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夜間逃走的疑惑

松永隆史對明石的來訪越來越疑惑不解。和明石是大學的同學,上學時兩個人就很要好。但畢業後直到參加婚禮再見面,其間沒有任何往來。只是每逢過年互寄賀年片,因此邀請他參加了婚禮。但他突然到家裡來,實屬意外。也許是借婚禮再次見面為機,想恢複老交情吧。或許是因為他在銀行工作,懷著勸自己存款的企圖。但是明石的拜訪對松永來說還是愉快的。可到後來弓子對明石的態度令他疑惑。當時雖然未理會到,但還是覺得弓子有意躲著明石。現在想起來,開門的也是自己。在這本來不那麼大的家裡,弓子極少出現在明石面前,分明是在有意避開明石。為什麼要躲避丈夫的朋友呢?端出茶點後,一個人憋在廚房裡,不參加他們的聊天,還是松永強拉硬扯才把她拖出來。但就是這樣,最終也沒參加他們的談話,看來也不是因為害羞不好意思。對了,當時明石講了件奇怪的事。7年前的8月10日,明石因打工去川崎,覺得是弓子幫他清除了眼中的灰塵。對此弓子的回答是既沒有去過川崎,也沒有幫助哪個男人清除過眼中的灰塵。但明石還是那個明石,似乎確信見到的那個女人就是弓子。

到如今,當時的情景成了他的心病並迅速膨脹起來。弓子當真沒有見過明石嗎?如果不是明石誤會,那就是弓子撒了謊。明石似乎相當自信,如果明石說的正確,那弓子為什麼要撒謊呢?即使7年前在川崎見過明石,那隻會感到親切,沒有必要隱瞞呀?之所以要隱瞞,莫非是與明石見面這一情況對弓子不利?

現在回想起來,弓子的態度就不是對待丈夫的朋友所應有的。當明石進來時,不,在那之前隨著門鈴聲詢問對方姓名時,弓子的眼睛裡就像見到喪門星一樣充滿厭惡的神色。為什麼明石成了弓子的喪門星呢?松永隱隱覺得原因好像就掩藏在7年前8月10日,明石一再說曾見到過弓子的川崎。這件事成了他的心病,壓迫著他的心胸。

想想看,松永對妻子的過去竟是令人吃驚地毫無所知。他是在通勤電車上救了被流氓糾纏不休的弓子之後開始交往,迅速親密起來並最終結婚的。相識時,她在新宿一家咖啡館作計時工。在那之前似乎也在不少地方干過。

據說老家在北海道北邊的一座城鎮,在當地高中畢業的同時就來到東京。對弓子總是避開過去話題的作法,松永也沒怎麼過問過,但自己的婚禮也以家鄉太遠為由,只有她的父母、姐姐、姨4個人參加。東京沒有一個朋友參加,弓子解釋說她在每個地方工作時間都不長,所以沒結識什麼朋友。當時他覺得還挺有道理,但即使那樣,沒有一個朋友來參加不是說明她人際關係太貧乏了么?

據說高中畢業後馬上就到了東京,和松永年紀相仿的她,直到結婚在東京住了大約十年,而這十年就沒有結識一位足以參加婚禮的朋友?結婚典禮雖然盛大,但松永總覺得還缺少些什麼重要的東西,到後來才覺察到是弓子的朋友沒來參加。

結婚時,沒把妻子的過去當回事。考慮只要兩個人齊心協力構築美好的未來就行了。但對她過去的毫無所知卻帶來了內心的不安。就像是未對地基進行任何勘察,就蓋起了房子一樣。

松永的父母對弓子經歷不清這一點抱有很大的不安。後來把她本人介紹給父母后才好一些。像是弓子和藹可親的氣質打動了父母。

總之明石到松永夫婦新居拋出的這塊石子,在松永的心中激起了不平靜的波紋。

明石來訪幾天後,松永騰出時間去了一趟川崎市圖書館。他借出7年前8月份的報紙縮印版,在閱讀室翻到8月10日那一天。明石講那天他在川崎的某處見到了弓子,但弓子不承認。如果明石的話是事實,報紙上也許會報道某些對弓子不利的事件。但8月10日的報紙,沒有報道在川崎市管轄範圍內發生過什麼類似案件的東西。松永突然想到,應看11日的報紙。如果是8月10日發生的案件或許會登在11日的報紙上。

「找到了。」松永嘟囔著。報紙上報道了8月10日下午2點到4點左右,在川崎市幸區古川街一位名叫丸尾的老太婆被勒死的絞殺案,此外再沒有別的案件。松永將幾家報紙的縮印版進行了比較,報道的內容大致相同。

松永的目光凝視著空中,把弓子躲避明石的理由與丸尾被殺聯繫在一起還為時過早,也許是出於上不了報紙的某些微不足道的理由而躲避明石。儘管碰巧7年前的8月10日在川崎市發生過一起老太婆被殺案,但和弓子聯繫起來未免太輕率。松永雖然在心裡這樣默默地對自己說,但他仍然抑制不住膨脹起來的好奇和關注,利用圖書館內的公用電話撥通了明石所在的公司,正好明石在。

「是明石君嗎?我是松永,有件事想問問你。」松永直截了當地說。

「沒想到你打電話來。前幾天突然闖到你的新居,對不起。你夫人身體好吧?」明石在電話上很快把話題轉到了弓子身上。

他不像弓子那樣躲著,相反似乎對弓子抱有極大的興趣。

「是關於我妻子的事,你曾說7年前的8月10日在川崎見過我妻子,是吧?」

「是啊,恐怕是我弄錯了。你夫人說沒那回事。」明石在電話中無可奈何地笑著說。

「我想問你的就是這件事。你見到我妻子,不,和我妻子極為相像的那個女人是在川崎市的什麼地方,還記得嗎?」

「我記得很清楚,是幸區的古川街。」松永不由得愕然失色,手中的電話差點掉下來。

「喂,喂,你怎麼啦?」電話中傳來明石的問話聲。

「沒,沒什麼。」

「你夫人是不是想起和我見過面的事啦?」

「沒有,大概是偁然長得相像吧。我妻子說一點也不記得有那麼回事。」

「也許是吧。你剛才問的古川街怎麼了?」

「不,沒什麼。把你叫來接電話對不起。」松永意識到明石好像還要對自己說什麼,搶先掛斷了電話。

報紙上報道的丸尾的住址是川崎市幸區古川街,這難道是偶然的一致嗎?果然是弓子在撒謊,她在7年前8月10日見到了明石。明明是這樣她卻要否認,不正是因為她與丸尾被殺有牽連嗎?明石激起的這一片波紋在松永的心中立即發展為不祥的聯想。

他把丸尾被殺案的報道複印後回了家。

「你臉色很難看,是身體哪兒不舒服嗎?」迎到門口的弓子看到松永的臉色擔心地問。

「不,沒什麼不舒服。」松永強作笑臉地說。

「那就好,總覺得和平時的樣子不一樣。」

「一定是累的。」

「那在明天清晨之前,我把你的累治好。」弓子說。

從眼前這位嬌態可愛的新娘的樣子,看不出與7年前發生在川崎市內的那樁可惡的殺人案有什麼關係。

「還是自己疑心生暗鬼,明石見到的女人,肯定是和她長得相似的其他人。」松永默默地在心裡對自己講。

在玉川警署搜查總部,收穫甚少的搜查仍在繼續。在那之後沒有發現過證實和村岡被殺案有關的資料。雖然大地回春、萬物競發,但搜查總部里人員稀少,就像刮過一陣肅殺的秋風一樣。在玉川警署和新宿警署搜查總部,認為這兩起殺人案互不相干的人多起來。

在搜查處於停頓狀態時,調查北崎生前人際關係的棟居,從北崎高中時代的朋友手裡得到了一張北崎寄給他的陳舊的賀年片。

「在高中時代,和北崎相當親密。他從那時起就愛說大話,像口頭禪一樣,動不動就說以後干件大事讓你們看看!畢業後雖然彼此疏遠了,但那以後來過幾次賀年卡,這就是他寄來的最後一張賀年卡。前幾天在整理舊信件時,偁然看到的。這張明信片是最後的聯繫,以後就沒有他的音信了。」他說著拿出一張印著七年前年號的明信片。

上面寫著常見的新年賀詞,但後面七年前的年號引起了棟居的注意,丸尾被殺也是七年前。

「當時的住所是橫濱。」

同去的永井眼睛盯著寄件人的地址,上面寫著橫濱市鶴見區上末吉五條。北崎搬家雖然記載在戶籍的附錄上,但卻沒有記錄他住在橫濱市鶴見區。每次搬遷只要不在居民卡上登記,即使住在那個地區,也不會留下公開的記錄。

「說到鶴見區,離丸尾家住的地方很近吧?」棟居和永井互相看了看,一種希望在胸中迅速升起。馬上拿出地圖一看,上末吉五條面向鶴見河,與川崎市幸區相鄰,對岸就是川崎市,距丸尾家直線距離也就是兩公里。

「那些鎖中,確實有一把裝在橫濱市內,建築物已被拆除。」

「如果北崎住在裝鎖的那個地方,那……」他們馬上拿出一覽表,重新查閱那20把鎖安裝的具體地點。北崎手裡的鑰匙雖然被確認和丸尾家的鎖是一套,但如果和北崎原居住地裝的鎖屬同種樣式,那北崎可能誤認為是自己的鑰匙而帶了回來。

「找到了。」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

上面寫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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