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卻沒想到,孟華的劈空掌力,有如排山倒海而來,她的「酥骨神香」,根本就連一絲都未能侵入孟華體內。
他跟著也拔出寶劍,從山腳起,一路在當眼的崖石留下暗號,畫著箭頭。石清泉心裡很不樂意,可也不便阻止他。
龍靈珠道:「其實也不是我存心得罪天山派的人,是為了楊炎的緣故,我幫楊炎,他們遷怒於我。」當下將楊炎如何成為天山派叛徒的經過,說給江上雲知道。
穆欣欣故意問道:「是江海天的兒子又怎麼樣?」
孟華陪笑道:「我不是不相信陸師兄的話,但江上雲自從那次和我比劍之後,芥蒂早已消除,因此我不相信他仍會對我懷恨在心!」
陸敢當說道:「不錯,她早已跑了。師兄就是給她刺傷的!」
丁兆鳴道:「我們本來是要去給歸大俠拜壽的,就在火雲庄前面五里之地,遭了那妖婦的暗算。」
陸敢當道:「師兄不會說話的。」江上雲道:「哦,他是個啞巴嗎?」陸敢當道:「他的舌頭是給本門叛徒楊炎割去了的。這件事……」
「取你性命」的「性命」二字尚未出口,石清泉果然就放開了龍靈珠了。
石清泉拔出劍來,在地上寫字:「我知道山上有座古廟,沒人居住的。」
陸敢當似笑非笑的望他一眼,懂得他的用心了。暗自想道:「師兄是想今晚躲開他的爹爹,但我只能順從一半。」於是說道:「好,今晚在就那座古廟歇宿。我留下標記,師父、師叔回來,也不至找不到咱們。」
穆欣欣道:「縱然如此,他也應該盡量避免太著痕迹才成。他助那小妖女傷你的師兄,不怕天山派的掌門與他理論嗎?」
如今陸敢當一發就是三枚,而且都是射向這人的要害穴道。滿以為最少也可以有一枝射中,只要這人中了一枝神芒,就非得重傷不可!
莫說一去不回,就是遲些回來,他也難以照料了。
那婦人佯嗔道:「什麼小嬸娘,我不配做你的嬸娘么?」
孟華道:「好,我馬上去追蹤他們,要是追不上的話,我也可以先回去稟告掌門!」要知石清泉是受了重傷的,假如孟華和他們同行的話,行程自是難免大大遲緩。
穆欣欣當然聽得懂他的意思,仔細一想,他們師徒確實是沒有事先串通的可能,何況石天行的兒子也確實是受了重傷,顯見並非謊話,但此事卻又委實可疑。當下冷冷說道:「石老頭兒,你知道你目前的身分就好。叫你的徒弟說真話吧!」
他固然吃驚,陸敢當更是吃驚,他是替師兄把風的,如何能讓這個人跑上去撞破師兄所乾的「好事」?
石天發覺自己的氣力消失,又驚又怒,冷笑說道:「好,好厲害!白駝山的功夫是什麼玩意兒總算見識了,原來是下三濫功夫!」
那人喝道:「這匹坐騎你是怎麼得來的,快說!」
石清泉心想:「讓他走開雖然是好,但把師叔催回來那就不妙了。」他最忌憚的是丁兆鳴,至於陸敢當他則是可以指揮如意的,莫說無須顧忌,甚至還可以派派用場,以防不測。
那匹馬並沒跑來,但聽得蹄聲得得,似乎反而向山下跑了。
江上雲早已搶先一步,攔在龍靈珠面前,衣袖一揮,陸敢當就像皮球一樣,拋了起來。幸虧江上雲用的是股巧勁,陸敢當在半空中翻了兩個筋斗,腳尖著地,並沒有受傷。
江上雲劍掌兼施,劈空掌連發,打翻幾名前來助戰的軍官。段劍青喝道:「來而不往非禮也,讓你也見識見識我的劈空掌功夫。」
石天行心中惱怒,但因有所求於孟華,不便向孟華髮作,只能拿師弟出氣,哼了一聲,說道:「江上雲平素的為人怎樣,他恃著有個武功天下第一的老子,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幾曾將我們這些長輩放在眼內?他心地狹窄,當年找孟賢侄比劍就是一例!」
宇文雷識得厲害,連忙側身一閃,應以一招「鐵鎖橫江」,這是完全採取守勢的招數,防禦倒是極為嚴密。不過,孟華也不攻他,一掌將他逼退,立即就把丁兆鳴拉過一邊。
他給師兄敷上了金創葯,流血雖然已經止了,身子還是非常虛弱,動也不能一動。
孟華用的是佛門的獅子吼功,這門功夫是天竺那爛陀寺的優曇大法師親自傳與他的,經過十年苦練,這次還是他第一次運用。獅子吼功若是練到登峰造極境界,據佛經所說,可以降龍伏虎,震懾群魔。這話或許誇張,但能夠令人精神崩潰,卻是絲毫不假。孟華現時的造詣,距離登峰造極的境界還遠,按說是尚未能夠懾服內功高明之士的。但由於宇文雷是他手下敗將,又是在毫無防備的情形底下,被他這麼突如其來的一喝,聽出了是他,孟華這一喝之威,仍是令他不禁驚惶失措。
陸敢當尚未回答,龍靈珠尖銳的呼救聲先自傳來了。
穆欣欣道:「沒怎麼樣,你不是要到火雲庄給歸大俠拜壽的嗎,仍然讓你去,而且我們還會恭送你老人家去!」
丁兆鳴一直未有機會開口,此時方始說道,「陸師侄,我並非說你捏造慌言,但以江上雲平素的為人而論,我也不大相信他會做出這種事情!」
穆欣欣道:「你急什麼,你的價錢已經開出,我的還未開呢!」
江上雲哈哈大笑道:「如此說來,你和他倒真是不打不成相識了。」龍靈珠道:「可不是嗎。我和羅曼娜也是一樣,我見她貌美,一時孩子氣發作,忍不住將她捉弄。當時還幾乎給楊炎誤會我是壞人呢。好在隨後我又幫羅海父女打敗了追蹤他們的敵人,楊炎這才放過我的。」
石清泉巴不得父親和師叔遲些回來,他們不回來更好。陸敢當可是有點著急了。
此言一出,穆欣欣固然大力詫異,但最吃驚的則還是石夭行。
這話倒是說到了江上雲的心裡,石天行的脾氣江上雲是知道的,他亦已有了準備,準備在迫不得已之時和石天行動手,但能夠不動手當然更好。
陸敢當道:「稟師父,那小妖女已經跑了!」
宇文雷道:「對呀,那麼江海天的兒子又怎麼能反而幫天山派的仇人,打傷天山派長老的兒子?」
石天行道:「我怎麼知道,你問我的徒弟吧。」
石天行「哼」了一聲,雙眼朝天,冷冷說道:「江湖規矩是各交各的,你們的山主鼎鼎大名,何須別人引見?」
那婦人聽了宇文雷的恭維,這才噗嗤一笑,上前和石天行說道:「石長老,我們老爺子常常說起你的,我最喜歡認識有名的人物,所以特來恭候,嗯,我已經恭候多時了。哈哈,石長老,不瞞你說,我以為你是個老頭兒,誰知你還在壯年,想必還不滿五十歲吧?這樣一個中年漢子,就做到了天山派的長老,佩服,佩服!」
穆欣欣微笑道:「石長老,請你不要出口傷人。否則我可要請你先吃點好東西。慕容垂……」
在外面把風的陸敢當突然看見這匹紅鬃馬逃走,也是覺得十分奇怪。這匹馬是經丁兆鳴治好的,而且它又是依戀舊主人的。這幾天來,陸敢當已經把它脾氣摸熟了,知道它甚有靈性,絕不會離開主人的,是以他才放心讓它在林中自找草料,不用繩子縛著它。
陸敢當道:「是本派的記名弟子孟華!他雖然不是長老身份,但與本派的掌門人也能平起平坐的。」
但也幸虧他一出手就是天山派的正宗劍法,江上雲這才沒有取他性命。
宇文雷被點了軟麻穴,還可以說話,聞言吃了一驚,叫道:「你們講不講信義?」
陸敢當說道:「石師兄被那小妖女刺傷之前,先給江上雲打了一掌,在他身上還留有傷痕。」
接著說道:「那小妖女已經給江上雲搶了去,恕我無法交給你們了,咱們這就各走各的吧!」在徒弟面前,他可不好意思求穆欣欣放他。只盼穆欣欣便即給他解藥,保留他幾分面子。
陸敢當道:「有的。」江上雲道:「那就不必我操心了。假如你真是天山派的弟子,你們天山派的金創葯功效比我的金創葯更好。我這封穴止血之法只是暫時的,待會兒你可以替他敷上金創葯。」
江上雲拍一拍紅鬃烈馬,問陸敢當道:「這匹坐騎是你們的嗎?」
正自躊躇,只見穆欣欣已經作勢要打石天行耳光,冷冷說道:「你不肯告訴我們實話,那我唯有拷問你的師父了!」陸敢當雖然有許多缺點,對師父卻是極為忠心,假如只是他本身受到威脅,也許他不會馬上屈服。但如今穆欣欣是要當著他的面侮辱他的師父,他還怎能無動於衷?
石天行道:「我是用重手法點了她的穴道。」
穆欣欣道:「好像聽得你叔叔說過,對啦,我記起來了。他們是幾代的交情,江海天的師父金世遺和天山派上兩代的老掌門唐曉瀾有極深的淵源,據說他們的交情介乎師友之間。江海天的武功如今號稱天下第一,天下第一未必,但他之所以有今日的成就,聽說卻是因為他的師父金世遺曾經得過唐曉瀾的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