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彈幕鼻祖是乾隆

上海市區中,一處佔地面積不小的宅院里。里里外外數十名挎刀配槍的精壯漢子靠著牆邊、屋角,還有院門,一個個挺身豎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將整個宅院守備的密不透風。

內院小花廳里,已經在這裡住了有一個月的朝鮮先王后金氏面色沉凝,她身前坐著的二人則是渾身上下每一根毛孔中都透著沮喪和低落的金基種和丁載遠。而周邊伺候的朝鮮宮女太監們,一個個雙目紅腫,如同無家可歸的落水狗。

沉默了良久,眼睛不自覺間已經泛紅的金氏哽咽的道:「難道朝鮮對天朝漢家正朔還不夠恭敬嗎?肅宗大王在昌德宮的後苑修築大報壇,祭祀每年進行一次,年年朝鮮君王逢祭必親自,以不忘大明對朝鮮的再造之恩,是朝鮮最隆重的祭祀典禮之一。我們對天朝還不夠恭敬嗎?」

《中原日報》上大幅度渲染了京津決戰以來的幾件事,杜集之戰是一出;馮廉反正,輕取北京城是一出;復漢軍在薊州大開殺戒,修築京觀,非為炫耀武功,而是為祭奠薊州遇難的百姓是一出;最後就是陳鳴進入北京後的一系列表現!

封閉紫禁城,保護翰林院,這跟朝鮮沾不上邊,然後以一百二十八顆韃虜漢奸的腦袋祭拜崇禎皇帝,就是讓眼前的三人興奮的消息了。三月十九日本來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子,卻因為崇禎皇帝殉國之期,給這一天增加了一層非一般的光環。《中原日報》的受眾是多麼廣泛啊,一經刊登,一時間不知道有多少人才恍然,原來這一日就是崇禎皇帝的忌日。

朝鮮人看到這些報道後興奮異常,復漢軍對於大明是十分尊崇的。而他們朝鮮對於大明也是十分尊崇的,這可是一個大好的機會。

可是,然並卵!金基種在外交部碰了一鼻子灰,幾次請見,連陳惠的面都沒能見到。

「中殿娘娘,上國大王身體欠安,將來繼承大位者,自是太子殿下。而上國太子操掌兵權,征伐天下。軍武之事,說句不敬的話,上國大王還要避讓太子殿下一頭。」丁載遠對陳惠和南京已經灰心喪氣了。但真正讓他感到絕望的是,是大都督府給他透漏出的那點口風,先西北後東北是太子陳鳴定下的策略,復漢軍現在對於清軍的進攻,只是為了儘可能的消弱清軍的力量,之餘還要奪回被強遷的漢民。

「丁副使是說,在太子殿下那裡下功夫?」

丁載遠把身子一躬,道:「中殿娘娘,我等必須在上國太子殿下那裡下功夫。先西北後東北乃是太子殿下親自確定的戰略,上國上下無敢不從。如果上國太子殿下欲助朝鮮,行先東北後西北之策略,則南京也必無人敢有質疑聲。」

「上國並不欲立刻於朝鮮動兵。」金氏不是看不出西北清軍要比東北清軍對陳漢的威脅更大,後者有一個陝西呢,而且聽聞清軍還勾連了俄國人。「上國太子殿下操掌軍權,此策略為他親自所定,豈有三軍統帥出爾反爾的道理?」金氏未到南京的時候她都知道陳漢政權中是陳鳴掌控著軍隊大權的,金基種和丁載遠在魯山、南京這麼些日子了,又怎麼是今天才明白陳鳴的重要性?他們不是沒跟陳鳴套過近乎,只是巴結不上而已。這種情況下要讓陳鳴忽的轉變態度,談何容易?

「大漢光復北京,我朝鮮當年受皇明再造之恩,自然要親往祭拜大明的神宗皇帝。」

「上國現在有一詞叫做『廣告』,取廣而告之之意。我輩奉中殿娘娘親往北京祭拜明皇就是一則『廣告』。會引得上國舉國之矚目,讓上國天下萬民知曉我朝鮮之名。待到那時,再撒錢勾當報社,明我朝鮮之苦難,必可掀起一番熱論。」丁載遠的拳頭都握了起來。

金基種則兩眼放光芒的接著說:「朝鮮乃天朝第一近藩。到那時候,我們挾民意之論,上書漢王,即使不能讓上國立刻發兵朝鮮,也能給朝鮮爭取到更多的錢糧救濟!」

打今年開始,復漢軍給朝鮮的物資軍需等等就有一定的歸額了。

糧食,二十萬石。從安南和暹羅購買的大米,沿著漫長的海岸線直接送到朝鮮去。棉麻布匹等五萬匹,外加火槍火炮等一部分軍需,還有五十萬塊銀元。

這些東西放在朝鮮,除了養活N多匯聚在南朝鮮的原朝鮮國兩班權貴外,再養活依附於全羅道和慶尚道的朝鮮義軍都堪堪不夠用,對於下面的數都數不過來的難民就更完全招呼不到了。可能朝鮮的兩班權貴們也樂意看到這一局面,他們從兩邊的『人口貿易』中上下其手,可是摟到不少的好處。

而現在的朝鮮,有了糧食就不愁沒人當兵,這些兩班權貴們也就有了更多的兵力。這一現象也更加速了朝鮮的軍閥、門閥化。錯非朝鮮一直就有門閥士族黨派,以及勢道政治的傳統,如果放到中國,『兩君』的位置怕都坐不穩當了。

哪個中國君主會對手下人的實力比自己強出許多而感到放心?朝鮮有這個習慣,中國可沒。

現在這些物質當然是掌控在復漢軍的手中,可是金基種跟丁載遠等朝鮮正副使卻可以主動打報告打申請,他們正慢慢的被融入進來。金基種對於恩彥君李裀、延齡君李禛,態度中立,沒什麼偏袒的。他們現在的目標更直白的是將金額錢糧不斷的擴大!那樣才能對朝鮮更加有利!

從院子里退出來,金基種臉上嚴肅的表情一點點變成了陰沉,丁載遠也收起了之前愁苦的樣子,可氣質卻變得更加頹靡。

站到路口,兩人居住的小院位置不同,這裡該是他們的『分手』的地方。

一路上一聲兒都沒有吭的丁載遠,終於開口了,「正使大人,此事成與不成……丁載遠皆願一死贖罪。」

金基種臉上流露出一抹似哭又笑的神態,「我為正,你為副,要死之時又豈能無我?」

很是有點讓外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一番對話,但可以肯定的是裡頭必有原由,而那內院里的金氏對此是半點也不知道。

……

圓明園裡,陳鳴沒有住正大光明殿,就跟封禁紫禁城的意義一樣,作為圓明園的正殿,這是一個象徵。

九洲清晏他也只是住了一晚,圓明園四十景,景景都讓他流連。那前世被炒的沸沸揚揚的十二生肖人身獸頭銅像,任何一個對於中國都是絕對的國寶,可是陳鳴在海晏堂卻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十二尊完好無損的銅像。

這是圓明園最大的一處歐式園林景觀。海晏堂正樓朝西,上下各十一間,樓門左右有疊落式噴水槽,階下為一大型噴水池,池左右呈「八」字形排列的就是那十二生肖人身獸頭銅像。每晝夜十二個時辰,由十二生肖依次輪流噴水,正午時,十二銅像口中同時噴射泉水,這些銅像是西方人設計,在中國製造的,融東西方文化於一身俗稱「水力鍾」。

後世寶貴萬分的十二獸首,在滿清眼中卻是連收集價值都沒有的尋常之物。在永珹收攏了圓明園裡無數寶貝,運出北京時,不管是受理此事的滿清大員,還是永珹他自己,對於十二生肖人身獸頭銅像都完全是『看不見』的態度。

而這種沒被滿清看在眼中的東西,放到他上輩子的中國卻是舉國震動的絕品國寶。百年屈辱,中國到底遺失了多少寶貝?

陳鳴住進圓明園之後,他內心中就時不時的升起一股暴揍英法,把這兩個國家摁倒地上一陣亂拳直接打死的衝動。

他沒有住西洋樓,此時的他一點也不覺得那裡有什麼『諧奇趣』,陳鳴在圓明園裡真正最喜歡的地方是蓬島瑤台。

環海四周,疏密有致地分布著一處處宮殿或院落,被一條條河渠或一座座假山彼此分隔開。

而位於福海中央的小島,或者說是一處陡峭的巨岩,高出水面約一丈許。島上建有一座小巧別緻的宮殿。站在水邊眺望那宮殿,會覺得宮殿挺小的。可事實上宮殿雖小,卻依舊有一百餘間大小廳室。四個立面,精美之程度,陳鳴貧乏的國文功底根本無法形容。

他最喜歡的就是在島上放眼四望,可見到岸邊疏密錯落的重重宮闕,延伸至水岸邊的座座假山,流入海中或從海中流出的條條河渠,以及河渠入海口或出海口的座座橋樑。再加上裝點橋樑的處處小亭或拱門。福海的景色真心美不勝收。

岸邊的美景變化萬千,無一處與另一處相雷同的。這裡是方石砌就的整齊堤岸,與長廊、小徑和道路相連;那裡就是岩石堆疊的嶙峋高崖,極盡人之想像之能事。

一座漂亮的高台,台上建有宮室,可由兩側拾級而上;而在高台的另一側,更有樓台亭榭,層層疊疊,漸次展開。又有一片花林竟艷,映入眼帘;稍遠處,則有一荒僻樹叢,像是只有人跡罕至的深山裡方能見到的景緻。有高大挺拔、堪作棟樑的喬木,有來自異國的樹木;有的以灼灼繁花見長,有的以累累果實取勝。

這完全就是陳鳴個人審美觀需求的極致表現。他是愛死這個地方了。

福海岸邊還可見到無數的竹籠或亭子,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裡,養著各色品種的水禽。陸地上,也不時能見到放養觀展的動物,以及供射獵的小小園苑。

自從圓明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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