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京師大亂

「奴才恭請皇上移駕東狩!」紫禁城養心殿滿堂的王公貴胄文武大臣都跪著齊聲高呼。

他們的『心』此刻終於落下了,因為陳鳴終於來到了,而且他一到天津立刻就起兵進攻蘆台鎮,也就是說,京津之戰的序幕拉開了。這是決定生死的一戰,滿清王朝走到了命運的轉折點!

而這種情況下,在大戰勝負未定的時候,怎麼北京城裡突然的掀起這波『東狩』的熱議呢?匪夷所思的事情。

難道滿清的滿朝文武都是豬腦子,都不知道他們這麼做會大大的影響前線清軍的士氣和鬥志嗎?那就要說一說永珹這位嘉慶皇帝的膽量了。

——他怕了!很害怕,很害怕,很害怕。

永珹恐懼砍刀落到自己的頭上,他也沒有勇氣學崇禎帝自我了斷。滿清雖然留下了一個朱家的延恩侯,但那只是朱家的遠支,那延恩侯的祖上朱彝為洪承疇監軍於松山,洪承疇軍敗,朱彝與其侄朱文元被俘,降清,隸鑲白旗下。這種大明的不孝不賢子孫,朱洪武如果能活過來,他能一把掐死了倆豬狗不如的兔崽子!

而逃了一輩子躲了一輩子的朱三太子可是被滿清滿門誅滅的。七十有五啊,鬚髮皆白的朱慈煥,被押上刑場,眼看著兩個兒子被斬首,自己又被一刀刀凌遲。崇禎的嫡系子孫被滿清殺的乾乾淨淨。

以復漢軍對旗人的兇狠,他這個大清的皇帝要是被複漢軍抓到了,是不是也要被千刀萬剮了呢?亦或是如靖康之後的徽欽二帝,被千般凌辱,萬般糟蹋,最後還不得好死?

只要一想起這個,永珹整個人都是彷徨的,都是心跳如雷的。他竭力的不去想這個,可大腦根本就控制不住。唯恐大軍此戰落敗的永珹真承受不起這泰山一樣的壓力,當陳鳴輕克蘆台鎮的消息傳來,永珹的心防就徹底的崩潰了。他的眼前晃動的全是屍山血海,那屍體每一具上都穿著八旗的棉甲。他覺得自己不至於如徽欽二帝那般無能,因為自己能逃跑,復漢軍現在還在二百里外的津門!

可是他又深怕自己落得元順帝的下場。不,當復漢軍大勝阿桂軍之後,永珹會連元順帝都不如。後者好歹出自於蒙古,而滿清是來自白山黑水啊。別跟他這個時候扯什麼滿蒙一家親!

阿桂軍大敗後,永璇逃回東北的直線道路也斷了,他那時想去東北都難,他就只能逃亡熱河,從蒙古轉回東北。但那是還來得及嗎?如果復漢軍攻克了北京後,立刻就發兵東北,人心惶惶的東北能抵擋的住嗎?他根本就來不及回去。而一個來自白山黑水的皇帝能在草原上長久的流浪和東山再起嗎?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永珹當然也期頤著滿清能夠贏得勝利,但這點燭光一樣期望與失敗漫天的陰影相比,太過於渺小,太過於微弱了。重壓之下的永珹選擇了很多人都會選擇的一條路——逃避。先離開北京!

事實上滿清的王公大臣中,很多人在看到復漢軍真真砍殺過來的刀子後,也膽顫心寒。這可跟去年冬天不一樣,那個時候復漢軍兵少力孤,明顯只是趁著先帝駕崩的機會來佔便宜的,而不是真真的要直搗北京城,所以自認為局勢安穩的他們還有著一份雍容氣度。

現在可完全不一樣了。

從山東往曹妃甸去的船隻絡繹不絕,一船船的軍兵和物質被他們送到津門。雖然情報顯示陳鳴帶領的復漢軍大部分是其軍中的雜牌,但看滿清經營兩月的蘆台鎮如此的不堪一擊,誰還會在乎這一點呢?

這種情況下北京城裡的王公勛貴和文武大員們也全都意識到形勢的嚴峻,京津之戰清軍如果落敗,他們一直呆在北京城的話,那就意味著他們會輸掉自己的一切!家人、家族、家產,乃至自己的性命。

所以當永珹向幾個親信近臣透漏出要『東狩』的意思之後,這一『熱議』就迅速的在北京城裡蔓延開,然後第二天滿朝文武都齊刷刷的趴在地上請命了。

「皇上,奴才願意要留在北京,與城共存亡……」

傅恆消瘦的臉龐上顯出了少有的堅毅,在內心裡他已經給永珹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叉,這真是一頭笨豬一樣的混蛋,前線戰事漸烈,他作為大軍軍心所在,卻要腳板抹油,溜跑。永珹他還能再坑一些嗎?

前明的崇禎皇帝都知道君王死社稷的道理,他這個愛新覺羅的子孫,就這麼的慫?

傅恆臉上冷的像一塊岩石,昨晚上深夜進宮苦勸無果的他心裡就涼了。大清的江山要完了,雖然他也會讓自己的老婆孩子趁機會全都走。

「額……」永珹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他腦子又不是真的痴傻,怎麼會不知道自己這一舉動對前線大軍可能帶來的影響?但是他真的是害怕啊。

「咳咳。東狩事宜重大,非一時片刻就能成事。以朕之見,就先著各位臣工前行,朕稍後再至不遲。」永珹這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的作風真的很有愛新覺羅氏的風格。明明他想出的東狩的法子的,卻又要自己留後北京賺點名聲軍心。

傅恆內心裡碎掉的心臟有了一絲兒溫熱,還好,還好,永珹還沒有笨到家,還知道自己『晚走一步』。這樣一來雖有甩鍋給臣工們的意思,但是做臣子的本不就應該給皇帝背鍋的么。只要不震蕩前線的軍心即可。

「既然傅恆願意留在北京,那就再加上伍泰、保來、哈思托……」永珹口中連續蹦出了還幾個旗人大員的名字,滿堂文武大臣的臉色全都一邊,這些人里除了傅恆以外,剩下的這幾個都是年前竭力勸阻永珹不可遷都的守舊派。

現在永珹將這些人跟傅恆一塊留守北京,那意思中真的是充滿了無盡的惡意。

「北京城裡的八旗老弱都要走,馬上走!分出一半守軍沿途護送他們,還有紫禁城、圓明園裡的珍寶珍玩,戶部裡面的存銀全都運走……還有外城的漢人也要跟著走,全都要走!」這個問題之前就有人給永珹提了,要漢人跟著去關外一是可為奴做工做兵,二是在必要時候可拿他們當肉盾擋箭牌,甚至可做人質!

沒人在這個時候再叫囂大清祖制,漢人不得出關。大清的祖制肯定沒想過大青果藥丸!

甚至於要是沒這個『祖宗之法』,滿清可能都還走不到眼下這麼的一步,讓全天下吃不飽飯的漢人去東北關外開墾求食,復漢軍就不可能發展的那麼快了。鄖陽,鄖陽的幾十萬難民、棚戶給早期的復漢軍太大的幫助了。

永珹狠狠的一拍御案,他沒有再看滿堂的勛貴大臣們一眼,一邊往裡走一邊道:「都下去準備吧!」

傅恆等人抬起頭,看見永珹一個人孤單單的往裡走去,年輕的身體是那麼的寂寥,又已經有些微微彎曲。

這孤寂落寞的身影就是現在危在旦夕的大青果吧,一大群人的眼眶就是忍不住濕潤起來!

在滿清即將『房倒屋塌』的時候,八旗們一直期望看到的一幕已經出現在朝堂上了,滿目文武重臣,都是旗人啊。

北京城裡的六部尚書、侍郎、都御史、翰林學士等等位置,都是一滿一漢的。而現在兩個尚書、四個侍郎、兩個都御史等等全都是旗人了,只是一個是老旗人,另一個是剛剛被抬進來的新旗人。這可笑的一幕給滿清即將落下的帷幕增添了一分喜劇的色彩!

隨著『東狩』的旨意下達,這表示著滿清的中央權力中心正式放棄了京師,也就代表著他們放棄佔據了一百多年的中原江山,嚎啕大哭的不止是傅恆、索林、慶桂等一群滿人,還有于敏中這些個先前的漢人,嶄新的旗人,那悲痛的哭聲令人聞之落淚!

余則成放飛了手中的信鴿,眼睛留戀的看著身後的茶樓,這是自己艱苦奮鬥多年的地方啊。而當下一回自己再來到這裡的時候,身份就不再是一個叫『余則成』的商人了,而是陳漢一名叫做『高竟成』的堂堂正正的官員了。

「韃子放著之前兩個月的大好時間不幹正事,現在急著要搬家了。不覺得太晚了嗎?」余則成放聲大笑,滿清這乾的叫什麼事啊?即使余則成一直都待在北京城裡,對年前的那一陣激烈交鋒多有耳聞,他也不得不給滿清一個『腦殘』的評價。這倆字配上韃子的所作所為,還真他娘的合適。

一個搖擺不定的皇帝,一群扯後腿的豬隊友,他們讓兩個月的寶貴時間白白的流逝。當初余則成接到上級指示的時候還急的頭髮都要白了呢。就北京暗營的這幅小身板,怎麼可能擔起這麼大的重擔來?要把滿清遷都的事情攪黃。

可結果整個北京站的人都沒有想到,他們只是把這個消息擴散到整個北京,滿清內部的傾軋和鬥爭就讓永珹被迫放棄了『遷都』的打算。

之前扔掉的東西現在又撿回來,還是被垃圾堆好好地熏陶了一番後,這滿清可真『聰明』啊。

「走吧。」鑽地窖去,躲上個一段時間,這北京城就是漢家的江山了。而在眼下整個京津一派兵荒馬亂的情況下,鑽地窖里躲貓貓也是最安全的法子了。他們的任務完成了,不需要再跟著人流往東北去了。

這一天里,整個京城一片大亂,無數滿清的王公權貴們,不管是老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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