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陰錯陽差

大地已回春,但秋本道夫謀殺案的調查卻陷入了僵局。無論從工作關係上,還是從異性關係上,都沒有發現可疑人物。

「在被害人的指甲里找到的鋸末應當引起我們的注意。」厚木警署的松家對從縣警署搜查一課抽調到搜查總部的田中說。他與田中曾在轄區內發生的OL山林謀殺案中做過搭檔。

「那僅僅是被鑒定為鋸末。」

「但是在被害人的活動範圍內並沒有發現有鋸末,所以我覺得會不會是從罪犯身上抓到的?」搜查總部並不很重視鋸末問題,松家對此很不滿意。

「我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可能是在裝屍體的帆布袋裡有鋸末吧。」

「你是說帆布袋在用來裝屍體之前,曾經裝過沾上了鋸末的東西?」

「也有這個可能。帆布袋不見得只用來裝座墊。」

「可能死者被裝入袋子時還活著。」

「死者在袋子里掙扎,於是指甲里塞進了鋸末。」

「如果鋸末是沾在帆布袋上的,那麼,罪犯的周圍肯定也有鋸末。」

「但是,僅憑鋸末開展調查,還是不著邊際。在建築工地到處都是鋸末,打包時也經常用鋸末,不是嗎?」

「在以前的調查中並未發現秋本出入過的地方有鋸末。」

「我總覺得和女人有關。真是搞不懂。」田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女人倒也能幹得出這種事。但是,把船划到古沼中央,然後把屍體扔下去,女人做這種事恐怕比較費勁。」

「我覺得是有女人幫忙把屍體裝到帆布袋裡。這種方法男人根本想不到。男人頂多能想到用睡袋,或者是什麼也不用,就把屍體扔下去。」

「如果是男女合謀的話,會不會是第三者呢?」但是在秋本的周圍並未發現這種情況。在家裡,他與五十一歲的妻子只有兩個女兒,一個上大學,另一個上高中。秋本和妻子之間關係和睦,不過好像已經不同房了。

秋本的屍體被發現以後,其妻一病不起。雖然秋本在生前亂搞男女關係,很讓她揪心,但是她覺得這是男人的本性,也就認了。

當她的病情總算有所好轉以後,警察前去詢問了情況,但並沒有問出可供參考的東西。如果說是情殺,被害人的妻子難免會有嫌疑,但是她那裡並沒有任何不軌的跡象。結婚以後,她一直安分守己地呆在丈夫的身邊,是那種日本傳統的平凡妻子。

「秋本經常說女人也是工作之一。我要是逐個嫉妒他的女人,早就氣死了。」秋本的妻子苦笑著對前來詢問情況的警察說道。這種笑容讓人感到妻子的達觀,她早已在多年的夫妻生活中適應了這種事情。她並未請求調查秋本謀殺案。

搜查總部將她從嫌疑人的名單上劃掉了。秋本家的人都使用床,沒有裝座墊用的帆布袋。如果將秋本裝入帆布袋的辦法出自女人,那肯定不是他的妻子,而是別的女人。但是在秋本周圍發現的女人都是清白的。

「用帆布袋裝屍體的想法未必就是出自女人。也可能當時只有帆布袋。若不加任何遮掩地將屍體扔下去,罪犯在心理上難以承受。」田中糾正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罪犯認識被害人,可能會在心理上承受不住。」

「那肯定不是當做屍體,而是當做一件東西扔下去的。把屍體裝入帆布袋用麻繩捆好後,再綁上石頭,嚇得要死的罪犯的心理昭然若揭。」

「罪犯是害怕嗎?」

「罪犯當時所做的事是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保證屍體絕對不被發現。不過,同時可能也對屍體有一種恐懼。罪犯是想將屍體沉到沼澤里,使其永遠消失。」

「罪犯會不會深信沼澤是沒有底的?」

「有這種傳說,但實際上並非如此,而且在水位下降時還會暴露屍體。恐怕這是罪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

「看來,罪犯不僅僅是熟悉這裡的地理情況,而且還知道關於沼澤的傳說。」

松家想起來在搜查過程中了解到的關於古沼的凄涼傳說。如果罪犯知道關於古沼的傳說,那會不會是當地的人呢?或者是對古老的民間傳說以及民謠感興趣的人呢?如果罪犯知道沼澤的傳說,那人數一定比只熟悉地理情況的少。但是根本沒辦法尋找知道關於沼澤傳說的人。

那個宅子已經有兩年多沒有人住了。不過木製的結構還很完整,所以稍加整修,完全可以住人。但是河流改道以後,新建的堤壩把宅子遠遠地拋在了外面,所以住戶就在堤壩的內側建了新家,搬去了。

在雨季里,只要不發生水災,遠遠望去,佇立在松林中的宅子仍然非常完整。這裡夏天很涼快,而冬天在松林的包圍下卻異常溫暖。因為靠近河流,夏天可以暢快地游泳。

工業排水和生活排水使水中的生物明顯減少,但是有耐心的話,還是能找到鯽魚、草魚和藏在淺灘石子間的螃蟹。孩子們在淺灘上趕走小魚,築起堤壩,把堤壩中的水淘出來,玩抓魚的遊戲。

周圍洋溢著大自然的氣息,但在雨季洪水泛濫時,很讓住戶煩惱。本來有幾戶人家住在河邊的松林中,但河流改道以後,都按照市政府的要求搬走了。

這座宅子的住戶本來一直堅持不搬,但兩年前颱風引起河水泛濫,甚至危及生命,這才從已住了多年的家中搬走。沒有了住戶的住宅已漸漸地老化了。

先是拉門破了,木板套窗爛掉了,牆壁也剖落,最後屋頂也開了天窗。無人居住的宅子和曾經住在這裡的住戶們的生活史一起,很快被人遺忘了。

一輛汽車擺脫了交通管制和堵車,從堤壩上開到了河灘上,在沒有路的河灘上自由地馳騁。車上坐著一對年輕的情侶。

漸漸地,他們覺得有些累了,發現了坐落在松林之中的棄屋。從遠處望去,這還是一座很完整的住宅。在松林的襯托下,就像別墅一樣漂亮。

「那邊有所房子。」

「我有點口渴了。」女人說道,順著男人指的方向看去。

「到那家去也許能要點冷飲。」男人掉過車頭,朝著棄屋開去。不一會兒,汽車就開到了宅子前。

「怎麼回事,好像沒人住。」

男人從近處看到了宅子破落的景象,頗有點失望。

「簡直像個鬼屋。」

「咱們找找看,也許裡面有井水或者自來水。」男人別有用心地提議道。

「算了吧,我總覺得有點兒害怕。」女人有點猶豫。

「有什麼好怕的,這是大白天,鬼魂怕光不會出來的。正好可以稍微歇一會兒。」男人打了一個只有他們倆才明白的暗號。

「你這個人真壞。」女人看見了男人的暗號,面頰上泛起了羞澀的紅暈。但她還是接受了男人的提議,她也有這個想法。

兩個人從車上下來,朝著宅子的大門走去。正門是玻璃門,玻璃已經碎了。男人一拉門,竟然很輕鬆地就拉開了。屋裡稍微有點兒暗。

兩個人剛走進屋子就嚇了一大跳。愣了一會兒,看到模仿童子捏的日本偶人掉在地上,長長的衣袖裹住了娃娃的頭。身上的衣服以前一定非常漂亮,不過現在已經褪色了。掉在地上的樣子凄凄慘慘。這個偶人肯定記錄下了這家人的生活史。

「真是可憐。」女人看著偶人同情地說道。地上除了偶人以外,還散亂地扔了一些摔壞了的餐具和被丟掉的破爛。柱子上掛著一個古董掛鐘,要是拿到舊貨市場上去,一定會賣個好價錢。

「裡面還鋪著席子呢。」

光線從破落的木板套窗中射進來,屋裡朦朦朧朧的。從外屋進來往裡走,是一間鋪了地板的房子,是用來做飯廳和客廳的。再往裡好像還有兩、三間,破爛的拉門把屋子分隔開。不過拉門擋住了視線,看不太清裡面房間的樣子。

「稍微有點兒臟,不過總算是我們兩個人的世界。」男人笑著說,心裡暗自高興。即將要做的事挑起了他的興奮。在這裡比在任何愛情旅館都更讓他興奮。在無人居住的棄屋裡,在積滿灰塵的地上,壓住女人的身體,這件事讓他感到一種性虐待似的喜悅。

和女人交歡,無論女人怎樣配合,也會出現男人使用暴力的情況,而且有時女人也希望男人使用暴力。越是以男女相鬥的形式,性興奮就會越強烈,這是一種近乎於最為原始的性交。男人知道這個破屋是享受原始性交的最理想場所。男人發出嘶啞的喊聲。

「我早就想在這種地方做愛了。」

「你這人真壞。」女人又說了一遍剛才說過的話,她感到自己身體內有種難以抑制的興奮。

「也許是我壞。」

女人沉浸在與男人在棄屋中交歡的深深快感之中,面頰燒得通紅,身體里更是慾火中燒。

這時,女人聞到了一股異臭。剛進屋時就聞到了這種異臭,不過她以為是屋中一直無人居住產生的霉味。異臭好像是從裡面的屋子裡飄出來的。比霉味重,讓人覺得噁心。

「總不能灑香水吧。」男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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