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偷窺者

走廊上一個人也沒有,冰冷的空氣一片死寂,只有微弱的鈴聲緩緩的流動在周圍。

黎諾依側耳傾聽,終於分辨出了聲音的來源,「鈴聲像是從對面的那個房間中傳出來的。」

她指著對面的房間。

就是那扇第一天來時差點走錯的房間,它的房門依然斑駁骯髒,門上依舊沒有房間門號。不過電話鈴聲確實清晰的向外響著。

「好醜的門,住這好幾天了,我怎麼從來沒有注意到過?」周菡噁心的將耳朵輕輕貼在門上,仔細聽了一會兒,「不錯,就是這地方。不過房東在對面究竟怎麼偷窺我們?這個房間又不是隔壁,沒辦法開孔吧。」

「菡菡,妳落後了。不知道現在的科技很發達,偷窺都使用針孔攝影了。妳在這裡守著,我去檢查房間。」

黎諾依想起了從前在網路上看到的租房經驗談,立刻醒悟過來。她叮囑周菡堵住房門別讓人跑掉了,自己轉身朝租住房走去。

沒多久她便真的從卧室以及廁所找出了兩個疑似鏡頭的東西,黎諾依被氣得滿臉通紅,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某個又丑又老的噁心男人看光,就有殺了對方的衝動。

「妳看!真有鏡頭。」

她將那找到的東西遞到周菡眼皮子底下。

周菡也憤怒了:「靠!老娘那麼冰清玉潔的身體,竟然被一個猥褻的老男人給偷窺了。噁心,噁心的我想吐!媽的,報警。諾依,我們把門堵住不准他出來!」

兩個女孩一個報警,一個死死的守著那個沒有門牌號的房間大門。

裡邊的房東似乎並沒有察覺外界的騷亂,依然待在裡面靜悄悄的。

黎諾依透過貓眼想稍微看清裡面的東西,不過由於反向的原因,只看到灰濛濛的一片,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走動。

「他還在裡邊,而且不慌不忙的。這個混蛋!」她氣的血都快嘔了出來。

警員來得很快,其中一個還是昨晚的那個老警察。他見周菡兩人,眉頭不由得皺了一下,「怎麼,報警的又是妳們?」

黎諾依臉上一紅,但心中的氣憤遮蓋了一切,她迅速的將事情以及自己的猜測講述了一遍,還將疑似鏡頭的東西拿出來給兩位警察看。

老警察自己辨別了一會兒,嚴肅的說:「這確實是藍牙鏡頭,傳輸距離在十米左右。好了,妳們向後退,我們要撞門了。」

他和身旁的年輕警察掏出槍,按照規定先喊話:「裡邊的人雙手抱頭走出來,否則我們就要撞門了。」

門沒有開,甚至門內沒有傳來任何的聲音。就彷彿房間中根本空無一人。

「該死,你去檢查看看。」老警察吩咐。

年輕警察也透過貓眼看了看,「確實是有人在裡邊走動。」

「好,撞門!」他命令道。

門很結實,撞了好幾次才撞開。

隨著那扇骯髒斑駁的門開啟,一股發霉的味道夾雜著一絲怪異的氣味,立刻傳了過來。

老警察皺著眉頭,「不對啊,聞裡邊的味道應該是很久沒有開啟過了。」

「你看,有腳印!」黎諾依眼睛尖,指著積滿灰塵的地面喊道。

那鋪滿的灰塵上赫然有一行男式皮鞋的腳印,濕答答的,無聲的透露著不久前才有人進去過的訊息。

「不對啊,整件事情怎麼都覺得透著古怪。」老警察握緊手中的槍吩咐道:「我們進去看看,小心點。地上的腳印只有進去的,並沒有出去過的痕迹,人應該還在裡面。但我們明明有撞開門,可裡邊的人卻還是不緊不慢的裝聾作啞,實在太不合常理了!」

年輕警察也頓時緊張起來,他點點頭,跟著老警員一前一後的慢慢向裡邊走。

周菡不知道從哪裡掏出相機,又是氣憤又是興奮,「走,我們也進去瞧瞧。那個該死的房東,趁他被逮捕的時候一定要狠狠踢幾腳解氣,順便拍幾張他猥褻的照片當證據,明天就發給各大報,賺點稿費挽回些心靈安慰。」

這個姐妹淘,黎諾依實在都不知道說她些什麼好了!

兩人緊緊跟在警察後邊,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這個房間的格局果然和自己的租住房一模一樣。所有的門都關著,只有空蕩蕩、沒有任何傢具擺設的客廳一目了然。

男式皮鞋的腳印徑直來到了主卧的位置,看得出房東似乎心事重重,走路也一歪一扭的,如同喝醉的酒鬼。

警察們來到主卧門前,用力扭動門把手。門被反鎖著,於是老警察又按照剛才的套路喊了幾句撞門前的例行話。如同猜測的那樣,裡邊並沒有人理會,看來房東是打算負隅頑抗了。

「撞門!」老警察點頭示意。

年輕警察立刻開始撞起來,房間的門板很薄,沒幾下就打開了。

主卧門被強大的撞擊力破開,撞擊在牆壁上,發出了一陣動蕩的響聲。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略帶鹹味腥臭的氣味,朝門裡看了一眼,所有人都嚇到了。

年輕的警察和周菡轉過頭就吐了出來,老警察臉色也很不好看。由於黎諾依經歷過一些恐怖事件,心理承受能力明顯好得多。但也不敢看下去,胃裡一陣陣翻騰。

只見門內,有個德國老男人弔死在了天花板上,他的舌頭拖得很長,滿臉蒼白。他瞪大著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表情猙獰可怖,身上更是乾癟的很不正常。

地上堆積著厚厚的塵土,不過那些塵土已經被一堆堆散發著酸臭的嘔吐物打濕,混成了一團團無法分辨出的物體。那些嘔吐物恐怕是房東臨死前吐的,很噁心。

但更噁心可怕的要數他死時候的情形。

弔死房東的不像是繩子,但是被扭成了一團,灰撲撲的。視線一旦黏在上邊,就會感覺一陣陣的發冷,彷彿靈魂都會被吸走。

黎諾依立刻收回了目光,怒火隨著屍體的出現已經平靜了下來,可腦子裡卻更亂了。

老警察震驚了片刻,立刻通知了警局要求增援,然後客氣的將她倆請了出去,並要求她們等一會兒去警局錄口供。

出了房門,周菡才抹了抹吐得發酸的胃部,懊惱的叫道:「糟糕,那麼詭異恐怖的場面,我居然忘記拍照了。虧大了,虧大了,送到雜誌社至少能搞到幾百歐元的說!」

「菡菡,有人死在了我們面前,還是房東,妳的神經就不能稍微正常點嗎?」黎諾依實在忍不住了,周菡的神經大條她不是不知道,不過大條到如此程度,就有些病態了。

周菡縮了縮脖子,「那麼大聲幹嘛,死的又不是我親戚。諾依,這件事有夠詭異的。太刺激了!」

這件事確實很詭異,黎諾依的大腦完全平靜不下來。

她不知道該怎麼對自己的姐妹淘講述自己內心的疑惑,就算沒有太多常識的人也能看出,房東死了至少兩個小時以上。

房間門是從裡邊鎖上的,地上也只有房東的腳印,再也沒第二個人的存在痕迹。這就表明,房東是自殺。

可他為什麼要自殺?沒有理由啊!他明明還打過周菡的電話,要將水電氣賬單給送過來,還準備出去旅遊幾個月。

這樣的人會去一個陌生的房間自殺嗎?

他用來上吊的那根東西,現在回憶起來,似乎像是一條女人的圍巾,很老舊的款式,髒兮兮的,沾滿了灰塵,那東西恐怕是房間中的物品。

這樣問題又來了,一個特意來自殺的人,怎麼會不準備好自殺工具,而竟然採用房間里留下的女士圍巾?難道是突發性的自殺?

一串又一串的疑惑衝擊著黎諾依的腦海,她找不到任何一個問題的答案。

身旁的周菡大大咧咧的,試圖想要進去補拍幾張照片,都被年輕警察不客氣的趕了出來。沒多久警局便派了刑事組和法醫過來,有幾個警察將她倆帶回去錄了口供。

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過了。

黎諾依默不作聲的向市區內走,周菡急忙拉住了她:「諾依,妳要去哪?死亡大廈明明在那個位置。」

她指著相反的方向,疑惑的問。

「去找酒店先住住,然後重新找出租房。」黎諾依說得斬釘截鐵。

周菡撓了撓頭,很不理解的問:「在那住的好好的,幹嘛搬家啊。」

「菡函,我們的對面房間有個人弔死在於裡邊。妳不覺得很可怕嗎?」她忍住怒氣問。

「不會啊。」周菡鼓著嘴巴,「他又不是死在我們的房間里,幹嘛害怕。」

「妳啊,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總之妳現在先回去收拾東西,我找到地方就給妳打電話,我們今晚之前就搬出去。」黎諾依連生氣的力氣也沒有了,和這個姐妹淘嘔氣,完全是在透支生命。

周菡滿不在乎的笑著回去了,黎諾依叫來計程車到處找酒店。

世事就是那麼無法猜測,布魯鎮雖然一直都是外國人留學的天堂,每年湧來的世界各地留學生數以萬計,可最近畢竟不是開學高峰期。就是在這樣的日子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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