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炎說道:「義父,依你推測,她是不是會回到柴達木那兒,跟她叔叔?」
不是別人,正是白駝山主宇文博。
楊炎喝道:「你若不想陪這奸徒送命,那就趕快給我滾開。」
衛長青道:「好,楊兄,請你在這裡等我回來,我還有話要和你說。今晚你可以在我這帳篷過夜。」原來楊牧的駐地是在前山,一來一回要一個多時辰,甚是不便。故此衛長青留客。
羅曼娜道:「那麼冷姊姊呢,怎的不是和你一起回來?」
「我必須重回天山報訊,即使碰上炎哥,也顧不得這許多了。」龍靈珠心想。
閔成龍低聲道:「徒兒懂得。師父,你準備怎樣發放師弟?」
衛長青道:「咱們是堂堂之陣,正正之旗,怕當然是不怕他們的,但添多這股強敵,總是麻煩。」
原來,孟華和弟弟分手之後,剛走得一程,就聽見段仇世的嘯聲,他聽出了是師父的嘯聲,趕忙跑來迎接師父的。想不到卻發現了弟弟和師父斗劍。他是在高崗上看見了他們的,大驚之下,生怕師父誤傷弟弟,自己趕救不及,於是先行出聲,喝止楊炎。
劍尖已經指到了他的咽喉,只輕輕一刺,就可取他性命。但說也奇怪,那人在這關鍵時刻,竟然呆了一呆,劍尖顫抖,就是刺不出去。
楊炎呆了片刻,激動得嘶聲叫道:「冷姊姊,你怎能這樣對我?我這次回來,固然是為了龍姑娘,但更是為了你啊!為什麼還要我再等七年?」
楊牧心中七上八落,暗自思量,「要是我把炎兒獻出來,我的性命自可保全。但炎兒絕計不可活了。」
片刻,只聽得另外一聲長嘯,遠遠傳來,音細而清,宛若遊絲裊空,餘音繚繞。嘯聲雖然不及宇文博的霸道,但內功之純,則是在宇文博之上。
段劍青跳躍不靈,又無法化解對方攻勢,只好硬接一招。使出龍象功,一掌拍出。
衛長青喝道:「別羅唆,趕快說!」
衛長青哼了一聲,說道:「你還蒙在鼓裡呢!你這寶貝兒子已經為天山派立了大功,唐嘉源亦早已准許他重回師門了!」
楊牧剛剛弄好,衛長青就進入帳幕了。楊牧心裡好像懸著十五個吊桶,七上八落,上前請安。
但他又不敢冒著前程毀滅、甚至性命也將不保的危險,放走兒子。
果然立即就有人說道:「衛大人,你莫慌,我來啦!」奇怪,卻是女子的聲音!
楊炎冷冷說道:「天山派的事情用不著你管,要命的快滾,別再羅唆!」
也不知過了多久,段劍青方始痛醒過來。
楊炎立即拔劍出來,直衝過去,段仇世喝道:「你想幹什麼的?」
但雖然她給段劍青反奪攻勢,但這只是暫時的現象。她明白,段劍青也明白,若是久戰下去,段劍青既要對付他所不熟悉的冰川劍法,又要抗禦冰魄神彈的奇寒之氣,他剩下的五成功力必將逐漸消耗,最後仍是必敗無疑。
清兵圍攻魯特安旗已經有一個月了,雖然佔據了四面山頭,且業已兵臨城下,把這座回疆的名城圍困得水泄不通,但兀是未能攻下。
羅曼娜搖了搖頭,說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的一句話?」楊炎說道:「是那句把鎖匙比喻愛情的哈薩克格言嗎?」
楊炎給點了穴道,不能動彈,但還是可以說話的,楊牧回去勸他,說的無非是自己目前不能不忍辱負重的苦衷,望兒子諒解。
楊炎並沒給點了啞穴,但他卻是一言不發。
宇文博出手救他,當然不會是剛才暗算他的那個人。那個人又是誰呢?
那人面上的泥污未抹乾凈,身上的沙土冰碎也未抖落,但冷冰兒已經認出他是誰了。
在這鋪滿冰雪的山坡上,稍微受點震動,就會發生「流冰」傾瀉的現象,冷冰兒見得多了,自是不以為奇。她見傾瀉的情形不算嚴重,心神定了下來,想道:「幸好不是雪崩。」
閔成龍道:「是有關小人師父的事!」
閔成龍傷上加傷,一聲慘叫,當場氣絕。
衛長青是監軍身分,睡的土炕比一般人家講究得多。炕底空闊,有半個人高,中間堆著熱灰,兩旁還有空放煤球。也幸而炕底下有多餘的地方,楊牧才能夠把兒子塞進去。
衛長青冷笑道:「你很好,但我卻給你連累得很不好了。」
段劍青險被活埋,喘息未定,無力相抗,只好使個「卸」字訣,衣袖一揮,牽引劍鋒,希望能夠化解她這一招凌厲的攻勢。那知他雖然運用得妙,沒有氣力相濟,這種上乘內功卻是難以發揮。只聽得「嗤」的一聲,衣袖被截去一幅。
會散之後,楊炎才有工夫去找唐夫人。
衛長青雖然亦已醒覺,但已遲了一步,只覺微風颯然,膝蓋的環跳穴中了一枚梅花針。
衛長青道:「你知道你是怎樣才能免掉這趟苦差事的么?你本來已列上名單的,是我把你要來,我說我要你來對付孟元超,他沒有理由拒絕,這才不能不放人的。」
昏迷雖是假裝,卻瞞不過段仇世的眼睛,但武功被廢則是事實。段仇世當然想得到這一層:「他武功已廢,天山高處的嚴寒就不是他所能抵受的了。」
衛長青喝道:「你管你分內的事,我沒有叫你,你進來做什麼?」
楊牧當然大呼冤枉,說道:「多謝大人恩庇,那小畜生做的事委實與我無關,我也不知他做了何事。」
「我知道你不肯投降朝廷,但你不肯真投降,假投降總可以吧。咱們藉助清軍之力,只要殺了孟元超之後,我仍然答應與你歸隱田園。」
孟華說道:「你沒看出他的叔父已經捏碎了他的琵琶骨,廢掉他的武功嗎?即使他死不悔改,也無能為惡了。他既已落到這份田地,我相信你的冷姊姊也會饒恕他的。你還是趕快去魯特安旗找回你的冷姊姊吧。」
楊牧定神一瞧,登時也呆住了。
楊炎道:「真的嗎?」心情激蕩,聲音都變了。羅曼娜道:「當然是真的。咦,你怎麼啦?」
楊炎卻不賠禮,說道:「他既然是你的師父,為何要庇護段劍青這個奸徒?」
他不認識段仇世,見段仇世替段劍青裹傷,只道段仇世是白駝山的妖人一夥。
楊炎兼程趕路,不到一個月,已經踏入魯特安旗地界。出乎他的意外,他未曾找到冷冰兒,卻先碰上了冷冰兒的好朋友——桑達兒和羅曼娜這對夫妻。
長老之仇不能不報,掌門之命不可不遵。孟華也不便再有異議了。
宇文博淡淡說道:「不錯,這女娃兒對我很有用處,我想收她做徒弟。小段,夫妻是要恩愛才好,這女娃兒是要殺你的,你勉強逼婚,反而一生都要提心弔膽,那又何苦定要娶她為妻?」
段劍青急攻不逞,動了殺機。剛才他與楊炎之戰,是用毒針暗算楊炎,方始能夠敗中取勝的。於是還故技重施,把一枚毒針扣在掌心。他知道憑他現在的功力,這一枚毒針著是射出去,一定會給冷冰兒劍風掃落。只有拼著受她一劍不是傷著他的要害,他就可以把毒針直接刺進冷冰兒的身體。
閔成龍心裡忐忑不安,說道:「師父對我恩重如山,我若是沒有你老人家提拔,哪有今日?」
眼看劍尖一挺,就可洞穿他的咽喉。段劍青突然中指一彈,竟然彈開了她的劍!
孟華因一念慈悲,放過了白駝山主,心中內疚殊深,首先領旨,說道:「鍾長老被妖人所害,凡屬本門弟子都有責任替他報仇,但掌門一職,我以為還須慎重選擇,不必用作此事的報酬。」
楊炎不禁心腸軟了下來,想道:「他沒有出賣我,總算還有一點天良。」一時之間,也不知對父親說什麼話好,掏出了一顆藥丸,塞入楊牧口中,說道:「這是少林寺的小還丹,你先服下。咱們想法再逃。」
衛長青道:「何事?」
楊龍二人卻不知他受傷如此重,龍靈珠勸道:「老伯,你別這樣想,只要你肯從此離開清兵營帳,永不回來,親人總是親人。我和炎哥盼望的就是有這一天,雖然時間等待得長,如今也還不算太遲。炎哥,你說是嗎?」
他的龍象功本來已經練到第八重,若在平時,冷冰幾的劍非給他擊落不可。但此際,他只有第二重的功力,卻是連劍尖也盪不歪,冷冰兒一招「玄鳥劃砂」,在他的手背划出一道傷痕。要不是他還有兩成功力,手掌只怕也要給切了下來。
楊牧裝作大吃一驚的模樣,尖聲叫道:「哦,是他?」
宇文博一走,另外一個人很快亦將來到。
他是誰?不是別人,正是冷冰兒恨之刺骨的段劍青!
楊牧老於官場,聞弦歌而知雅意,立即笑道:「烏蘇管的差事我可不敢領教,我倒已不得他忘記了我這個人。如今他最看重的是白駝山主,上個月派出了八名大內侍衛去幫白駝山主,聽說是要幫白駝山主消滅天山派的。這些人到現在還沒消息回來,我說句不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