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滿堂賓客,登時鴉雀無聲,大家都在堅起耳朵來聽,等待烏蘇台把他們心上的悶葫蘆打開。
快活張扭轉話題,笑道:「老大姊,你為了大夥捨得放開兒子,好心必有好報,將來你的兒子一定會給你帶個好媳婦回來。」
石天行的大弟子陸敢當是曾經跟隨師叔李務實上過祁連山的人,當時正邪各派都有人來到祁連山搜捕「小妖女」,陸敢當沒有見過宇文雷,卻是見過司空照與慕容垂這兩個人的。
這神色,這目光竟是似曾相識。
「不錯,他是我的叔叔。」宇文雷又認了。
龍靈珠策馬疾馳,第二天已是過了密雲縣境,離開京城,差不多有五百里之遙了。
快活張緊緊盯住衛長青,眾人早已紛紛喝罵,他們罵的雖是宇文雷,衛長青亦是「感同身受」了。
皇甫嵩道:「他們一回到京城,你的把戲不就給拆穿了嗎?」
快活張道:「好,那咱們就去問烏總管!」
衛長青道:「你們去問吧,我實在不舒服,請恕我要回家休息,不能奉陪了。」
支劍峰笑道:「張先生不但是天下第一神偷,改容易貌之術也是數一數二。你沒聽說過嗎?」
宇文雷道:「不敢。不過……」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烏蘇台已是鐵青著面,似是強忍滿腔怒氣的樣子跑進來了。
龍靈珠快馬疾駛,此時本來已是快要趕上他們那輛馬車的了,那匹馬跑得正在性起,迴避已不可能,龍靈珠索性加上幾鞭,讓它更快的向前衝去!
衛長青又驚又急,真氣一散,毒性發作更快,登時暈倒地上。
生死關頭,當然是保全性命要緊了。「我有烏總管做靠山,縱然承認制毒販毒的罪名,送進官府究辦,我也不怕。」他想。
楊大姑和他們是老相識,說道:「你們別打啞謎了,說實話,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為難之事。」
眾人聽說烏蘇台是戴湛約會,都是不禁大為驚異,奇怪戴湛怎的如此大膽,以嫌疑欽犯的身分約會大內總管,而大內總管又居然肯來!
不但他們吃驚,龍靈珠亦是不覺心頭一震,暗自想道:「這人聲音刺耳異常,但卻似曾相識。我是在什麼地方聽過他說話的呢?他罵我為小妖女,又不許白駝山的人傷我,不知是何緣故?」逃命要緊,也無暇思索這人是友是敵了。但心神一分,又中了一枚錢鏢,這次是打著她的後腿。龍靈珠一個蹌踉,搖搖欲墜。
宇文雷想不到這樣容易便能脫身,大喜過望,抱拳說道:「石老前輩通情達理,佩服、佩服!這小妖女既然是咱們兩家的仇人,由你們處置也是一樣。青山綠水,後會有期。告辭了!」
龍靈珠道:「啊,你這份禮太厚了,我不敢當!」
快活張道:「不錯,我是想和總管大人談一宗買賣。總管大人可有興趣?」
烏蘇台忍住氣道:「你要問什麼?」
快活張道:「請問大人,你請我們放他,這個『放』字的意思是立即放他走呢?還是只請小徒『放開』了手,別把他緊緊抓著那麼難看的『放』呢?請大人說個明白!」
烏蘇台以大內總管的身分說個「請」字,已經是覺得降低自己身分的了,那知快活張還要在這個「放」字上大做文章,分明是令他難堪,但他有求於人,只能忍受,沉聲道:「我不是早已說明白了嗎,談完生意,再理這樁小事。那當然不是要你們現在就放他走了。」
楊大姑道:「這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為小兒是犯了什麼罪,大人要派人抓他呢!」
宇文雷道:「老前輩說得是。我不敢請老前輩『分贓』,只想向老前輩求個人情。這小妖女是我們的仇人,我們是奉山主之命來拿她回去的!」
「是,是神仙丸!」他終於承認了。
石天行道:「師弟,你看他這個主意還可以行得通吧?他和這小妖女可以扮成一對小夫妻,讓他們合乘一騎,就不至於惹起別人的疑心了。」
支劍峰道:「三天之後,碰上官兵盤查那又如何?」
宇文雷道:「不錯。」
石天行心裡明白,這番內力較量,其實是各有所長,尚未分出高下的。心裡自思:「他有病在身,尚且如此了得。白駝山的武功確是不可小視!」
快活張道:「這麼說是只請小徒暫且不要將他難為的『放』了。徒兒,總管大人對你都這樣客氣,這個面子,你是應該給總管大人的。」
韓威武一走,烏蘇台的面色登時一沉,道:「戴湛,你好大膽,居然敢跑到我的家中搗鬼!」
楊大姑道:「我不是不喜歡她,是因為她的叔父……」
烏蘇台哼了一聲,道:「多謝你給我面子,咱們做個朋友!」忽地一掌向齊世傑肩頭拍下,佯作對晚輩表示親熱。齊世傑反手一格,說道:「小民不敢高攀。」雙掌相交,烏蘇台虎口發熱,齊世傑亦是感覺胸口作悶,運氣三轉,方始能夠呼吸暢順。認真說來,這次暗中較量,還是齊世傑較遜一籌。但他的身分只是戴湛的徒弟,而且是在和宇文雷惡鬥之後的。若然把「此消彼長」的因素剔除,兩人恰是旗鼓相當。
「好,那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康熙皇帝那封遺詔,是不是你偷了去?」
原來那封康熙傳位遺詔,由於關係重大,烏蘇台準備在捕獲龍靈珠之後,方始稟報皇帝的。否則只是獻出遺詔,皇帝若問這遺詔從何而來,他可就難以回答了。縱然他可以誑說從年羹堯後人手中奪得,但欽犯未獲,總是美中不足。甚至還可能給皇帝責怪他辦事不力,留了後患,功不補過。
這封遺詔他本來是藏在卧室中一個加了重鎖的鐵箱之內的,今朝他一早醒來,忽然發現床頭的小几有一把匕首插著一張字條,寫的只是十個大字:「請到震遠鏢局相會。戴湛。」
石清泉把龍靈珠抱上馬背,石天行忽道:「且慢!」走過去在龍靈珠的背心一按。
石清泉拉著那匹紅鬃烈馬,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指一指龍靈珠,咿咿啞啞的和父親打了幾個手勢。
說罷,他將那封遺詔的內文背誦出來,跟著詳細描繪遺詔的格式、紙質、印章等等,證明自己是確實看過這封遺詔。
眾人圍攏了來,聽他講述齊世傑如何把宇文雷打得大敗,快活張又如何用計把大內總管「整治」得服服帖帖……都是不禁眉飛色舞,頻呼痛快!
韓威武帶領他們進入一間靜室,便即退出。
龍靈珠勉強笑道:「原來你是要我做媒,替你找個好媳婦。但俗語有云:一不做中,二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可知做媒人是吃力不討好的。姻緣之事,必須男歡女愛才行,只憑媒人一張嘴那可不成。」
戴京說道:「大人的恩寵我怎敢忘記,記得是我十歲那年,我拜崔伯伯做乾爹,上契那天,大人賞面到我乾爹家中來喝喜酒,乾爹叫我練一套伏虎拳給大人看,還曾得過大人指點的呢。不知我可有記錯?」原來楊威鏢局的總鏢頭乃是他的義父。說罷,他隨即便上去先拜義父。
烏蘇台哼了一聲,說道:「你倒調查得很清楚!」
快活張哈哈一笑,繼續說道:「當然,大人倘若把你的官邸整座翻轉過來,每一堵牆都拆掉,每一寸土地都挖得深深的,不惜僱用千百個工匠,不借花費十年八年時光,那是一定可以找得到的!否則倘若只是碰碰運氣,你找得到的機會就差不多是等於大海撈針了!」
丁兆鳴道:「師侄,你回去幫敢當看管那小妖女吧。」石清泉正想回去折磨仇人,便即抽身。
石清泉緊緊攬著她的腰,腦袋幾乎貼著她的臉。她只恨無法動彈,擺脫不了他的輕薄。
烏蘇檯面色越發難看,說道:「不用費心,我的隨從會照顧他的。」原來還有兩名侍衛跟隨他來,不過是守在外面,未曾進來而已。
齊世傑道:「我知道。因此只好偏勞你了。」
齊世傑忽道:「且慢!」
快活張搖了搖頭,說道:「不能!」
一眾鏢行前輩見他彬彬有禮,更是歡喜。崔立誠笑道:「你應該多謝烏大人才對。烏大人早已升任大年總管,今天就是全靠烏大人一言九鼎,替令尊洗脫嫌疑,你們戴家才能夠得回在震遠鏢局的股份的。」
宇文雷一見是龍靈珠,不由得又驚又喜,立即說道:「你們知道這小丫頭是誰嗎?她就是山主要你們捉拿的小妖女!」
宇文雷尚未回答,陸敢當已是搶先說道:「師父小心,這個人我雖然未曾見過,但他這兩個同伴我知道是白駝山的。要是我猜得不錯的話,這個人大概是白駝山山主宇文博的侄兒宇文雷。」白駝山的人善於用毒,宇文雷在白駝山的地位僅次於他的叔叔,這些石天行都是早已知道的。
龍靈珠道:「我不是天山派弟子,不便和他同一天回去。因此遲兩天動身。」這也是她臨時捏造的理由,但楊大姑一想,「不錯,炎兒是回山弔祭先師的。他離開天山多年,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