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水師有動靜了

舊式官僚是一個龐大的群體,陳鳴一直都沒想過把這些人全部擺在反面,只要願意投降,只要能力、官聲能達到水準線的,陳鳴向來很大方。

岳文海不是他需要用千金去買的馬骨,復漢軍里如他這樣的進士已經不在少數。但他的身份,以他跟陳家的糾葛,陳鳴當然不會輕飄飄的就把人拋在一邊。以至於在眼下這個時候,也專門抽出時間來見他一見。

岳文海來去匆匆,陳鳴轉身就又埋首在小山一樣高的軍機文牘之中。

外頭又下起了雨,雨滴敲打瓦片的密集聲響傳入耳中,一串串的水珠從屋檐上滴下,彷彿在窗外掛上了一道珠簾。

六月的下旬,寧波就首先開港,接著就是上海,在七月上旬也開了港。

早在開港之前,大批的茶葉、瓷器、南京布、生絲等等都已經匯聚到了這兩地,不管是寧波還是上海,皆如此。

而除去以上大宗的貿易商品外,還有桂皮、石條、白紙、花磚、方磚、雨傘、石磨、麻線、冰糖、鑄器、錫器、漆器、明礬、綠礬、紅豆、藥材等等。

影響力之巨大,一亮相都奪走了整個江南的注意力。三四月里死氣沉沉的江南,立刻就煥發出了勃勃生機。就連浙江進展遲緩的田畝清丈,也跟加了一壺油一樣,快速了不少。

中國自秦漢以來,一直就用畝和頃作為田土的計量單位,但是由於各個朝代規制不一,所以頃畝的廣狹,前後頗有差異。此外在民間因傳統習慣的不同,往往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方法和標準。以北方為例,就有大畝小畝之分,一大畝合三小畝,而即使是北方的小畝,也普遍要比官畝更大一些。

《明史·食貨志》載:凡田以近郭為上地,迤遠為中地、下地。五尺為步,步二百四十為畝,畝百為頃。

清順治十二年,清廷以部鑄弓頒行天下,凡丈地,五尺為弓,二百四十弓為畝。但民間的習俗到了吳地,則是以六尺為一步。表面看來,它大於五尺為步的官畝,其實不然。江南的舊用之弓,即匠作合省通行。顧炎武在《日知錄》中對此曾頗有議論。江南雖是以六尺為一步,但蘇尺核實計之,部尺一尺,當蘇尺九寸;匠尺一尺,當蘇尺八寸;江南的風俗雖然是六尺步,卻比五尺弓還要短上一點。而且吳中田地,每畝多不敷二百四十步,甚有七折八折者,比國家規定的畝積要小多了。

到了浙江,浙江的「浙尺」、「浙畝」,讓陳鳴看了更加頭疼。

桐鄉、崇德、歸安、烏程、嘉興、秀水、嘉善、平湖等地的田畝面積就沒有一個是相同的,高下之差能超過一成去。尤其是平湖縣的田畝計量,其一畝之地比之桐鄉、烏程要超出小三成來,而上面列舉的,還只限於嘉興、湖州二府州縣,就浙江全省而言,當然更複雜了。

江浙地區的田畝清丈計量工作進展十分緩慢,即使大批的當地皂戶投效了復漢軍,也還是慢的如同烏龜在爬。這個時候自古以來就是最初貓膩的事兒,沈國貞作為監察御史,相當一部分精力被牽扯在了這裡。

但是六七月上海、寧波開港以來,江浙一帶的田畝清丈工作速度陡然一塊。這讓陳鳴都不知道該如何說才是好了。

洋人的船隻來的更是快速,開港之前人就飄在了外海。有英國人的,有法國人的,有荷蘭人的,也有葡萄牙人的。澳門現在還沒有給陳鳴一個確切的答覆,但這並不妨礙兩邊的貿易。這些船隻中有西式的大帆船,也有中式的福船。

七月中旬剛入,最先開港的寧波出口額就非常輕鬆的超過了一百萬塊銀元。只從貨類份額上看,中國的瓷器這個時候還是有一定的市場的,特別是那些勾畫了西式人物畫的外銷瓷。而從價格和種類上看,中低檔出口瓷還是佔據主力的,餘下的多是高檔的高白瓷。至於上一輩子在歐洲傳的神乎其神的骨瓷,成為了高貴、典雅的代名詞的『世界公認最高檔瓷種』骨瓷,似乎並沒贏得以英國商人為代表的歐洲商人特殊的青睞。一點點份額更像是瞧到了一個新瓷器類型,拿回去試試水。怎麼也瞧不出陳鳴上輩子英美中高層階層對於骨瓷——『當你遇見骨瓷的那一刻,她骨子裡蘊藏的貴族氣質就在不經意間表露無遺……』的追捧、喜愛趕腳!

來寧波和上海的法國人帶來了大批的燕窩,很多還是珍貴的血燕,陳鳴現在也過上了用『燕窩漱口』的日子了。這個東西雖然在中國發揚光大,成為一道養身珍品,可主產地卻是在東南亞。

近來西班牙人很少直接到中國來貿易,法國人取代了西班牙人往西的地位,他們跟盤踞在後世印尼位置的荷蘭人,以及暹羅劃傷,也就是後世泰國的華商,每年都將大批的燕窩、蘇木、番銀、檳榔、烏木、呀蘭、稻米、海參、鹿脯、牛皮、玳瑁、火艾棉等等輸入中國。

歐洲商人與中國打了這麼多年交道,很清楚中國是一個人情社會。這種觀念雖然跟他們的文化、思維完全不相通,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利索的拿來『用』。燕窩就是歐洲人送禮的一件非常不錯的法寶,而歐洲人本身對於燕窩卻是絕對抵制的——他們認為燕窩就是:「這些明膠狀的東西其實就是一隻大燕子-金絲燕-消化後吐出來的某些海草的渣滓!」

因為時間和時局的問題,今年的外貿交易註定是小打小鬧。但一個好的開頭,那就意味著成功的一半!

看著眼下江浙官場一幫人忙的焦頭爛額,陳鳴本來要放出消息,重修《明史》的。這事兒他已經跟老爹通過氣了,陳惠想的更遠,未來不僅要重修《明史》,還要修《清史》。當年朱元璋也下令修了《元史》,沒道理陳漢不修《清史》的。

他們藉此機會可以收攏去一大批有聲望的讀書人。因為修史這個東西對於傳統的讀書人殺傷力極大,這些人或許不把陳漢給出的官位當做一回事,但絕對會珍惜修史的機會的。

江南作為人文薈萃之處,名家甚多,自然就是『重點區域』了。

陳鳴也想借著機會把一批在地方上有名望的『高德名士』送去河南,省的他們在江浙吧啦吧啦,說三道四,凈給他添亂子。

但是現在看看江浙官府的工作量,陳鳴覺得還是再等一等吧。

等到年尾,大軍也當拿下廣東和江西了,那樣再提出修《明史》也更有底氣。

要知道滿清編撰的《明史》雖然有很多讓人噁心的東西在,但其卷數在二十四史中是僅次於《宋史》,其修纂時間之久、用力之勤、記述之完善則是大大超過了以前諸史。《明史》縱然有很多不實,但仍得到後世不少史學家的好評。

「殿下,清軍的水師有動靜了。」

劉武興沖沖的奔到他跟前,手中拿著一個細窄的小紙條。這是飛鴿傳書!

……

藍色的海面上,一支龐大的船隊正在向著珠江口方向航行。

嘩嘩的海水派擊在船舷,一道道白色的水痕迅速泛起又迅速消失在藍色的海面上。赤色的軍旗飄揚在一根根高大桅杆上,它們就是復漢軍現在的東南水師,一個集結了福建水師、張球船隊兩大力量的龐然大物。

即使把六七十艘船齡老舊的戰船退出一線戰鬥序列,東南水師現在也有一百四十艘以上真正意義上的主力戰船。而且它們全面更新了武備!

那些老舊的小炮、笨重的舊式火炮紛紛從戰船上被抬下,或是報廢,或是回爐重造。

一個多月的時間,福州槍炮分局的生產加上南京轉運過來的火炮,整支東南水師的火炮煥然一新,火力陡然上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而且隨著這批鐵模鑄炮的抵到,一種新式武器也被送上了戰船。它就是火箭彈,正式名叫火龍彈。

陳鳴也不知道火箭彈對於海戰能起到多麼大的作用,一些都是他憑空想像的,這東西被他『發明』出來的第一針對目標是北方的滿蒙騎兵。

海上的火箭彈,路上的火箭炮,這都是這一構思延伸出來的產品。

眼下的廣東之戰,就是火箭彈在海上的第一次『實戰應用』,那麼是騾子是馬,到了溜出來看的時候了。

陳鳴很相信張球、葉相德打海戰的本事。沒有真本事,張球早就死在吳必達手中了,而葉相德不管是清軍水師方面,還是張球船隊方面,對之陣仗水準評價都很是正面。

這樣的統帥加上武備更新、士氣很不錯的軍隊,沒道理敗給劣勢中的清廣東水師的。

何況他們還有鄭家船隊這個幫手。

後者可是地頭蛇。鄭家隊伍的嫡系力量又多出自新安一帶,這個時候的新安就是後世的深圳、香港一帶。對於珠江口的地理水情,了如指掌。而且鄭家船隊的力量一點也不弱。雖然正面交手不是廣東水師的對手,後者雖然沒有專門的水路提督,不像福建那樣兵分水陸,但外洋水師的實力比之福建可強的多了。

廣東有五鎮水師呢。就算缺了半個南澳鎮【另半截歸福建水師提督統轄】,外洋水師之強也絕冠東南。

之前南澳鎮總兵何思和受提督甘國寶之命,以南澳鎮水師為主力,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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