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現在所處的國道盡頭,一千二百九十七公里路段屬於高窪村的地盤。
而離高窪村最近的村子只有一個,叫做下窪村。
哈爾濱到鄂城只有八十多公里,國道剛修過,非常的好走,就算是夜路,走到G102國道的盡頭位置,也才用了兩個半小時。
我將車開到標註著G102 1297的里程碑前,打開車燈,默不作聲的下了車。
腳踩在水泥路面上,四周的空氣很冰冷。
理論上雖然已經開春了,可黑龍江本來就比其他地方寒氣重。
來的時候特意查詢過天氣情況,今天夜晚陣雪轉多雲,最高溫度零下負八度。
「好冷啊。」
袁夢晨穿著厚厚的防寒衝鋒衣下車走到我旁邊:「這裡就是102國道的盡頭了?」
「不錯。」
我點點頭,視線在四周打量著。
這個地方的視線很好,一馬平川,所以站在高的地方,能夠很清晰的看很遠。
但我站得並不高,視線被國道兩旁的荒草和積雪遮蓋了。
幾步走到公路的邊緣,扯了一根草莖放在手心裡仔細觀察了一番,我抬起了頭,「這些草的品種和我在那詭異的空間里看到的並不太一樣。」
「不是說到了路的盡頭了嗎?可前邊的明明還能開下去嘛,繼續往前走又通到哪裡?」
袁夢晨指著前方問,G102在前邊不遠的地方拐向了左邊。
「那是省道,不屬於國道的範疇了。」
我回答著:「其實這段國道是屬於高窪村的範圍,那個村子位於102國道盡頭,現有村民五百多戶。」
「修建102國道之前,我們腳下的路都一直是清代的官道。似乎國道是順著數百年前形成的官道修建的,修道一千二百九十七公里處,便因為前方沒有太多村縣而停止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找的是從前的官道原址,而不是現在的國道?」
袁夢晨並不笨,一點就通。
「不錯。G102隻有一千二百九十七公里,而那個詭異的空間中,國道的長度卻有一千三百七十五公里,兩者之間足足相差了有七十八公里。我最近都在查詢這段距離中間到底有著什麼,結果其實並不難找。」
我找出一本今年初的地圖,翻到其中的一頁,指給她看,「你看,我們現在所處的國道盡頭,一千二百九十七公里路段屬於高窪村的地盤,而離高窪村最近的村子只有一個,叫做下窪村。」
「兩個村的直線距離只有五十九公里,而考慮到這裡地處平原,一馬平川,再加上清朝時期修路,不可能像現在的高速公路一樣修的筆直,有十九公里的直線落差很正常。所以如果將兩個村子用道路相連的話,剛好相隔七十八公里。」
「我們的目的地就是那個下窪村?」
袁夢晨眼前一亮。
「這個我不敢肯定,要去了之後才能知道。」
我不置可否,「上車,我們去高窪村住一個晚上,等問清楚了到下窪村的路後再繼續走。」
袁夢晨打了個噴嚏,跟我一起上了車。
她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用手托著腦袋不知道在沉思什麼,突然,她偏頭向我看過來,「夜不語,你說隱藏在五班空缺處的冤魂,究竟生前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你為什麼肯定它是冤魂?」我反問。
「如果它不是冤魂的話,幹嘛霸佔著那個空位?性格就像個小孩子似的古怪,做過自己位置的人要殺,讓自己不滿意了也要殺,就連別人轉學轉班還是要殺。」
袁夢晨像是想起了什麼,恍然道:「你說,它死的時候會不會就是個孩子,所以死後也很任性?
「它因為某種原因如同地縛靈般死死的被束縛在五班中。它怕寂寞,所以用死亡來阻止別的孩子轉離?」
「你恐怖電影看多了,世界上哪有鬼神這些東西存在。如果真像你的理論那樣,它是八十七年前死在南潯高中五班裡的一個凶靈,那它和幾千里之外的黑龍江又有什麼聯繫?」
「我不止一次查過,幾十年前的南潯高中第一屆里並沒有轉校生和外地生源,全是本地人,他們的身份的有跡可循。」
我毫不留情的指出了她論調中的不和諧的疑惑處。
我頓了頓又說道:「而且,都市恐怖傳說中的地縛靈是有定義的,這玩意兒死後活動範圍有地域限制,被牢牢的束縛在該地無法離開,此類亡靈多有怨念不化,因而成為惡靈,我不認為這類東西真的能夠離開它們被束縛的地方,跑到市中心,跑到你家裡來襲擊我倆。」
「何況,就算是真有地縛靈的存在,根據美國都市恐怖故事研究學者的調查,它們的能量也是有限的,就算是惡靈,也不會在實質上傷害到人類的身體。」
「可那空缺處的神秘力量,卻在一個接一個的殺人,每個被殺的人屍體上都呈現了捆綁和殘忍的傷害的證據,那肯定是有外力作用才能形成的。」
袁夢晨迷茫的看著我,顯然是有聽沒有懂。
我嘆了口氣,具體的解釋起來,「你自己也看過不少恐怖電影和小說,應該也清楚,地縛靈大概分為兩種,一種是虛,一種是整 明白了嗎?」
「根據民間傳說,有不少整出來嚇人,使人離開它的地界,然而卻不傷害人類絲毫。」
「例如某些人宣稱自己小的時候一個人待在家,經常聽到樓上會有彈珠掉在地板上的聲音,或者在其他明明沒有上一層房間的地方,聽到天花板上的怪異動靜,那傳說就是地縛靈中最低下的一種。」
「據說每個人的家裡都會有這種地縛靈,或者說,是屋神。
「它們住在你的家中,和你一起生活,平時可能還會發發好心幫你驅趕小鬼。它們行走的時候,就會發出這樣類似彈珠彈在地上的聲音,他們弱小的靈力沒辦法讓你聽不見。」
「而成為虛的地縛靈,雖然會將踏入自己地盤並惹到了它們的人類吃掉,可讓它們離開自己的地界去做殺害人類勾當,我至今根本就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類似的例子。」
「也就是說,遊盪在五班的冤魂,不是地縛靈了喔?」
袁夢晨總算是懂了。
「不光不是地縛靈,更不可能是什麼冤魂。」我瞪了她一眼,「冤魂什麼的,只是恐怖小說和爆米花電影里的東西,現實世界根本就不存在。」
「可是,五班……」
袁夢晨還想說些什麼,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隨即傳出有新mail的簡訊聲音。
「幫我看看是什麼內容,恐怕是我朋友發過來的新線索。」
開車抽不開身的我吩咐袁夢晨,自己並沒有告訴他關於老男人的身份,以及自己的兼職職業,只是說拜託了一個比較精明能幹的朋友在幫著調查,就算有所懷疑,她也十分善解人意的沒有多問。
「郵件里貌似是一份新聞稿,很多年前的老新聞了。標題是《102國道修路挖出珍貴石碑,見證下窪村枉死橋歷史》。要我念消息內容嗎?」
袁夢晨看了看我。
「念來聽聽。」
我一聽標題,頓時就來了興趣,直覺這有可能是很重要的線索。
她咳嗽了一聲,清清嗓子,字正腔圓的念了起來:「102國道修路挖出珍貴石碑,見證下窪村枉死橋歷史。
「當記者來到下窪村新落成的文化館時,見到了從東到西排列著的九桶石碑。這些石碑,剛從102國道的延伸路段挖掘出,深深印記著枉死橋及其廟宇的淵源,記載著當年作為南北通衢大道枉死橋的歷史。」
「下窪村位於102國道東西兩側,現有村名一百多戶。102國道是沿著從前的清代官道修建而成,而南北通行的人必須從下窪村前的一座名為『枉死橋』的小橋上經過。」
「由於『官道』日漸興盛,『枉死橋』也幾經修繕和擴建,每次修橋後都要立碑記念,刻上修橋過程和捐資人的姓名。
「隨著歲月更替,這些石碑或散佚河中,或埋於森林,有的還成了飯店的地基石。
「『枉死橋』也早已不知去向。
「經過黑龍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考古人員發掘,陸續出土了三十多桶各類石碑。
「其中的九桶石碑,雖然上面的字跡大多已經模糊,但在落款處仍然可以辨認出立碑的年代,記載著歷次重修枉死橋、大窪村廟宇的經過。九桶石碑中,年代最早的立於雍正四年即一七二六,最晚的是一九二七年。這些石碑雕刻技藝十分精湛,分別雕有妖魔、惡魔等圖形,材質大多為當地常見的石青。」
「據省博物院研究院說,這些石碑都是圍繞修建『枉死橋』及其附近的廟宇豎立的。
「儘管史料上對『枉死橋』記載甚少,但從其西北面的永冥橋、南鬼橋推斷,『枉死橋』應該與這兩座橋樑同一時期建造。據載永冥橋、南鬼橋建於清代崇德六年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