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倒塌的帝國……

海戰大捷的消息被複漢軍以最快的速度傳遞四方。

福州城裡,吳必達的表情有些複雜,又甚是不解。只看雙方戰力,大海上的這一戰,東南水師看似佔據了絕對的優勢,但雙方的實力對比絕對不像最終戰果反應出的那般懸殊。吳必達都不知道甘國寶是怎麼打這一仗的了。

甚至於,若不是甘國寶與船同沉了,他都要懷疑甘國寶是復漢軍的內應了。

復漢軍東南水師的實力吳必達當然是清楚的,廣東水師的力量他也明了的很,若把他放到甘國寶的位置上,就是閉著眼打也不至於落得如此慘敗的結局啊?難道是甘國寶自己昏了頭,出了昏招了?還是像九十年前的澎湖海戰那樣,風向陡轉,老天庇佑陳漢?

當年的施琅就靠著海上風向陡變,一舉反敗為勝,以微小之極的損失完敗鄭軍,殲滅了鄭軍兩萬主力,難道這場海戰也是如此?只是老天爺庇護的不再是大青果,而是陳漢了?

吳必達內心如此想著,心頭竟然對陳漢生起了一股『敬意』。再想想陳漢的發家史,短短三四年就搞得盛世繁華的大青果慘淡如此,都丟了南國的半壁江山,要一蹶不振了。說不準的,陳漢真就是有天意庇護。不然魯山陳氏這個默默無名的地方小族怎麼陡然崛起若斯?陳鳴這個年紀剛剛雙十的小青年,一天弓馬都沒練過,兵書都沒讀過的皂戶之子,小豪強小地主家的兒子,怎麼就縱橫沙場無有一敗?前後覆滅了大清幾十萬兵馬?

難道真的是天生將種奇才,還是自有天授?

吳必達這般想著,回過頭來卻又覺得自己實在不該這樣想,這是對大青果的不忠啊,心慌意亂的竟是心跳不止。

但是無論如何,廣東水師戰力全滅已經成了事實。這一仗復漢軍的東南水師得了完勝,那復漢軍上上下下的信心更不知道會膨脹到什麼地步呢,拿下兩廣肯定是不必說的。將來足跡也絕不會只限足於東南。

「朝廷有難嘍。」吳必達感慨不已。大青果啊,三五年前還盛世繁華,烈火烹油的大青果。

水師上絕對佔優的復漢軍,今後會讓大青果打蘇北到遼南的千裏海疆變得無一日安寧,處處是烽煙,處處是戰場。

吳家的命運已經綁在了復漢軍這條大船上。木已成舟,吳必達性格再迂,也不願看到復漢軍翻船的。他現在只是在腦子裡『想像』,因為他現在說什麼,想什麼都是假的,因為他已經『中風』了。

整個福州城,政府官員士農工商千千百百,如吳必達這樣想的,絕對不乏其人。

這場大捷的消息就很快傳遍了整個江南,各地的報紙紛紛把大亞灣海戰復漢軍完勝的消息刊登出來,高興得不知道多少人把桌子椅子拍得震天響。

復漢軍拿下了江南以後,漕糧沒有了,對外港口開埠了。整個江南雖然被戰爭搞得蕭條不已,實際上農民也好,商人也好,都已經看到了光明的出路。

作為中國經濟最繁榮的地方,江南商賈的力量絕對不弱的。之前是因為『傳統因素』存在,商人的地位實實在在的被士紳壓過一頭,可現在商人有了工商署在背後撐腰,縱然只是剛剛小荷才露尖尖角,爆發出一點點力量,就讓復漢軍在江南的統治順滑了很多。

尤其是上海、寧波的茶館、酒樓,那是天天坐的爆滿。一個個紅光滿面的富商大賈,手中拿著一張張報紙,高談闊論,讓那些開店的老闆也賺了個盆滿缽滿。

……

當然,陳鳴不是銀子,復漢軍不是金子,他們的好不是誰都喜歡的。

北京城裡的八旗子弟們,就尤其的痛恨。復漢軍的每一次大勝就意味著清軍的一次大敗。而且讓滿北京的百萬八旗感到『深惡痛絕』的是,因為復漢軍的『倒騰』,大青果終於沒錢全額發放八旗們的鐵杆莊稼了。不僅如此,還要回遷八旗到關外老家,去開荒種地,去從土地里刨食。養尊處優已經百十年的八旗子弟們,如何想再拿起鋤頭?

「操他娘的,這陳賊又走了狗屎運。呸!」這麼說話都還算是客氣的。

而紫禁城裡,當吳書來把復漢軍水師大勝的消息報上來的時候,乾隆皇帝神情似乎很平靜,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不過他那忍不住顫抖的雙手卻暴露了他此時心中的恐懼。

乾隆皇帝的寢宮牆上掛著一張大大的大地圖,是整個大青果的地輿圖。乾隆死死地看著地圖上廣東的位置。現在復漢軍已經要對廣州發起進攻了吧。

而消滅了廣東水師的復漢軍艦隊,若是開到山東,開到天津……

乾隆只是這麼一想,渾身就寒的徹骨!「加快速度,東北必須加快速度。」乾隆需要更多地錢,更多地糧食。

他的帝國正在倒塌!

……

魯山。

天色已經黑了,陳惠在椅子上整整坐了兩個多小時。自從處理完公務後,他就坐到了這裡。當然陳惠不會是一直動也不動,只是臉色沉靜,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讓人窒息的迫壓感!

兩天前,飛鴿來報,東南水師與清軍的廣東水師二次交火,兩支規模龐大的船隊越打距離岸邊越遠,然後就再沒有海戰的消息傳來。這叫陳惠心裡如何放得下?所以這兩日,尤其是今日,整個漢王宮都是寂靜的。來來往往的官員、婢女都像是怕驚動了陳惠,惹來他無限的怒火一樣,說話的聲音放小,邁出的腳步變輕!

直到王府中響起一陣高昂的歡呼聲,整個漢王宮春回大地,冰雪消融!

誰都知道陳惠為什麼變成這樣,而當他的歡笑響起,當他身邊的侍衛、侍從的歡呼傳出來,無疑就表示著廣東海戰的勝利,至少不是吃虧。

「傳告四方,我軍海戰大捷,韃虜的廣東水師已被我軍盡數殲滅,海戰大捷!」

陳惠手裡拿著一張短短的小紙條,一臉的喜氣洋洋,渾身上下都帶著三分清爽。憋在心口兩天的一股氣釋放了出來,看到了捷報,真就比吃了人生果還要渾身舒坦,八萬四千個毛孔都透著舒服和清涼。

……

湖南省城,長沙。喜報的消息也傳到這裡。

作為原先的湖南省城,雖然湖南依舊沒有設立巡撫等省級官員,可長沙的地位半點也沒受到衡陽與岳陽的衝擊。

所以陳廣乾作為長沙知府的地位是不需多說的,這位投效陳漢時間不長,卻被魯公殿下瞧上了眼的知府大人,一直是眾人心目中『湖南巡撫』的最有力競爭者之一。

只是這位相傳中是販糖的小商販出身的知府大人,做起官來有條不紊,得心應手,連還把《長沙日報》緊緊地攥在手中,做官之餘,《長沙日報》也搞得紅紅火火。就銷量而言,只長沙一地中,已經追平省報《湘報》了。實在不想是一個販糖的商販。

而且這位知府大人還挺推崇鄭板橋,自己書房中掛著「難得糊塗」四個大字,還有一把紙扇,扇面上親提了:不痴不聾,不做家翁,八個字。他坐上長沙知府的位置後,連續的招來官員在書房見面,很快這十二個字就傳了出去,立刻安定了下屬的人心。但『難得糊塗』卻又不是真的糊塗,抓大放小,著重放輕,以自己的『言行舉止』,贏得了衙門上下官員官吏們的重愛。只是最近來這位知府大人忽然勤勉了不少,衙門籤押房裡三天兩頭就開小會。

在長沙做官的人都知道,陳廣乾的脾氣是很好的,性情詼諧,對手下的官員們很和氣客氣,對長沙的駐軍人員更是周到,還有對下面的百姓士紳也都很可親,很少在堂面上發脾氣,公開場合露出怒火。基本上是個絕頂好的好BOSS了。

而且誰都知道他是魯公殿下看重的人,長沙駐軍和岳陽、衡陽的駐軍,對之都客客氣氣。

雖然也有人對陳廣乾的真實身份甚是好奇,這等人物和才學,怎麼也不可能是賣糖的商販,可陳廣乾口風極嚴,就是想派人去廣西查探查探,眼下兵荒馬亂的也無從查起。

所有人都已經默認了這個來歷有些神秘的陳廣乾前途無量了,對他背後的事情都保持著沉沒。或許等到他有朝一日坐上更高的位置的時候,才會露出真正的身份吧。

今天整個長沙的縣局一把手都聚集到了府衙籤押房,長沙府的官兒們都見慣了陳廣乾的和藹可親,卻不料今天陳廣乾的臉上則是掛了一層寒霜,難看的要死。籤押房裡的氣氛也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知府大人不但臉難看,而且不說話,看來是被什麼事情氣到了。底下的屬官、佐官們都不敢開口,就靜靜等著。直到最後警局的局長陳成知的咳嗽聲打破了這份沉寂。

陳成知是暗營的老人。當初受命追查李家的下落,在兩湖奔波往來,忙活了半年時間也沒有追查到李家人的最終去處,白白丟了一個巴上李小妹的大好機會。後來湖南成了復漢軍的地盤,大批的暗營人馬轉入民政,他也就成了長沙警局的一把手。

有著這樣的身份背景,陳成知職位又至關重要,可整個長沙府都沒誰敢招惹他。

陳家本姓子弟出身,那就是嫡系沒話說了,暗營出身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