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仕途是走鋼索的生涯

我們五人一起前往荷西·森田的房間。所謂五人包括藥師寺涼子、室町由紀子、貝冢里美、阿部真理夫,還有我。而「搜查總部」日前處於空城狀態,就算這時有人趁機攻佔也不要緊。涼子認為目前不應分散難得的堅強戰力,由紀子也表示贊同;意即不在場的岸本已經被摒除在戰力之外。

一群日本警察沒帶搜查令擅自闖入的行為自然令荷西·森田大為不滿,然而我與阿部巡查執行了涼子的黷武命令,一把將兩名遭到五花大綁的保鏢拋到荷西·森田與都賀的腳邊,最後他們才同意談判。看來涼子認為跟這種無法無天的惡棍講理根本行不通,顯然是正確的判斷。

此時再多做描述稍嫌累贅,不過房間客廳裝璜是採用裝飾藝術風格,而荷西·森田就在這裡迎擊我們。涼子已經把MD塞到他眼前了;他仍舊面不改色地放話。

「由於推薦人數眾多,我決定出馬角逐日本參議院議員或東京都知事的選舉。」

「我要殺光所有恐分子!」

都賀心滿意足地點頭;看來他已經決定不管涼子說了些什麼,都要假裝不懂日語到底。

「現今這個時代,恐怖分子猖獗橫行於世界各地,不斷挑戰先進國家的和平與繁榮,處在這種慢性戰爭狀態之下,唯有日本缺乏危機意識,長此以往國家將朝不保夕;憑藉我對恐怖分子的瞭若指掌、卓越的判斷力與強烈的愛國心?我要拯救祖國免於危難,萬事已準備俱全,我也作好了為國家民族鞠躬盡瘁的覺悟。」

這番高談闊論並未打動涼子。

「你要參選是你的自由,但你以為你真有辦法當選?」

「當然沒問題,試問全日本究竟有幾個國會議員的操守會比我更高尚?」

「少跟我講這些五四三的,低級也有低級的優點,換個角度看的話,至少寄生蟲的危害比起怪獸小多了。」

「等一下,驅魔娘娘,你這種反駁根本講不通好不好?」

「你也給我閉嘴,說來說去還不都是那群政客一點長進也沒有,才害得我這麼辛苦。」

涼子說得好像她就是受害者一樣,讓荷西·森田聽了一時無言以對,半晌才開口打岔。

「那麼,正因為如此,一年後的我或許已經成為負責危機處理的日本大臣,屆時再請Senorita擔任我的秘書吧,對,就跟Senorita·室町一同共事如何?」

「我拒絕——」

涼子跟由紀子以精彩的合唱齊聲回應。荷西·森田眨著眼,順道色眯眯地勾起兩端嘴角。

「這樣嗎!那我們就花點時間好好相處吧。」

「等到你變成化石,答案還是一樣,我不管你存有什麼痴心妄想,你真要恬不知恥當上日本官員,叫善良的巴爾馬人民臉往哪兒擺!」

「善良的巴爾馬人民全是我的擁護者。」

荷西·森田傲慢地大言不慚,涼子也不甘示弱地自吹自擂。

「以我的立場而言,我可以保證善良的警官全是我的擁護者,你說對不對呀?泉田。」

拜託不要問這種讓人無法回答的問題好嗎?見我一語不發,荷西·森田使露出一個很討厭的笑容。

「呼嗯,是不是……就跟Senorita站在那邊的部下一樣?」

我是善良的警官沒錯,但不是涼子的擁護者。不、「正因為善良所以才不擁護」,我正想這麼回答的當頭,涼子已經斬釘截鐵表示。

「沒錯!」

接著將纖纖玉堵戳向都賀。

「泉田的價值相當於這隻瘋狗的二百萬倍。」

都賀雙眼散發著泛黃的目光。

「竟敢說我是瘋狗,臭女人……」

「瞧瞧,原來你會說日語嘛,雖然用的是最沒命的字眼;來、喊幾聲在給我聽聽,你是只瘋狗嘛。」

我輕輕拾起左腿,掃過正要撲向涼子的都賀腳部,都賀隨即臉朝下撞擊地板;一聲悶響之後,都賀發出呻吟,才要撐起上半身,涼子馬上以高跟涼鞋的鞋跟往他的後腦勺輕輕敲下去,只聽見第二聲如同兩棲類動物的呻吟,倒霉的都賀完全躺平。

「我明白了,看來我有點低估Senorita了,失策、失策。」

荷西·森田發出愉悅的笑聲,是信心滿滿呃?亦或者到現在還分不清事態輕重?

「那麼,Senorita,是不是要直接在這裡做個了結呢?」

只要他出現半點奇怪的舉動,我準備馬上撲過去,但涼子抬起右手攔阻我,目不轉睛地盯住荷西·森田。

「先別急,等解決掉你的寶貝怪物再說。」

「那就不知道你們會死得多難看了,笨條子。」

荷西·森田冷笑道。這句話的前半段才是我要說的,誰叫你惹毛了「驅魔娘娘」,那就不知道你會死得多難看了。

沒錯,我對藥師寺涼子向來給予高度評價,以她作為「破壞女神」的身份而言。一旦她認真起來,沒有任何事物是打不倒的。問題在於她對這種行為本身具有樂在其中的傾向,不過論誰也無法否定她的戰績。

涼子整了整水手帽,走出荷西·森田的房間。其餘四人則跟隨在後,殿尾的我負責關門。在房門即將闔上之際,我瞧見都賀擦抹鼻血,費力站起身的模樣。

一行人行經走廊,由紀子開口道:

「這下事情愈弄愈糟,接著要怎麼辦才好!」

涼子連眉毛也沒挑半下。

「一點也不糟,反而對我們有利哩!」

「什麼有利?現在荷西·森田已經正式與我們為敵,誰曉得他以後會使出什麼手段來妨礙我們!」

涼子沉著冷靜的態度讓由紀子著了火冒三丈。

「你這個人怎麼腦筋一點也轉不過來,不過,棄功課落後的學生於不顧,總不是教育的好榜樣,泉田,你來跟她說明一下。」

我出於無奈扮演起代言人的角色。

「藥師寺警很認為的『有利』,完全是以她自身的角度出發,意即,她打從一開始就想整垮荷西·森田,讓他無法東山再起,但荷西·森田一直表現得中規中短,偽裝出正人君子的姿態,根本找不出破綻,現在荷西·森田暴露野心勃勃的本性,總算可以毫無顧忌地痛宰他一頓,無論對方使出任何手段等於是自討苦吃,完全對我們有利不是嗎?你是這個意思對吧,藥師寺警視?」

涼子趾高氣昂地頡首。

「大致是這樣沒錯,這段解釋以巡迴演員由紀的程度來說,應該聽得懂。」

室町由紀子打量著涼子的表情,然後輕咳一聲。

「泉田警部補的說明我完全了解,不過如此一來,我也可以進一步演繹出另一種說法。」

「怎樣進一步?」

「總歸一句話,其實打從一開始你就是故意用計讓荷西·森田失控,迫使他露出真面目。」

涼子抬起右手調整水手帽,由於這個動作不具絲毫相關的必然性,就算不是由紀子,也會認為這是一種掩飾表情的舉止。

「沒有證據就隨便懷疑人,可悲啊!」

「你沒有資格說我!」

由紀子氣憤不已,隔著眼鏡瞪視涼子的黑眸美麗卻攝人,心虛的人見了想必會膽怯退縮吧。而涼子完全不為所動,那是因為她從來不曾感到良心不安。

「我問你,你身為警察,難道分不出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那我也要問你,你當警察到底有什麼目的!我看八成是想接替你父親的位子統治警視廳,以武力與恐怖手段鎮壓東京,企圖將這個世界化為人間煉獄對不對?」

「根本不對!」

「瞧,講沒幾句就動氣,很可疑哦!」

涼子譏笑道。這是故意轉移話題的惡劣技巧,一旦受劇影響,就很難恢複冷靜;迄今已經不曉是有多少名窮兇惡極的罪犯掉進涼子的圈套,眼睜睜自掘墳墓;罪犯可以不用理會,但室町由紀子可是自己人哪。

「你們二位冷靜點,要是你們斗到兩敗俱傷,豈不正中荷西·森田的下懷了嗎?」

我先嘗試安撫她們,接著向阿部巡查問道:

「對了,岸本警部補人呢?」

「應該還在後台休息室勸說那群緊身衣小姐。」

「哦,這樣嗎?」

「需要我去找他回來嗎?」

「不用,讓他待在那兒吧。」

岸本目前正沉浸在幸福又充實的時光當中,打斷他的美夢似乎太殘忍了點,更何況接下來要是遇上動作場面,他百分之百隻會礙手礙腳。

「哼!你少得意。」

涼子砸著嘴離開,被撇在一旁的由紀子也氣憤地跟在後頭;著來全面戰爭的警報已經解除了。

走過一個轉角,呈現在眼前的是紅色的走廊。

這裡是船艙尾部嗎?

我霎時以為是錯覺,不過下一刻便清醒過來,地毯的紅色是由鮮血所渲染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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