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死亡大廈樓如其名,果然是非常的詭異。如果不是剛才自己也親身經歷過,恐怕是很難相信她的。
可問題,出在哪裡呢?是她們租住的房間特殊的樓層以及房號,還是樓里死過誰?說起來,大凡有問題的房屋不論是在電影、小說、還是現實中,都是死過人的。那,黎諾依兩人的房間里,或許也有人死過,可能還不止一個。
就自己遇到了那麼多離奇怪異的事件的經驗而談,大多恐怖事件的發生,也是將死亡當作事發的前兆或結果。
「所以,妳覺得這個房子有問題?」我指了指天花板,問黎諾依。
「不錯,你不覺得奇怪嗎?房裡肯定發生過事故,畢竟這裡的房租太便宜了,那麼大的套房一個月只要二百歐元,簡直是不可思議。阿夜,你應該知道,像布魯如此擁擠的小地方,就算是合租房,一個房間至少也要二百五十歐元呢。」
黎諾依猜測著,「而且公寓的整個十八層都空著,就我們兩個女孩在居住,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雖然地獄街確實離大學圈遠了點,可交通系統發達,到就讀的大學最多只需要半個小時罷了,為什麼其他留學生就沒有一個知道這地方,並住進來的?」
我沉默了一下,「說得很有道理,但有一點妳倒是錯了。地獄街我是知道的,它曾經是個很繁華的商業街,如果沒有發生十多年前震驚世界的慘案,恐怕至今它都會是布魯鎮的市中心。
「可惜世上沒有太多如果,那件事後,老一輩的布魯鎮人便有意無意的淡忘這個地方,也許是為了封閉痛苦的記憶吧。商家也因為顧客的減少而紛紛撤離了,最後死亡大廈的前身,剪刀手酒店終於倒閉。
「當時剪刀手酒店採取的是產權式的銷售方式,每一個酒店房間都有不同的人購買,由酒店統一管理,每年固定分成。酒店倒閉後,產權處理權便交回了每個業主手中。那些業主許多都是靠著出租分成生活的人,沒有了這一塊的收入,生活立刻便陷入了困境。於是業主們自發的團結起來,每人出了些錢將剪刀手酒店粗略的改裝成了公寓,一直都有用來出租。仔細算算,也有十二年左右了。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它裡邊發生過詭異的事情。否則以我的好奇性格,早就跑來調查了。」
「就是嘛,妳看,就連夜小子都說公寓沒問題。諾依,真不知道妳在怕什麼!」周菡見我主動跳出來證明房屋的清白,頓時高興起來。
「可我身上發生的事情是怎麼回事?阿夜,你也遇到了,你說說,那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不叫鬧鬼嗎?」黎諾依神經質的大聲嚷道。
「肯定有可以解釋的理由。妳們租房的時候,是在街上自己找的,還是通過中介公司?」我問。
「當然是中介公司。我當時就苦口婆心的跟諾依講過了,歐洲大部分國家都有訂立物業租售告知義務,他們不敢撒謊的。如果房子里真的有死過人,或者發生過重大的刑事案件,物業公司和業主根本不能隱瞞。」
周菡得意的道:「怕諾依不放心,我第二天還帶她去了中介公司,讓她親眼看過房屋檔案,她自己也確認了,真的是沒問題。」
「妳看過房屋檔案了?」我問黎諾依:「什麼結果?」
「檔案上確實沒問題,上邊記載的東西也沒有任何不尋常的地方,就是很普通的一間屋子。上次租出去的時間是兩個半月前,租客是一對西班牙情侶。他們來布魯鎮上旅遊,暫時住了一個月,然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國家。」黎諾依答道。
「西班牙情侶,嘿嘿,有意思。」我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我很肯定房子是沒問題的,畢竟我啥都沒發現過。」
周菡嘟了嘟嘴巴,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說道:「從住進去的那天晚上起,諾依就說老在凌晨三點的時候聽到腳步聲,很巧的是第一天晚上,我跟她講過一個關於午夜腳步聲的恐怖故事,還騙她說就發生在附近。她一定是在潛意識裡當真了!那鬼故事只是我在網上看到的一篇日本靈異小說。」
「菡菡,我沒有神經衰弱,更沒有被妳催眠潛意識。我是真聽見了!那絕對不是幻覺,要不然阿夜來的時候,為什麼會經歷和我一樣的東西?!」黎諾依氣惱的瞪了她一眼。
周菡立刻縮了縮脖子,小聲咕噥著:「一個傻女人,一個傻男人。如果不是同樣的神經衰弱,又怎麼可能看對眼呢!」
守護女彷彿沒有存在感似的依然一動不動的站著,聽到有人變相的罵我,不由得用清冷的眼神看了過去。周菡接觸到她的視線被嚇了一大跳,直感覺像是掉進了冰窟中,頓時把脖子縮得更短了。
「妳們說房屋檔案上寫著上一個租戶是外國人,只住了一個月,便回國了?」我看著黎諾依,輕聲問道。
「怎麼,那對西班牙情侶有問題嗎?」周菡不敢對守護女發火,便將氣發在了我身上。
「那對情侶沒有問題,不過我要收回剛才的話。這房子肯定是真的有問題的!」我一字一句的緩緩說道。
「什麼意思?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一會兒肯定,一會兒又自我否定。我都快被你給繞暈了。」周菡沒好氣的瞪我,「不管怎樣,我們是受到法律保護的租房者。中介公司絕對不敢欺瞞,他們說沒問題,就一定沒問題。」
我撓了撓頭,「妳這人太單純了。商人做生意從來都是不擇手段的,妳沒聽說過無奸不商的古語嗎?物業租售告知義務這條法律本身沒有問題,不過房子絕對有問題。」
「你是說業主和中介公司假造了房屋檔案?」黎諾依小心翼翼的問。
「怎麼可能嘛,諾依,妳的腦袋太迷糊了。德國法律很嚴謹,就像他們的性格一樣。抓住了可是會罰款坐牢的!」周菡嗤之以鼻。
「不錯,檔案確實也沒有問題。造假的事情他們是不敢做的。」我點點頭。
「妳看,我就說嘛。」周菡示威的抬高下巴。
「不過檔案不敢作假,並不代表不能作假。」我好笑的看著眼前這個粗神經女孩,「有一種方式能夠很好的刷新不良的房屋檔案,並且避開物業租售告知義務。那就是,租給外國人,讓他們平平安安的住一個月時間。」
黎諾依和周菡兩人滿臉不解,同時向我看了過來。
「你這個人實在有些討厭,說話老是講半截。拜託,能不能一次講完!」周菡沖我翻白眼。
「我這不是怕妳腦袋反應不過來,幫妳拆成一塊一塊的,讓妳比較容易理解嘛。好心又被當成驢肝肺了。」
我笑嘻嘻的,將問題所在指了出來,「所謂物業租售告知義務,就是上一個租者如果死亡或者有特大刑事事故,房屋出租人或者房產中介有義務告知下一個受租者。不過也有法律漏洞,就是租給外國人。如果外國人住了一個月後搬離了,房屋檔案就會更新,主人便沒有義務告訴租房者上上一個租戶的狀況。如果上次以前房子里出過命案,或者會影響租戶利益的事情,業主會以租客沒有問起當作借口,從而避過法律的追究。」
「怎麼能這樣!」黎諾依瞪大眼睛,氣憤道:「意思就是十三號房的檔案,根本就沒有任何參考價值嘛。這些商人實在太可惡了!」
「喂喂!諾依,妳可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我們兩個的家都是商人世家咧!」周菡弱弱的扯了扯她的衣角。
「可,可做生意怎麼能連基本的誠信都喪失了!」黎諾依一邊生氣,一邊害怕的望著屋內的空間,總覺得有股陰暗的冷氣在四周流動竄動著,這令她毛骨悚然。
「這間房子里究竟發生過什麼?死過多少人?從前住過怎樣的變態房客?死掉的人會不會變成鬼魂一直飄蕩在房間中?這些我們根本都不得而知,更可怕的是,我一直在被屋裡的鬼騷擾。他想要殺掉我!說不定,房間的某個角落中還如同八點新聞中的片段,有屍體被藏匿在某處。他變成了冤魂想將我當成替死鬼!」
「冷靜一點。」我喝止了她的胡思亂想。
「現在說什麼、想什麼都沒有用,畢竟妳還活著。而所有的一切都還僅僅是猜測。具體的事情等明天一早我再找人去查查看。現在我還是先看看,那個對講機究竟怎麼回事。」
黎諾依在我的注視下總算安靜了下來,不過卻再也不敢一個人坐了,緊緊地挨在周菡的身上。
我掏出瑞士軍刀,站到對講機的中控盒前,將外殼的螺絲擰開。很快就露出了裡邊的線路和零件來。
我一根線一根線的數過去,沒多久竟然真的發現了蹊蹺的地方。
「真的有兩股線,從線路的走向來看,視頻、音頻以及電源線都被分了一部分出去。」
我用刀割斷一個手指蓋大小的東西,將其取了下來。湊到眼前辨認了幾秒鐘,便確定了東西的用途,「多餘的線路就是接在這塊藍牙發射器上,看來果然有人在偷窺整個房間的情況,而且還監視著租客的交際圈。」
「果然是這樣!」黎諾依咬牙切齒的將那塊藍牙發射器拿了過來,正要扔在地上,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