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1點半左右,三人聚首麥當勞。
秦伊妮給每個人都買了一份漢堡套餐。因為連夜奔波再加上飢餓的原因,顧不上說話每個人都先狼吞虎咽吃了起來,但隨著食物的減少,空氣也越來越顯凝重。秦伊妮有點受不了這種壓抑,感覺好像是在吃「李老大的最後午餐」似的。
馮劍飛終於開口:「你對我剛才的破案結果有異議么?」
因為這個問題顯然是在問馮雲霄,秦伊妮馬上把目光轉向他,只見他微微搖了搖頭,可能是化妝的緣故,看不出他神色的變化。
「現在絕對不會再有新增的倖存者了,也就是說『女神號』所有的倖存者就是陳兆華、唐葵、周曉樂、尹月還有失去記憶的你一共五個人。」
馮雲霄點頭。
「『女神號』肯定是被Black Jack所炸沉,而且據警方資料顯示,Black Jack是受過特訓的恐怖分子,為人極為狡猾,常孤身行動,但每次都能順利逃脫。所以我們有理由相信:Black Jack就在你們五個人之中,不對,周曉樂已經可以排除,那麼,在你們四個人當中,必有一個是Black Jack,關於這點你有異議么?」
「哦,」也許是長時間化妝導致臉部的不舒服,馮雲霄下意識用左手搔了搔臉頰,「雖然事實可能會出人意料,但是鑒於現在『女神號』已經沉沒,絕大多數證據已經毀滅的情況下,我可以認同你這個推理。」
「我想你也會同意,因為你想找尋Black Jack的決心絕不亞於我才對。」馮劍飛說完這句後就閉上了嘴,似乎在思索著怎麼述說下一個問題。在這短暫的沉默中秦伊妮開口問了一個一直以來都非常想知道的問題:
「『妮默辛』真的能讓人『永久』失憶么?還有沒有恢複的可能呢?」
「絕對無法恢複!」馮劍飛對這個問題不假思索地回答,「這是恐怖分子集團在進行了大量的活體試驗後研製出的洗腦藥物,它永久性地抹去了大腦中曾經的記憶,經常被用在綁架重要人質等場合。在以往被『妮默辛』洗腦並獲救的人質中沒有恢複記憶的先例。要知道毀滅一個東西永遠比恢複它要簡單得多。」
對這個答覆秦伊妮雖早有準備,但還是有些受到打擊,她偷睨了馮雲霄一眼,他卻只是有些失神地望向窗外,好像剛才的談話和他沒有一點關係。
「你知道,在我的推理結果中Black Jack就是你。」馮劍飛思緒整理完畢,神色變得異常冷峻,「本來尹月是你最後洗脫罪名的機會,你當時為什麼要阻止我問下去呢?是不是你想讓我心存疑問,下不了抓你的決心?」
終於說到了關鍵之處,秦伊妮發覺自己的心臟突然「砰砰」亂跳,不止如此,她還必須努力抑止住自己漸漸急促的呼吸。
可是馮雲霄只是輕描淡寫地回答:「她不是Black Jack。」
「那你說誰是?」馮劍飛似乎憤怒了,聲音也漸漸失控起來,「你不會到這時再拋出Black Jack已經沉入海底的結論吧?」
「不,他一定活著,這我前面已經說過了。」馮雲霄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當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秦伊妮清楚的從他瞳孔中看到一團黑色的仇恨之火,雖然只是一瞬之間,但已足夠讓她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在這點上我們的看法倒很一致,那我問你現在就這麼四個人,陳兆華、唐葵、尹月和你。你說是哪一個?」馮劍飛不客氣地發問。
馮雲霄對馮劍飛的問題避而不答,而是突然用一種異樣的語調說:「我能提一個請求么?」
「快說!」馮劍飛似乎已經很不耐煩,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從鼻孔里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誰是Black Jack,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如果那樣的話我會保證束手就擒,這你盡可放心。」說到這裡馮雲霄頓了一頓,「因為沒有證據的緣故,我們現在純粹靠推理來解決問題,這是我和你的約定,我一定會遵守。」
馮雲霄不緊不慢地說著,這時馮劍飛的神色稍顯緩和。馮雲霄繼續說道:
「現在嫌疑人包括我只有四個了,我們可以運用推理中最簡單的排除法,也就是說如果我不能指出其餘三人中哪個是Black Jack,那麼我承認我就是Black Jack。的確到現在來看我是最可疑的一個,你雖然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我也沒有證據可以反駁。我對Black Jack的仇恨並不亞於你,所以如果最後Black Jack真的是我的話,不用你說我也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不過雖然我之前一路追尋其餘倖存者,也一直在暗處參與監聽,可以說對他們已經有了相當的了解,但其中卻有一人是例外的……」
「陳兆華?」秦伊妮突然脫口而出。
「是的。」馮雲霄看向秦伊妮然後點了一下頭,「關於他的案子我只是聽過你們的轉述,所以我對他的了解程度還不夠,所以在對『誰是Black Jack』這個問題下定論之前我必須要拜訪一下他本人,我說的是親自拜訪,這就是我最後的請求。」
馮劍飛突然開始沉默,秦伊妮瞅著他的臉孔,發現他像是被施了石化咒語一樣動彈不得。秦伊妮明白馮雲霄的這個請求等於是在說他信不過馮劍飛,可是從馮雲霄的角度來講也是無可厚非。
時間緩緩地流逝,在秦伊妮的心裡好像已經過了幾個世紀,這個過程讓她倍感煎熬,如若有成千上萬的螞蟻在她身上爬過,她快要坐不下去了!就在這時,馮劍飛才突然開口了,他說完之後馬上就疲憊地用手撐住額頭,彷佛剛和敵人進行了一場異常激烈的殊死搏鬥。
「可以。」他這樣說道。
馬永才沒一會兒就又點了一支煙,他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支了。他懷著重重的心事踱步在二樓的走廊上。說起來他是這所別墅的一家之長。別墅里還住著其他四個人分別是傭人阿鳳、瘸腿的弟弟馬永富、堂妹馬春燕和她的兒子陳兆華。他們似乎都在刻意避開他。誰都能感覺到別墅被籠罩在陰鬱的氛圍中。而馬永才似乎已經對這個受夠了,不滿地「哼」了一聲,然後就滿面怒容地走回卧室,用力地甩上門。他發現牆上又被誰掛上了的那張他早已拿下來不知多少次的結婚照,照片中的女主角就是和他分居已久的掛名妻子周琦芸。馬永才真的對這一切都受夠了!他這次毫不客氣地抓過相框用力地摔在了地上,又狠狠地踏上幾腳,整個相框頓時粉身碎骨。「下次看你還怎麼掛!」馬永才憤怒地嘟囔了一句。但也許是剛才的動作太過劇烈,他不由得捂住胸口,拿出手帕捂住嘴,接著從喉嚨里發出一連串嘶啞的吼聲。「該是做了斷的時候了……」馬永才恨恨地說道,手帕被他順手丟進廢紙簍里,上面已經沾上了一塊黛紅色的污跡。
周琦芸步行至馬家別墅大門外,敲門前先把臉上的淚痕用手隨意地抹了兩下。「這麼晚了還叫我來是想幹什麼?」這個問題她已經思考了無數次,不過還是不明所以。她決定就照馬永才說的時間如約而至,看看他葫蘆里究竟賣什麼葯。慘白色的月光籠罩著整所別墅,她掏出鑰匙時不禁背上泛起一陣寒意。客廳里只有阿鳳一個人正忙著打掃收拾,她看到周琦芸進來的身影明顯的吃了一驚,但立刻換上一副笑容上前招呼她。周琦芸沒心情和她磨蹭,心不在焉地寒暄了幾句就直奔二樓了。阿鳳獃獃地望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不用說她去的一定是馬永才的房間,她乾癟的嘴唇下意識地一張一翕像是在說著什麼。
第二天天剛亮,馬永才的弟弟馬永富就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來到馬永才卧室外一邊大聲吆喝「馬永才,你給我開門!我知道小芸昨晚來了,你給我開門!你到底想幹什麼!」一邊用力拍打著。但除了門板上「啪啪」的回應聲之外,裡面沒有一點動靜。「小芸,我是永富,你快開門!」他又喊了幾嗓子,可門內依舊悄然無聲。馬永富這下可急壞了,他把拐杖往旁邊一撂就讓身子朝門撞去。可是因為另一條腿瘸了的緣故並使不上力,門顫悠了一下就紋絲不動了。陳兆華這時聞聲趕來,見狀馬上露出惶恐的神色:
「二舅,怎麼了?」
「華兒,快過來!幫二舅把這門撞開!」
「這是為啥?」陳兆華愣在原地。
「阿鳳說昨晚大舅媽過來了,可現在我叫她她也不理我,可能出事了!」
「啊?大舅媽咋會在裡面?不是吧?」陳兆華一下子也著急起來。
「我也不知道啊!你快點幫我撞開它就得,快啊!」
陳兆華終於明白了事態緊急,退後幾步,然後就猛地一個前沖。這樣幾次之後,「喀嚓」一聲傳來,似乎有了一點效果。陳兆華繼續如法炮製,當第七八下的時候,門終於在一聲悶響中應聲而開了。這時陳兆華的前沖勢頭已經收不回來,結果一個狗吃屎栽倒在地。馬永富也沒工夫管陳兆華,抄起地上的拐杖就徑直朝裡間走。可是剛到門口,他人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似的一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