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下田刑警的建議,決定再次對澀谷區西原的國有地進行搜查,發現了前橋香保里的屍體以後,對該國有地進行了整頓,鐵蒺藜壞了的地方也修理好了。因為在這裡發現了橫死屍體,情侶們也不來了。市內保留的這一小塊自然地段,又較好地隔離起來了。
「屍體就是在迗里發現的。」大家來到了掩埋香保里屍體的地方。對這一帶進行了地毯式的仔細搜查,但什麼也沒有發現。
「三崎到這裡來了嗎?」被下田強拉來的搜查總部的人們大多對此半信半疑。
「即使三崎到這裡來過,他到底發現了什麼線索呢?」搜查總部也有反對下田意見的人。警察對這裡進行過徹底的地毯式搜查,不會漏掉什麼東西的。即使有漏掉的東西,外行的三崎怎麼能夠發現呢?
在總部里,不滿的情緒有所抬頭。反對派私下裡說:工作這麼忙,凈瞎指揮,受得了嗎?
在那須警部的指揮下又搜查了一遍。三崎能夠在這裡找到線索,又根據線索找到真正兇手嗎?一個外行,能夠發現什麼警察未能發現的線索呢?
——這種情況不會出現的——反對派抑制住這種不滿參加了搜查。僅只能夠找到三崎來過這裡的證據,也算是下田的意見不無道理。
「喂,這裡的土不是新土嗎?」反對派的搜查員藤本指著一塊地皮說道。
「啊,我看不是新土。」宇澤刑警不感興趣地說。
「不,確實是新土。你看,最下邊挨著地皮的樹葉都不怎麼濕,是新放在挖過的地面上的。」藤本用手捧起地面上的落葉,大部分是橡樹葉。
「你說什麼?」宇澤這時也來了興趣。
「首先,這裡沒有橡樹。離這裡相當遠的地方才有橡樹。相當大的風才能把橡樹葉吹到這邊來。而且,橡樹葉都堆在一起,肯定這裡的樹葉不夠從別處弄來的。」藤本捧著一捧落葉說。
「這麼說來……」宇澤的眼睛閃著光輝。藤本用手指從樹葉里捏起一樣東西。
「那是什麼東西?」宇澤興緻盎然地瞪著眼睛問道。
「是一個煙蒂,還很新呢。是埋在樹葉下邊的。可是樹葉像是去年秋天的落葉。」
他們二人互相凝視著對方。他們各自的心中都湧起一種不祥的想像。
但是,落葉與煙蒂的矛盾說明什麼呢?在都市中心的國有地的深處挖掘土地,運來樹葉蓋在挖掘過的地面上,意圖何在呢?是什麼人為什麼幹這種事呢?
二人將這一發現告訴了那須。於是,大家都湊了過來。
「不錯,是最近挖掘過的。」那須捧起一把土觀察著點頭說道。
「好啦,挖一挖看看,說不定會挖出意外的寶物呢。」那須有點詼諧地說,但大家都沒有笑。每個人都想像得出那「寶物」是什麼東西。這種想像成為現實的話,也可能突破一個死角。
馬上拿來工具,大家爭著動手挖了起來。土是鬆軟的,作業進度很快。很明顯,這塊土地最近挖掘過的。
挖著挖著,一種動物性的腐臭氣味從地里冒了出來。大家的情緒極度緊張起來。
「小心點,就要出來了。」腐臭氣味越來越大,大家放下工具,用手繼續挖。
「有了!」宇澤驚叫一聲。看見黑頭髮了,再小心地一點一點地挖下去,整個頭部露出來了。
挖出來的是一具年輕男子的屍體。看起來,掩埋的時間很短,屍體變化不大。年齡在20歲左右,穿著斜紋布工作服和帆布面橡膠底運動鞋,是現在年輕人的流行服裝。身上沒有說明身份的東西,但從面貌和身體特徵來看,和三崎涉相一致。後腦勺兒被鈍器打得凹陷了下去。
搜查總部的擔心變成了現實。三崎被殺害,屍體被掩埋了。而且是在前橋香保里的屍體被發現的同一處國有地內——兇手肯定和殺害香保里的兇手是同一個人。
三崎獨自一人找到了殺害香保里的兇手的線索,在他去找那個兇手的時候,遭到兇手殺害,永遠封住了他的嘴巴。這個兇手,真可謂既兇狠,又狡猾。
這個兇手將他殺死的第一個、和他殺死的第二個人掩埋在了同一個地方。但不知道他是在這裡將三崎殺死後就地掩埋的,還是在別處將人殺死運到這裡來掩埋的。不論是哪種情況,兇手大概是覺得曾經搜查過的地方不會再來搜查了。他也太膽大包天了。要是沒有下田的建議,可能真的叫兇手找到死角了。
其實,下田也沒有想到兇手會將三崎的屍體埋在這裡。
三崎的雙親被叫來,確認了死者的身份。綁架殺害女大學生的事件,像是引起了連續殺人事件。
第二天上午10點,將屍體運往東京大學法醫學研究室進行了司法解剖,結果如下:
死因:頭蓋骨凹陷骨折引起腦壓迫。
使用兇器:棍棒或方材等表面粗糙的鈍器。
死後經過時間:5-8天。
參考事項:胃裡有食後1—2小時的牛肉、魚介類、蔬菜、酒精成分。從食物內容看,是高級法國菜。
在死者的口袋裡發現了港區南青山的教堂勸誘參加傳道集會的傳單和新宿區歌舞伎街的彈子房新開張的傳單,在掩埋屍體地方附近的草叢中發現了比較新的人造罌粟花。另外,在死者穿的褲腳上粘著一點白色的油漆。
斷定這是一起殺人事件,將原來代代木警察署的「綁架殺害女大學生事件綜合搜查總部」改組成「連續殺害女大學生及補習學校學生事件聯合搜查總部」,負責搜查工作。
新組成的聯合搜查總部召開了第一次聯合搜查會議。會議的主題是搞清三崎涉肯定掌握了的真正兇手的線索。
「因為三崎涉是綁架前橋香保里的罪犯,一定是只有他才知道的線索。」這是大多數人的意見。
但也有少數人主張:「很可能是三崎一個人進行追蹤,後來找到了兇手的線索。但是,警方沒有找到兇手的線索。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香保里和真正兇手的接觸是偶然事件,三崎事先也沒有想到。從這種意義上說,警方和三崎可以說是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
外行的三崎看到了,內行的警察沒有看到的盲點是什麼呢?不論怎麼說,警方落在三崎後面了的事實,是不能否認的。為了挽回面子,也必須找到這個盲點。
有一種意見說:
「從屍體身上的傳單可以推測,三崎生前到新宿和南青山一帶去過。傳單這種東西不會長時間保存,三崎大概是在死前不久得到的。應該首先在這兩個地方調查一下他的足跡。」也有如下的反對意見:
「但是,新宿的彈子房和南青山的教堂,目標太籠統了吧。」
「那也不一定,三崎在死前一兩個小時吃過法國菜,南青山像是有法國菜館。」
「沒有斷定是法國菜吧?」
「解剖的結果,是法國菜的可能性很大,我覺得應該去調查一下。」
「一個補習學校的窮學生能去法國菜館吃飯嗎?」
「三崎有一個富裕的家庭,他大概有錢。」
「三崎本人不一定有錢,也許是兇手請他吃了頓『最後的晚餐』。」
「那麼說來,是兇手和三崎一起去法國菜館吃飯啦。」
「這樣,就更有必要去法國菜館調查啦。」
法國菜館這條線忽然被重視起來了。
「扔在附近草叢中的假花,是哪兒來的呢?」又有人從另一個角度提出了問題。
「花還比較新,大概是兇手或被害人帶來的吧。」
「可是,他們為什麼帶著假花呢?」
「男人不會買那種東西吧。」
「被害人是男人,要是兇手帶來的,兇手是女人嗎?」
「那也不一定,男人也可能拿著花。」
「他從哪兒拿來的呢?」
「也許是酒館或咖啡館給的贈品。」
「贈品嗎,不錯。可能是新開張的彈子房給的贈品。」
「無論如何,要對彈子房和教堂進行調查。」
「我們考慮一下三崎生前的足跡吧。他在新宿的某家彈子房得到了傳單,在南青山的某處的教堂也得到了傳單,在某處吃了法國飯菜以後被殺害了。那枝假花要是三崎帶去的話,也是一個線索。這些行動的先後順序如何呢?」
「還有三崎身上的油漆,是在什麼地方粘上的呢?」
「油漆不一定是在被害那天粘上的。」
「也許是那樣,但我們不能放過。」
根據上述情況,決定了如下的搜查方針:
一、找到吃最後晚餐的法國菜館。
二、查清南青山的「南青山長老教堂」散發傳道集會傳單的地點。
三、查清新宿歌舞伎街的「彈子房大王」散發傳單的地點。
四、查清假花的來處。
五、查清粘上油漆的處所。
六、在現場周圍尋找目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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