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美好的預感

第二年的1月8日,厚木警察署的松家來拜訪淺井保子。她的丈夫上班去了,沒有在家。

保子是在三天前看了報道香西賢殺人事件的周刊的。在被請進了客廳後,松家低聲地說道:

「突然打擾,十分抱歉,我想有件事情問一下夫人。」

「是什麼事情?」

保子問道。她的丈夫被警方叫去進行調査取證,所以她認為還是有關的事情吧。

「您認識一位叫桐原亮子的女士嗎?」

「不,我不知道。」

「真的嗎?」

松家盯著保子的臉問道。

「這是個什麼樣的人?」保子發誓般地問道。

「您知道最近發生的香西賢殺人事件嗎?」

「噢,電視台和報紙都說了。」

因為這是一起當紅明星的殺人事件,所以大眾傳媒進行了大規模的報道。可以說沒有一個日本人不知道這個事件。現在保子看的就是這個事件的專集報道。

「在這一連串的事件里,有一輛桐原亮子的車,她在現場和罪犯的車發生了碰撞。」

保子的目光中還是在詢問松家和自己有什麼樣的關係。

「通過這次碰撞事故,我突然產生了一個疑問。」

「報道中說她是在罪犯作案的時候發生的追尾事故。」保子說道。

「那完全是目擊犯罪現場的推理。」松家感嘆地說道。

「新聞記事中就是這樣說的,但實際上可能不是這樣的。」

「實際也許是這樣的,但是她為什麼沒有看到那輛計程車而撞上了呢?前邊的車裡發生搶劫,車會開得不規則,但是後面的車應當是正常的呀!但是桐原亮子的車還是撞上了。」

「您是說她應當剎車或者避開?」

「應該是這樣的,但是我還認為會有另外的一個可能性。」

「什麼樣的可能性?」

保子的興趣也被松家引起來了。

「也就說,桐原亮子的車也處於同樣的狀況。」

「同樣的狀況?」

「和桐原亮子在一起的另外一個人,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說到這裡,松家密切地觀察著保子的臉色。保子推測著松家的意思,沒有作聲。

「在注意力分散的時候撞車了。同行的人在撞車後立即下了車。後來香西賢就上了桐原小姐的車。」

「但是為什麼那個同行者在桐原死了以後不報警呢?」

「這是因為一旦報警,對這個人也不是件好事!」

「可是今天您來我家說這個幹嗎?」

保子重新考慮松家今天來的目的了。

「這是因為在掉到山崖下的桐原的車裡撿到了一件東西。」

「撿到了一件東西?」

說著松家把一件小東西放在了保子的面前。

「這是什麼?」

「請您打開,這是一枚戒指。」保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香西賢說這個東西也許是桐原小姐的,要我們還給她的親人。」

「那為什麼不還給她的親人?」

「因為這不是她的戒指。」

似乎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保子把頭躲開了松家直視的目光。

「戒指是在銀座的金龜堂訂做的,我們向他們打聽了一下,訂做人就是您的丈夫。」

「我丈夫?」

「說是他作為結婚戒指訂做的。您不會不知道吧?」

「可是我丈夫給我訂做的戒指還在我手上呀!」

「那就是同樣的戒指做了兩枚。」

「兩枚!」

保子的聲音帶出了顫音。

「是的。我們也問了金龜堂,他們說您丈夫的第一枚戒指是訂做了,但是他後來又要求訂做了同樣的第二枚。說是第一枚戒指丟了,因此要求再做一枚。所以您手上的不是第一枚,而是第二枚。」

聽到這裡,保子的臉色變得和紙一樣蒼白。

「所以說,您本應該從您丈夫手裡得到的第一枚戒指在四年前的9月18日夜裡在桐原亮子小姐的車裡。為什麼您的戒指會出現在和您毫無關係的桐原小姐的車裡呢?您能不能對我說明一下?」

在松家的追問下,保子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我不知道您是否同意向我進行解釋。在桐原小姐被香西賢推落到中津溪谷之前,您的戒指是在她的車裡。也就是說,她的車和川岸的車發生追尾、香西鑽進她的車之前,您的戒指就巳經在桐原的車裡了,這就證明在這之前您就在她的車裡。我在分析桐原小姐的車為什麼發生追尾事故原因時考慮您是不是在車裡。當然我也想過,是不是以前就在車裡,可是您說您根本就不認識她。但是香西說戒指是在助手席的下邊,如果是的話,那麼桐原小姐就會早早地發現的。因此我認為,那枚戒指出現的時間是香西鑽進桐原車裡之前的可能性最大。您能不能解釋這點?」

松家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保子一直緊張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我可以全部對您說明的。桐原亮子小姐在那天夜裡對我說,她要說明一下關於淺井的事情。因為當時我和淺井訂了婚,我不知道她要講什麼,所以非常想知道,我就到了她指定的時間和地點等她。她開了一輛小車來接我。那時我是第一次和她見面。」

「桐原小姐讓我坐在了助手席上,她一邊開車一邊向我挑明了她和淺井的關係,並且表示她絕不會和淺井分手,所以要求我和淺井解除婚約。我突然聽到她這樣的話,根本就不相信,而且要求立即從車上下來。但是她說如果我不同意她就不會讓我下來,並且繼續開車。我一邊大喊『停車』一邊奪她的方向盤,結果汽車不斷地改變方向,最後撞在了川岸的車後部。在我和她亂成一團的時候,我的戒指就掉在了那裡,也沒有看到前車裡發生的殺害川岸先生的事情。結果在撞車的時候,桐原亮子的頭被撞在車上,她就昏了過去。幸運的是我沒有傷著,並乘機從車上下來了。如果我們兩人都昏迷了,也許都得被香西推下中津溪谷的。」

「回到家裡,我沒有把桐原亮子的話對淺井講,因為說了,就會給我們的生活添加苦惱。後來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是很好的。而且桐原亮子也死了,就更沒有必要提起這樣的事了。當時淺井被警察帶走時我還嚇了一跳,我想肯定還要把我帶到警察署吧?不過警察不應當知道那天夜裡我和桐原亮子見面的事情的。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問淺井,警察都問什麼了,但是他說沒有什麼事兒。後來我才發現淺井送給我的訂婚戒指在我從桐原亮子的車裡逃出去的時候丟了,不過我也知道找不回來了。我做夢也沒想到被這個殺人兇手香西賢揀走了。」

聽了保子的說明,松家這才明白了。松家也不打算就這件事再給淺井和保子增加新的傷痕了。他只是想知道事實真相。保子沒有犯罪,他也就放心了。

保子是妨礙桐原亮子駕駛車輛造成追尾事故的原因,但由於桐原亮子打算非法囚禁保子,所以保子的反抗屬於正當防衛。

「兇手是香西賢可太意外了!」

聽說了兇手的自供的報道後,節田和由紀子見了面。

「而且我爸爸的死也清楚了。」

「可是為了這3千萬死了4個人啊!」

「人的生命是不能用金錢來計算的,計程車行業本身就是有風險的職業。」

「因為3千萬,你父親的生命也搭了進去。如果他不理會香西拿走那錢的話也許就不會死了。」

「但是我爸爸絕不是那樣的人!他一生都不做歪門邪道的事情,也絕不會向壞人妥協的!就是從我們全家來看,我們也會贊成我爸爸的做法的。」

「你們全家都是這樣想的啊!為了永遠的生,你們會捨棄暫時的利益,我很敬佩你父親這樣的人。」

「不過,要是你碰上了那樣的情況,你會怎麼辦?」

由紀子試著問節田。

「我沒有全家啊。」

「可是你有父母。」

「他們也早就去世了。」

「兄弟姐妹呢?」

「他們都分別成了家,所以我已經不能說有家庭了。」

「如果你再成立了新的家呢?」

「我還會有新的家嗎?」

「這個嘛——也許會有的。」由紀子含笑說道。

「這個問題太難回答了。我會遇到這樣的場合嗎?」

「你說,為了家族的榮譽,你會捨棄不正當的利益。」

「什麼!」

節田吃驚地看著由紀子的表情。

「我是說,每個人都會在這個社會中扮演著一定的角色,如果是由於向不正當的勢力妥協而獲得了讚譽,那麼這種讚譽有什麼意義嗎?如果把這一點看得非常重要,那麼人的生命就沒有任何的意義了。」

「要是這樣說的話,你父親死得不是很不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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