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甲刑事和柿沼刑事一起來到高根澤家。高根澤的家是二層樓,小巧別緻而又整潔,住起來一定很舒適。小小的庭院,四周圍著鐵蒺藜柵欄。房子的窗戶開得很大,整個設計充分吸取了自然賦予的優惠條件,這在大都市裡是難以做到的。
柿沼這是第二次會見高根澤夫人。今天,愛甲要和她當面對證。但是這個目的決不能對她當面明說,他只好借口說有幾件不明白的事要與她核實。
二人被請進了光線特別明亮的一個房間,坐在墊子舒適的沙發上。
「好漂亮的寓所呀!」為了找一個談話的引子,愛甲首先一本正經地讚美了對方的房子。
「這是我丈夫設計的。」高根澤鴇子一面把香噴噴的紅茶放在刑事面前,一面說。
「怪不得。你丈夫到底是建築專家呀!」
「這是單元式住宅,不同於別墅。別墅是用自己設計的單元預製件安裝起來的,而作為住所卻想要求有一點個性。哎,請趁熱喝茶吧。」
「喚,謝謝。我們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想來問問。給你添麻煩了。」
愛甲端起了茶杯。他一邊從容地抿著鴇子親手沏的紅茶,一邊透過茶杯中升騰起來的熱氣,若無其事地觀察著對方的臉色。
莫非這就是幻女嗎?
愛甲對幻女的長相早已根據自己的想像描繪過,現在他觀察著鴇子的風姿暗自和自己的想像作著比較,可以說很符合他對幻女這個人物的描繪。假若她再穿上那粉紅色的連衣裙……不,不行,現在就觸及到實質性的問題,未免太性急了。
房間的四角都裝有立體聲揚聲器,愛甲的視線進一步注意到這些裝置。其實,打從鴇子把他引到這個房間里的時候,他就注意這些裝置了。唱機和放大器大概藏在特製的板廚內,從外面看不到。
「好漂亮的立體聲音響呀!這是你愛人的愛好嗎?或者是……」
「開始是我喜歡。不過,最近我愛人也被我感化了,他甚至比我還熱心。」鴇子若無其事地回答。
「刑事先生也愛好音響嗎?」鴇子看到刑事關心自己的興趣,便反問道。
「刑事收入的那麼點工資,買不起這麼高級的機種,若是便宜的一體型嘛,還可以將就。」
但是,愛甲真正感興趣的並不是立體聲。音樂對他來說,只是聽聽收音機就滿足了。他為了從高根澤鴇子那裡得到一個他所需要的回答,不得不事先學了一點有關立體聲的常識。
「哦,立體聲這種東西,是把各種精美的要素有機地組合起來,使其發出立體錄音。是不是這樣?不過,我認為,最重要的部件還是唱機。唱機一壞,什麼都完了,是吧?不知夫人用的是那種唱機?」
「超短波。」
「啊,真是這樣呀!我估計八成就是這種類型的。這可是最上等的唱機呀!但不知是超短波的哪一種?」愛甲終於觸及到了問題的核心。
「是MR-611型。我想買的,就是在超短波的品種中選最好的。」
「是嗎?是MR-611型?」愛甲經過長時間的迂迴,終於毫不費力地觸及到了問題的實質。
「是呀!那音樂可優美動聽哪!」
「那請放一曲聽聽好嗎?」
鴇子由於談話正中自己的興趣,心情特別愉快,一時間忘記了刑事們來訪的意圖。
優美動聽的音樂充滿了室內。刑事們,訪問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們象出售商品的商人一樣,眼下正打算作「售後服務」了。
斷定高根澤鴇子就是那個幻女,各種條件都具備了。她如果不是那「三人組」的共犯,為什麼對事件一直緘默不報?解開這一重大謎底的時機越來越迫近了。
但是,這一點還不能直接問鴇子。僅僅是臉型相似,也有MR-611型音響,還不能斷定她就是那個幻女。一旦她說自己什麼也不知道,調查工作就很難再進行下去了。
「只有高根澤鴇子掌握著事件的關鍵,我看這一點大致可以確定下來。」年輕的柿沼刑事遺憾地說。
「直到現在她什麼也不說,恐怕她是不會輕易開口的。」
「怎樣才能使她開口呢?」
「我們可以斷定,高根澤鴇子是事件的目擊者。但她為什麼緘默不報呢?可能是害怕她丈夫知道她過去的創傷。」
「我看也是。」
「她是和深杉啟子一起被犯人襲擊的。可是不知為什麼,只有她沒有被殺害逃了出來。現在可以被認定為『三人組』中的一人海原,他恐嚇過她,被殺害了。可是,還有兩個人是誰?他們在哪裡?」
「是嗎?把那兩個人找出來,就能和鴇子當面對證了。」
「找出那兩個人是我的本職。」愛甲刑事苦笑著說。柿沼要追捕的是殺害海原的犯人。他從自己的任務考慮,必須採取相應的手段,讓重大嫌疑者鴇子開口說話。沒想到這一點和愛甲刑事想到一塊去了。
雖說是互相協作,仍然是各有各自的目的。但不管怎麼說,柿沼總覺得自己在愛甲面前,很象是一個拙劣的棋手。
「太困難啦。愛甲先生如果能發現那兩個人,問題就容易解決了。」柿沼撓了撓頭。
「是呀!不論怎麼說,好在我們離『三人組』越來越近了。假如海原真的就是『三人組』中的一人,那麼通過他順藤摸瓜,就能把其餘的二人找到。直到現在,完全沒有考慮海原和『三人組』之間的聯繫,是為了有可能發現新的調查線索。假如找到了其他兩個人,我們的問題也就能夠一起得到解決,也能讓高根澤鴇子開口說話了。那樣的話,不論海原被殺,還是有澤被殺,都能導向解決的軌道。我想在調查會議上建議對海原和『三人組』的關係進行調查。」
「那就拜託你了。目前,我要監視高根澤鴇子的行動!我估計,『三人組』中剩下的那兩個人,今後很可能要和她接觸。」
兩個刑事用力握了捏手。他們雖然是在暗中摸索,可是都深信自己行動的方向沒有錯。兩人在手上的感觸,實際上是相互傳遞自信的信號。
由於有澤金吾的被殺,高根澤鴇子殺害海原的嫌疑也減輕了,但是根據柿沼刑事的意見,目前還是要監視她的行動。
柿沼就是不提這個意見,對鴇子的懷疑也不能完全解除。
「鴇子即便是啟子被殺事件的目擊者,也不一定和我們要偵察的事件有什麼關係吧。」和柿沼一起負責監視鴇子的古庄不斷地發牢騷。他認為柿沼剛提的這個建議是多餘的,沒有這個建議,也不會增加這項新工作,假定海原就是「三人組」的一夥,「三人組」中剩下的人一和鴇子接觸,就能讓她開口說話。那樣的話,深杉啟子被殺的真相也就清楚了,還有海原被殺,有澤被殺,她到底處在什麼位置,也能知道個大概。
假如讓她和「三人組」中剩下的那兩個人當面對證,證實了她就是那個幻女,那麼,她殺害海原的動機也就能夠成立了。對她的監視到底具有多麼重大的意義,其實古庄也是清楚的,只是古庄最討厭監視工作。究竟什麼時候能捉到獵物,誰也不知道,不得不以最大的耐心張網等待。有時候由於在一個地方長時間看守,引起附近場所的人產生懷疑,誤認為自己被警察監視了,結果把好不容易監視了好長時間的計畫徹底打亂了。有時候正在守候,被人從頭上澆下水來。最倒霉的時候是藏在草叢中,過路人不知道,連小便都撒到身上也得忍受著。
由於監視工作這麼令人討厭,警官是不分擔此項任務的。其他人討厭也沒有辦法。
古庄不喜歡監視工作,柿沼心裡很清楚,但他決不和他對抗。監視工作輪流幹了六天多,還是沒有捉到任何獵物。今天夜裡又輪到古庄和柿沼值班監視。
「那些傢伙真的能來嗎?」夜裡8點左右,值班的古庄心煩地嘟噥者說。
「嗯,誰也說不清楚。」
「不管怎麼樣都行,頂好是早早得出結論。」
「這要見機行事呀!」
「最近天氣也太冷啦!」
對監視工作來說,這是很痛苦的季節。到底要監視到什麼時候才能捉到獵物,誰也說不準。如果不是被使命感所驅使,怎麼也不能接受這項任務。
「據說從西伯利亞吹過來的冷氣團,要在這裡肆虐好長時間呢!」
「真希望能夠儘快解決,那樣,新年就可以在家裡慶祝。象你這樣的單身青年還好,而對我們這樣養家帶口的人,長期出差在外實在受不了!」古庄打了個冷戰,接著道:「我解手去。天一冷就不適應,這方面的事也多。」古庄向柿沼打了個招呼,剛想離開,發現從高根澤家的大門閃出了個人影。從那形狀判斷,就是這家的女主人。
「在這種時候,她到底打算去哪兒?」古庄忘記了去解手,看了看手錶,9點略過了一點。
「跟著她嗎?」柿沼象獵犬發現了獵物一般興奮起來。
「那當然。」
鴇子站在大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