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襲擊失敗以後,兇手並未就此罷休,依然在伺機對翔子下手。可是,他沒有使用同樣的兇器。也許是因為找不到合適的射擊位置,也可能由於翔子與桐生對於襲擊已經有了戒備。
翔子失蹤以後,桐生每天都在注意各類報道,卻找不到類似的案件線索或是發現有人遇害的消息。也可能屍體被隱藏在了不為人知的地方。
除了門野之外,桐生利用了過去的各種關係,努力搜尋翔子的下落。即便她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不把那個兇手挖出來報仇雪恨,翔子在天之靈也不能得到安寧。在桐生心裡,翔子已經成了另一個世界的人,可他依舊不放棄尋找。
拜訪門野之後,又過了幾天,門野突然打來電話。
「不知道這是不是和翔子有關,只是得到了一些情報,我有點懷疑,想告訴你。」門野說。
「什麼情報?」
既然門野覺得可疑,這消息肯定非同一般。
「你也聽說了吧,中森光子被懷疑在和贊岐證券公司的股票交易中獲得了不法收益。」門野繼續說。
「對,我知道。可我聽說因為中森的死,真相也就徹底陷入謎團了。」
「有人懷疑贊岐證券非法偷換了自行買賣股票獲得的利益,大約向中森提供了五千萬的不法收益。而這次偷換利益的中心人物,是這家公司的前任會長,如今仍在幕後執掌大權的大規正壽。光子的丈夫中森公一就是大規的保健醫生,有傳說中森光子的競選資金也是大規提供的。換句話說,大規才是中森的後台。而大規的女兒,就是相鄰同志會的理事長——江馬三郎的妻子。」
相鄰同志會和關東門傳會一起,都被定性為跨地區暴力團。兩家以關東地區為中心,在山梨、長野、靜岡、福島、北海道等地爭奪霸權,都是非常強大的組織。
相鄰同志會的會長——大山忠吉已經上了年紀,如今的實權在江馬手中。江馬是個大學畢業的「知識型」黑幫老大,他的計算能力超群,能把會計的複式賬本看得一清二楚,同時,兼備果斷的行動能力。大山一手開創的相鄰同志會能有今天這樣的規模,他是頭一名功臣。
桐生心中揣摩著門野的這條情報。翔子和江馬之間沒有任何聯繫。而糾纏翔子的並木一夥則屬於門野的關東門傳會旗下。
「還有一件事,盛傳江馬在『暴宇號』里路子粗得很。」
「『暴字型大小』的路子……?……那是誰?」
「這還不清楚。不過,這樣的傳說也有一定證據,江馬那邊『(警察)局裡』的消息特別快。大家都說,相鄰同志會能發展得這麼迅速,跟他的情報搜集能力大有關係。」
相鄰同志會在江馬的領導下,網羅了大量下屬企業,包括色情服務、金融高利貸、錄像出租、旅館、討債公司等等。這些企業個個都在打法規的擦邊球,他們最需要的,就是警方的管理打擊信息。如果在「暴字型大小」里有很粗的路子,他們就能輕鬆躲過警察的搜捕網。
「新宿警署那個叫立橋的『暴字型大小』,前些日子被殺了,有沒有查到過這個名字?」桐生問。
「新宿的那個立橋被殺的消息我也聽說了,可我這裡的情報都沒有這個名字。人家的這種路子可不是這麼容易就查出來的。」
「門野先生,能不能幫忙查查江馬的這條路子,這很有問題。」
「是吧,我也是覺得不放心才來告訴你的。」掛上門野的電話,桐生感到頭腦中突然迸發出一道閃光。
門野的這條情報就像是導火索,引爆了目前為止的一連串事件,門野說,江馬在「暴字型大小」路子很粗。
為了翔子的安全,他們搬了家,可新地址怎麼會被兇手知道?還有,把新地址告訴小流氓的又是什麼人?小流氓上門後不久,兇手緊接著綁架了翔子,下手實在很快。
這一連串事件的發端是立橋警官被殺的案子,當初就有人懷疑是暴力團成員所為,可怎麼也沒有找到嫌疑犯。
如果假設兇手潛伏在警察內部呢?要把回家以後的立橋警官叫出去這很容易,而且他一定對調查進展了如指掌。即便翔子和桐生搬了家,可如果兇手在警察內部,派出所上門巡查的資料很容易就能搞到手。
如果他充當了暴力團的「路子」,殺害並木也就有了動機。即使翔子不認識他,只要兇手是警方人員,他就可能單方面認識翔子,因為翔子以前曾經以上學為名晚上出門干過那些不光彩的工作。
門野的這條情報給了桐生意想不到的新視野。
這是一場意外的事故。五月十五日凌晨二時許,東京都世田谷區成城四丁目的街道上,發生了一起車禍。
這條路作為連接世田谷大道和甲州大街的道路,常有車輛經過,但到了夜間,幾乎看不到車輛的影子。
看準這個深夜車輛最少的時間段,這裡正在拍攝電視劇中的一場夜間開車鏡頭。駕駛一輛吉普車的是這部戲的主角,當今的大明星——音川正彥。攝影師和助手蹲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導演明石一聲令下,音川發動了汽車。
連續一公里都是直線道路,沒有行人。攝像機正在運轉,拍攝進行得很順利。一會兒,一公里的直路結束,車子開進了彎道。
就在這時,對面突然衝出一輛轎車。劇組事先在主要路口和重要部位都已經安排了人員,保證道路暢通,這輛車看來是漏網之魚。
對面的車輛開得很猛。音川突然轉動方向盤,企圖避開對面車輛,由於車速過快車身打飄,一股巨大的離心力,車輪控制不住了。
偏偏剛下過雨地面濕漉漉的。引擎蓋上的一個攝影助理一下被甩了出去。汽車嚴重打滑,橫在了路中央。
對面的車子緊急剎車,避免了衝撞,可是他也失去了控制,一頭扎在了道路左側民居的圍牆上。
明石導演一下傻了眼。比起音川和那個攝影助理,他更關心對面那輛車的情況。音川沒有駕照。導演明知他沒有駕駛執照仍舊要求他駕車拍攝,這個責任是相當大的。更何況,引擎蓋上有三個人在進行拍攝,這是明顯違反交通法規的行為。
可是,正在導演和在場工作人員大驚失色的時候,事態又有了意想不到的發展。副導演和工作人員慌忙衝到那輛撞在圍牆上的車子旁,問:「你沒事嗎?」
他們一邊問一邊想把駕車人救出來。可那個開車的年輕男子一下掙脫了他們的手,跳出車外,就這樣一溜煙地逃跑了。看他跑步的樣子,簡直就跟沒事兒似的。
攝製組全體都呆住了,只能看著那個人消失在黑夜裡。工作人員原本已經打算承擔全部責任,因為是攝製組違規才釀成了車禍,不論對方提什麼要求,他們都得答應。
作為攝製組,希望徹底認錯,然後私了,盡量避免警察介入。可是,對方竟然一句話都不說扔下車跑了。
那輛車撞上的圍牆是混凝土磚壘成的,相當堅固,幾乎沒有受到損壞。而且,也許離心力作用較小,那輛轎車只是撞壞了左前照燈,左前側車門微微有些凹陷變形罷了。
「怎麼回事?」
明石一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個人在那裡嘀咕。那個從引擎蓋上摔下的攝影助理好像右腿骨折了,但頭部和內臟都似乎沒有異常。
「呀,後備箱里有人!」
因為撞上圍牆時的衝力,後備箱蓋彈開了。有個助手探頭一看,頓時驚叫起來。所有人都涌了過來。
後備箱里塞著一個女的,裹著一條毛毯。一開始大家都以為是死人,仔細一看她還活著,但是神志不清。她的年紀在二十歲前後,頭髮散亂,衣服被撕碎,身上到處都是淤血和傷痕。這明顯是遭受強暴之後的痕迹。
「剛才這傢伙,原來藏著這東西,所以才慌慌張張地跑了。」那個助手明白了。
「導演,怎麼辦?」音川代表所有人發問。音川是整個事故的直接製造者,可他身上連一點擦傷都沒有。
明石原本打算和對方盡量私了,可人家跑了,留下的車裡還塞了一個昏迷不醒的女孩,這樣的事故,怎麼都不可能就此了結。而且,圍牆內的那戶人家也已經被吵醒了。不得已,明石決定暫停拍攝,向當地警署報案。
成城警署接到電視劇攝製組的報案,對事故車輛後備箱中的那個女子進行了調查,由於本人神志不清,根本不能回答問題。但是,根據外貌特徵,核對了警視廳所有離家出走者的調查申請資料,發現與神奈川縣多摩警署受理的一個名叫竹久翔子的十八歲女孩完全一致。
同時,這個女孩也是北澤警署現役警官被殺案的重要知情人,此前也曾經有過協查通知。成城警署立刻緊張起來。竹久翔子的癥狀是毒品中毒,體內在短時間內被注入了大量毒品。她的兩條胳膊上,那一片注射痕迹實在觸目驚心。衣服已經被撕開,裙子破得不成樣子,下擺和小腿上都沾有血跡,應該是遭受多人爭相輪姦的結果。
她的內衣褲都被剝去了,身上到處都是抓傷和淤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