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美容師,指的是取得都道府縣知事的許可而從事美容業的人。而為了成為美容師,首先要在厚生大臣所指定的美容師培訓設施中學習畢業,在各個美容所中經過一年以上的實習。接受美容師國家考試合格,然後領到都道府縣的許可才行。
在領取美容師的許可時,有關許可的各項都要事先在都道府縣所備有的美容師名冊上登記。這種登記冊是作為把許可發給美容師的事實而記錄在案,以便準確地掌握許可證明的發放情況,以及美容師的現狀、實況等,起到便於監督和指導的作用。
在美容師的登記冊上記載有許可證的編號、許可的年月日,原籍、姓名、生年月日等。
警方所掌握的線索僅僅是「新井節子」和「小坂瑛子」兩個名字而已。
新井節子自從四年前以獨立開業為理由從川越市的皇家美髮廳辭職以後,不知現在何處「獨立」開業。
凡是打算開辦美容所的人,根據厚生省的規定,必須事先向開業地方所在的都道府縣知事呈報美容所的位置、規模、設備、從業人員名單等。
如果有了許可,那麼不論是在哪裡取得的,均可在任何地方開業。此外,即使開業者或經營者本人沒有許可,只要從業人員中有美容師即可。
因此,新井節子或者是小坂瑛子究竟在何處開設了美容所,是完全不清楚的。此外,她的出生地和原籍也不知道。對於四國杣之內鎮公所也進行了了解,未能查到這樣名字的戶籍。
這是一座閉塞的小鎮,如果是這裡出身的人,那麼應該是查得出他生活的行蹤的。
總的來說,最大可能開設美容所的地點,認定為東京都和埼玉縣。這也並非有什麼合理的根據,只不過是因為新井節子在埼玉縣川越市住過,而小坂瑛子在東京都內的澀谷區住過。這隻能算是大略的一種推測而已。
掌管美容師這行業的,東京都是環境衛生科,而培玉縣是衛生總務科。然而對這兩個地方進行了查詢之後,得到的回答都是,如果只知道姓名,就無法查清。以東京都來說,登記者達八萬人。而要查的人如果不是開業者,而是受聘的美容師,那就更查不出來了。
作為美容師的同業組織,有一個「環境衛生同業者聯合會」,這裡而理髮師和浴池的人也包括進來,但它是個自願參加的團體,並不強制加入。對這個組織也進行了查訊,結果並未查到以小坂或新井的名義入會者。
從美容師這條線進行的追蹤,也很快就受阻了。
徒勞的感覺加重,在大川和下田兩位刑事的面前,絕望的峭壁高高地聳立著。一切近路都己經封死,打通這峭壁的突破口似乎是找不到的。
二人束手無策,萬般無奈,只好從案件的起始點開始回顧整個搜查的過程。是不是在什麼地方存在著偵查的盲點或者死角呢?
首先,二宮加代子被勒死的屍體發現於都轄武藏野市區能千山上水中。查明她是銀行女職員,並開過四億五千萬元的大空洞。在她的屍體上驗明有因青翅蟻形隱翅蟲而引起的線狀皮炎和肺肝蛭寄生蟲病。另一方面,從二宮加代子的相冊里找出了一個在松島旅行時相識的名叫菱田和也的男人。從菱田和也的地址租用的辦公室那裡又查到了小坂瑛子的名字。
搜查的線索乍看起來,到此而中斷,但是接著又因為不動產業問題與梅本高志及因廢棄物處理業與吉原弁次的糾紛而冒出了武藏原市政府衛生科長石田一男。當差不多已確定石田與菱田是同一人物時,石田的去向不明了。
據判斷,在二宮加代子被殺的當天,石田租借過汽車,並且還查明這同一輛車小坂瑛子又在兩天後租用了。此外,由於一對新婚夫婦在奈良公園被鹿誤吞了膠捲,又引出在松島拍攝了二宮加代子的照相機原為小坂瑛子所有的事實。而後得到這相機的人是新婚夫婦中的畑尾,他與小坂有過輕率的戀愛關係。小坂曾打電話約畑尾到旅館去。正當刑事跑去的千釣一發之際,小坂從旅館逃出,但卻在客房中留下了治療肺肝蛭寄生蟲病的空藥瓶。因此判斷:該女子很可能是肺寄生蟲病患者。
這樣一來,就對肺肝蛭寄生蟲病和線狀皮炎發病多的石田一男母親的故里——高知縣內地的杣之內進行了清查。根據杣之內角茂谷溫泉女茶房所提供的證言,得知石田與一個象是小坂瑛子的女人一同在那裡住宿過。女茶房說,與石田結伴的女子象是「美容師」。於是又重新探查出石田的周圍確有美容師存在,那就是新井節子。
「這真是曲折頗多的搜查工作,可是究竟在什麼地方有盲點呢?」
「即使有盲點,如果已經漏網了,也是毫無辦法。」
兩個人以徒勞的神色曲面相艦,有一種無法擺脫的倦怠感。搜查本部已經解散理,如果其是從網眼裡漏出去,他們兩人是無能為力的。
「四億五千萬元就這麼白白拿走了嗎?」
兩個人彷彿看見了躲在背地裡嘲笑著他們的犯人的面孔。在犯人看來,想必這些磨破了鞋底,只顧在岔路上探來查去的刑事們大概是很可笑的。不只是見到了犯人的面孔,甚至連他們笑聲都好象傳到了耳邊。
大川向那須警部將查找美容師的結果做了大略的報告之後,就在霞美車站乘上了地鐵。他忽然發覺自己乘反了方向。既然坐錯了車,索性就想到銀座去走一走。總是在京城之外的角落裡陷著,連心情也有點鄉下佬的味道了。偶而去吸一吸銀座的空氣,也可以散散心。
大概正值夜班的女子上班的時間,所以車裡有許多看來是花柳界的女子,她們各個都很顯眼。
反正大都是到銀座一帶去上班的女子,雖然是花柳界的女子,卻與鄉下溫泉的藝妓不同,穿著時髦,打扮入時。無論怎麼說,雖然她們不象妓女,倒象是局級女職員,但總是與白天上班的女性有著不同的特殊的氣質。
她們身上有著白天去上班的女子絕無僅有的緊張感,有著不能輕易接近的一種森嚴勁兒。可是當她們一旦到了自己工作的場所,就變成了使男人的心迷盪的笑顏,變成會把男人的錢袋的繩兒解開的花招兒了。
白天工作的女子是為了月薪而上班的,可是夜裡工作的這些女子,是為了從男人那裡薅出錢來而上班的。月薪和金錢之間的差別大概就表現在這裡吧。此外,白天工作的女子對於別的公司的男人,是當做男人來看待的,而夜班的女子,對於自己店裡客人以外的人,只看成是單純的物理性的一種存在而已。這大概也是月薪與金錢之間的區別吧。
大川對於這些反正與己無緣而存在的女人們,用旁觀者獃滯的目光瞧著。可是其中的一個人卻對他親切地笑著走過來。
那是一位穿著華麗和服的美麗女子。蓬豐的頭髮鬆軟地盤在頭上,使她的表情顯得更加溫柔。
大川看了看自己的左右和身後,他以為這女人是朝著自己身邊別的乘客走來的,然而那女人卻一直朝著大川走來。大川驚訝得不知所措。這類女人當中他沒有熟人。
「刑事先生,好久不見了。您這是去哪兒辦公務?」那女子莞爾一笑,望著他的臉。
「啊?」大川只說了這麼一個字,不知往下說什麼是好。因為面孔靠得很近,於是覺得恍若見過似的,可卻想不起來。
「唉呀,您忘了喲。」那女子囁動著好看的嘴唇。
「唉——這個,您是哪一位來著?」
「我是竹松京美呀。就是富之谷的花園大廈的。」
「呵,那個公寓大廈的!」
「您才想起來呀。」
「哎呀,真是對不起。您這是去上班嗎?」
大川好不容易想起了這是菱田和也新租用辦公處隔壁的住房人。那次與下田一同查詢的時候,就是她最先提供了菱田送給她粉紅珊瑚項鏈的情報。
「上次同您一起來的那位年輕的刑事先生好嗎?」
「挺好的。」
「我上班的店,就在這裡。我會特別照顧的,如果有空兒請那位刑事先生來這裡玩兒。」
她把一張女人用的小型名片塞到大川的手中。看起來她所關心的是下田。
「那麼,就再見啦。」
連下車也忘記了的大川茫然站在車上,竹松京美擺著手下了地鐵電車。
這裡就是銀座。
同竹松京美分別之後,心中總有點兒什麼牽掛著。牽掛著什麼,自己也說不清。象是有什麼壓在心頭,使胸中發脹。
開始時,還意識不到。當周圍靜下來的時候,隨著那些殘留下來的雜訊,使人感到這種感覺的存在正在加劇。然而卻不知道這種不適的感覺究竟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這感覺的真實面目。這是一種令人煩躁的心情。
他就懷著這種不暢的心情,乘上了返回的地鐵電車。當車駛到新宿的時候,他忽然想起,石田的女朋友,在土耳其浴池當服務員的山本島子,就在這地方上班。
大川未加什麼考慮,就想要與她見一面。如果見到了山本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