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乾隆的噩夢

千尋鐵鎖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頭。

琅岐嶼降了,吳熙群完美的完成了『軍將收押』遊戲。他用自己老爹的名義請來了海壇鎮總兵戴廷棟和南澳副將章紳,當著戴廷棟的面一刀砍掉了章紳的腦袋,因為這個章紳是旗人,一個水師當中很少見的滿軍旗人,出身滿洲鑲黃旗,跟尹繼善一個老祖宗。鮮血當面,章紳的頭顱當面,一雙怒睜的眼睛凸出眼眶,戴廷棟立刻就乖覺了。

接下來是軍中各營的營官,從副將、參將到都司、守備,這些水師中上層軍官彷彿到了無底洞一樣,進了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本該在閩江中遊動的葉相德後半夜帶兵回到了琅岐島,兩相配合,很快就控制住了全部的水師。楊世金也提一支主力船隊堵住了清軍水師的大門。清軍沒有發炮,無數雙眼睛看著這支主力戰船封鎖到了水營。清軍已然把半天命交到了復漢軍手中。

陳鳴沒有親自抵到琅岐嶼,但楊世金秉著大無畏的心態,在天亮後,只乘坐一艘霆船就單單的進到了琅岐嶼清軍水師營寨。

「罪將葉相德、吳熙群,見過大統領。」

吳必達已經醒過來了,可是大勢已定,他就是把吳熙群打死又能如何呢?再說了,吳熙群能做下這等事,吳必達親兵營里死忠於吳必達的人,早就被支開了。甚至於在夜間的行動里,這些人看到吳熙群出示的吳必達信物,一個個都還以為投降是吳必達的意思呢。米已成舟,吳必達無可奈何啊!

「哈哈,二位請起,快快請起。」楊世金臉面上掛滿了笑容,快步上前將葉相德和吳熙群扶了起來,這兩位可真真的是大功臣啊。

復漢軍水師有了福建清軍水師的投降,不僅實力大增,徹底壓制了張球,更多了大批有經驗的海上老手,這才是對復漢軍水師真正的補益,補上了他們最最短板的一塊。

「魯公殿下對二位棄暗投明,欣喜之極。只是眼下福州戰局為重,且要安定水師降兵人心,暫時不能邀二位軍前相見……」

楊世金話還沒說完,葉相德、吳熙群就噗通一聲再跪在了地上。嘴中麻溜的說出一連串的『不敢』來,同時心裡也真正的感嘆——魯公是個明主。陳鳴這時候不立刻宣他二人覲見,這才是真正安了他們的心的。

被吳必達賦予重任的澎湖水師反了水,復漢軍沿著江邊官道,夜間舉著火把一路快行抵到亭江鎮前,天一亮就對亭江鎮發起了進攻。亭江鎮即以厚望的澎湖水師戰船倒也來了,卻不是來幫他們的,而是幫著復漢軍打他們的。

巨大的心理反差讓亭江鎮的守備清軍兵勇一下子就崩潰了。

楊世金抵到琅岐嶼清軍水師大營的時候,復漢軍先頭部隊已經穿過亭江鎮向著馬尾殺奔了。

是的,這個馬尾就是後世很多中國人記憶中的那個馬尾,那場恥辱的戰鬥中全軍覆沒的福建水師駐地。這是一個歷史很悠久的港口,在東漢光武帝時候就已經開港,明憲宗成化十年(西曆1474年)市舶司從泉州移設福州,琉球商人紛紛經馬尾赴福州,馬尾港的地位就更為突出。

閩江在馬尾這裡轉了一個近乎90°的大彎,從東南轉向東北,馬尾就是那個角角。

清軍在馬尾布置了重兵,真正的重兵。福建巡撫鄂寧親自坐鎮這裡,還有福州的副都統和桂帶領的一千福州旗兵。總兵力不下五千人。如果福建水師不反,琅岐嶼不破,復漢軍要從閩江北岸打到福州城下真心是不容易的。

但現在福建水師反了,天塹變成了通途。更給士氣低迷的福州清軍心靈上一次絕對的重擊。

盤踞在馬尾江面的清軍水師戰船將炮口對準了岸上布防的清軍,復漢軍也逼到了面前。

鄂寧心若死灰。「吳必達,好個吳必達。我真是瞎了眼,錯把貳臣當忠良。」他捶胸頓足,可後悔已經晚了,清軍的士氣是無可挽回了,水師投降,敵我實力一減一增,本來就處於劣勢的清軍更顯得柔弱。士氣飽滿的復漢軍則剛剛抵到馬尾,立刻發起了猛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親自隨軍的陳鳴覺得馬尾鎮清軍炮擊『有氣無力』的。雖然他早就看到馬尾清軍的士氣已經低靡之極,但也沒想往過一兩次進攻就拿下這個戰略重地。可是清軍連大炮都打的有氣無力了,就又給了他新的希望!

「轟轟轟……」

潘滿倉耳朵里全是大炮的聲音,清軍的,復漢軍的,但他的精力一點也不在炮聲上,他帶領著身後的士兵呈散隊行進,清軍的大炮他覺得還沒有琯頭鎮時候的威脅大。

即使他們已經靠近清軍防線百丈距離了,馬尾清軍打出的霰彈似乎也很少。這純粹是一種心靈上的感覺!

清軍水師反正了。福州守軍都士氣再落,復漢軍如何不士氣大增?他們本來就佔據著絕對上風,又碰到這般好事,鼎沸的士氣就能閩江都燒得滾燙。

復漢軍這次進攻投入了整整五個隊,五個隊的兵力分散在三四里寬的正面。對面清軍的火炮從鐵彈換成了霰彈,雖然打的似乎不夠有勁,但進攻的復漢軍隊伍里依舊有不少戰士倒在了地上,慘叫聲也是不絕於耳的。

潘滿倉腰上的傷口還沒有好利索,但他們隊的副隊官沈英傑傷的更重,現在還躺在醫護營里。這次突擊他也就忍著傷痛,帶兵上了。

作為一個18歲少年,潘滿倉知道自己的年紀是一個大大的缺陷,他畢竟不是陳黃高三姓子弟。大都督也十七八歲就統領全軍,卻誰也不會因此而輕視他。潘滿倉卻不行。他的年紀不僅讓他在隊伍中的威望不足,連營內同僚間也多有人那他的年齡說笑話。潘滿倉能夠在訓練場上用手中的刺刀讓隊中的戰士拜服,可他總不能拉著外隊的隊官一次次拼刺刀吧?

他也真的不想在一群中士、上士隊官中繼續掛著『下士』的軍銜。那就只有拼戰功!用實打實的戰功讓所有人閉嘴!

「加速,加速……」潘滿倉大吼著。

後陣的陳鳴就看著五個隊的復漢軍像五支利箭一樣,瞬間穿過了清軍布置在馬尾外圍的陣地,然後虎入羊群一樣,將人數遠多過自己的一線清軍殺的抱頭鼠竄。綴著逃跑的清軍身後,向著馬尾鎮更深處闖去。

「殿下,這一仗怕是能一戰克敵。」

陳永生眼睛亮起來了。戰前他看不到清軍清零一般的士氣,可戰鬥一起他要還看不出清軍低靡之極的士氣,他也就混不到如今的地位了。

「投入後續部隊,炮兵陣地前提,打旗號給江上的戰船,讓他們向西轟擊。」

陳永生髮出一連串的指揮命令,大批的復漢軍戰士隨後跟進,當時間轉過半個小時去,復漢軍的血虎旗已經在馬尾最高的建築上飄揚了。

陳鳴自始至終都只一臉笑的看著。

「既然是主動投降的,本督就寬容你們一次。都安心的下去等著吧。」陳鳴腳下跪著四個主動投降的福州八旗兵的軍官說道。他臉上掛著和緩的笑容,語氣也很親和,讓下面閉目等死的四個軍官大大的鬆了口氣。能活著,誰也不想死。

這四人裡頭地位最高的是一個副參領了。

「且都放心,勞動改造不是十死無生,本督可從沒想過將爾輩全都滅了。」

駐守馬尾的一千福州旗兵只逃走了一百多人,副都統和桂死在了炮下,剩下的人里還有五百多跟著眼前的四人一塊投降,真真拚死的只有二百來人,還有百多人是被俘虜的,裡頭又砍了幾十個。

福建水師的反叛,讓這些人對前途徹底喪失了信心。沒有了鬥志,甚至沒有了反抗意識。

「殿下,這些人是真的沒了心氣了。」劉武覺得四個旗人武官的眼睛都是灰色的。

陳鳴嘴角掛起一抹冷笑,「自然是沒心氣了。」這四個人選擇投降的時候就是準備著閉目待死吧?「就該讓他們嘗嘗什麼叫『絕望』的滋味。」

這種煎熬才是對人最痛苦的折磨。

想想一二百十年前在八旗血刀下跪服的無數漢人,想想原時空中,清末民初中華大地的悲哀,億萬人的麻木不仁,那何嘗不是絕望後的無助?

中國一直在給滿清還債,還到陳鳴穿越的時候,兔子們都還在國際上無法真正的昂起頭來。最重要的是,那個時候的世界完全行的是西方法則,傳的是西方文明,整個世界用的都是西曆。陳鳴自己小的時候都感覺奇怪,二三月的時候天怎麼還怎麼冷?明明夏天該是一年最熱的時候,怎麼五六月份遠沒七八倆月炎熱?等知道了什麼是公元,什麼是農曆,等知道什麼叫『正統』,他才覺得那是中國真正的悲哀。

可那個時候的中國已經無力改變這一切。中國不可能封閉自己,不同外界交流,那麼就只能在西方人的規則之下……

「不用在馬尾停留,繼續往福州挺進。」

「告訴後勤部隊,只派單純的運輸船,運送軍需彈藥到馬尾港口來。」

下午才剛剛過兩點,陳鳴不想再耽擱時間,也覺得就福州清軍如今的士氣,先頭部隊即使還不到一個旅,開到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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