開口安慰起了夫人。雖然這大老婆姿色身段遠沒有小老婆好,可是掌管家務上做的還是很不錯的。娘家的親戚除了讓劉文幫忙拿下兩個私人報紙刊號外,也再沒有其他的事情。就算這次牽扯進了逃稅窩案這個大案,老老實實的受罰後,除了金錢上的損失外,人身上也不會有大礙。

現在可沒人知道那道『嚴懲不貸』的命令是由陳鳴親筆勾畫的。只以為是陳鳴漏了個意思,監察部門自己乾的。

劉家老二劉武是陳鳴身邊最得信的人,雖然戰功沒摟上幾件,但絕對是『簡在帝心』的人。不看生面看佛面,監察部門即使不給他劉文的面子,總不至於連劉武也一點都不在乎吧?

這事兒才牽扯上陶建生的身上,劉文就這般想著,認為陶建生被判罰的時候絕對是從輕發落。

但是他派人往那邊遞信的時候,直接給擋外面也就算了,不知道怎麼的短短一天時間裡這事兒就傳的滿城風雨。在沒人看見的時候,劉文鼻子都氣歪了。劉文的嫡子出生,洗三的時候,南京城裡自然是有點兒關係的都過來送一份禮了,說得上是賓客如雲。

劉文這些年結交的一眾兄弟、朋友,雖然絕大部分人都脫不開身,但還是有親自趕到的。

只是這幾個人親自趕到劉文府上,也不是真為了看洗三的,而是為了勸劉文暫時忍耐的。

「劉大,稅務上出了窩案,監察院氣焰正盛,現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案情發展,你可千萬別胡亂伸手。」

「劉兄,兄弟幾個今來,就是為了勸你忍得一時之氣。你可別亂打主意。太子殿下最恨的就是貪官污吏,最厭惡的就是因私廢公,你可別自己主動往槍口上撞。」

「你這事兒不簡單啊。你想想看,才多長時間就傳的沸沸揚揚了?這是有人背後搗鬼。」

劉文絕對不是傻子,當然自己自己被拒的事兒傳的滿城風雨是中了算計。雖然咬牙切齒的,但還是保證的說:「放心,哥幾個。我劉文沒那麼傻!」

「我會慢慢等著,盯著,看著!」這件事上劉文恨的不是監察院,而是那暗中放消息的人。

皆臘月中的時候,文教部的右侍郎袁枚,突然的被調去擔當《清史》編纂的總裁了,雖然袁枚還依舊掛著文教部侍郎的銜,但那已經是虛職了。然後劉文眼睜睜的看著右侍郎的位置從自己眼前划過。

南京城裡的那一幕幕沒有瞞過陳鳴的眼睛。大致看了看陳鳴就拋在腦後了。很正常么。人的社會就是由各色各樣的群體組成的。人類從來不是單獨的獨生動物。誰沒個朋友、兄弟?

只要不過線了,陳鳴才不去管。

紅朝太祖的那句話說的十分精闢入理:黨外無黨,帝王思想;黨內無派,千奇百怪!一語道破其中奧妙。

當年的紅朝都逃脫不了黨內有派的結果,陳漢又怎麼能逃的過呢?而且看看陳漢高層的人員成分,先天上就能分成新老兩排,新派中又能分作主動和被動,所以啊,對此現象陳鳴早就有所準備。只要不把軍隊當做自家的私軍,不把衙門當做自家的後院,還是那一句話:只要不超過陳鳴的心理底線就成。

劉文這次受了算計,那是他沒本事。

『結黨營私』,部門相同不相同不是絕對的關鍵,人之常情。

農曆臘月十六的早晨,昨天傍晚才風塵僕僕的趕到北京的紀曉嵐,大老早起來去了茶館。

這可不是他生就養成的習慣,而是離開北京許久,他都對這裡的一切陌生了,他要重新熟悉熟悉北京。而各類消息最方便打聽的地方,非茶館莫屬。紀曉嵐就近尋了家看起來還行的茶樓,也沒有去二樓雅間,就在大廳里,靠著窗戶的地方坐了下,一壺香片,四盤茶點。

重新坐在這北京的茶樓里,紀曉嵐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來,內心是很感慨的。

復漢軍崛起的時候他正好倒霉,因為兩淮鹽案,紀曉嵐給自己兒女親家——兩淮鹽運使盧見曾透風報信,漏言獲譴,被戍烏魯木齊。然後滿清就像是徹底把他忘掉了一樣,紀曉嵐也沒有再屎粑粑的巴著滿清不放手。

他是趁亂從烏魯木齊逃脫的,兩年前滿清在新疆的統治就不穩了,那裡的回回和蒙古人都知道中原大亂,滿清的江山不穩,那剛剛被滿清統轄才二十年的新疆自然也搖搖欲墜。紀曉嵐看準了機會,從烏魯木齊逃脫,跟著往甘肅的商隊算是進入了漢地。然後從甘肅西面趕到甘肅的東面,再找到已經攻入甘肅東部的復漢軍,『流亡』了一年多的紀曉嵐才算找到了組織。

這消息被分別送到南京和陳鳴的手中,陳鳴看到『紀昀』這兩個字後嘴角很是咧了咧。但甭管歷史上這個傢伙壞了多少本古書,紀曉嵐的才學是真的有,陳鳴叫紀曉嵐進北京,就是要讓他加入北京的翰林院工作組,後者都大半年了,整理工作進行的還不足一半。

紀曉嵐沒有拿原先那標誌性的大煙袋鍋,他早就改抽捲煙了。周邊的桌子很快就上了客人,也沒誰認得出他。

現在北京城裡最熱鬧的一件事是年二十七砍頭。

馮廉反正的時候抓到的那幾百旗人,終於要走到生命的終點了。復漢軍貼出了大字報,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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