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皇家謎案(中)

為了孩子,母親可以舉起比自己的身體重幾倍的車。

為了自己的孩子,一切都可以放棄。

如果梅妃的流產是人為的話,不但能打擊她的地位,還能將她逼瘋!

梅花,以其清雅脫俗、孤傲高潔,曾受到無數文人雅士的鐘愛和讚賞。

吟梅頌梅的詩詞也無以數計,但要說到真正的知梅嗜梅,並將梅品溶入自己靈魂的,莫過於唐玄宗寵愛一時的梅妃江采蘋了。

江采蘋是福建莆田珍珠村人,出生於唐玄宗先天元年,父親江仲遜是一位飽讀詩書又極賦情趣的秀才,且精通醫道,懸壺濟世,是當地一位頗有名望的儒醫。

江家家境富足,只生有江采蘋一人,卻並不因為她是個女孩、斷了江家香火而不悅,反而倍加珍愛,視為掌上明珠。早在江采蘋初解人事時,不知是什麼契機而愛梅如狂,深解女兒性情的江仲遜不惜重金,追尋各種梅樹種滿了自家的房前屋後。

深冬臨春的時節,滿院的梅花競相開放,玉蕊瓊花綴滿枝椏,暗香浮動,冷艷襲人,彷彿一個冰清玉潔、超脫凡塵的神仙世界。

幼小的江采蘋倘佯在梅花叢中,時而出神凝視,時而聞目聞香,日日夜夜陶醉在梅花的天地中,不知寒冷,不知疲倦。

在梅花的薰染下漸漸長大的江采蘋,品性中深深烙下了梅的氣節,氣度高雅嫻靜,性格堅貞不屈,剛中有柔,美中有善;配上她漸漸出落得秀麗雅緻的容貌、苗條頎長的身段,彷彿就是一株亭亭玉立的梅樹。

生長在書香門第,她父親又極賞識她的穎慧,自小就教她讀書識字、吟誦詩文,江仲遜曾向友人誇口道:「吾雖女子,當以此為志。」

唐人思想較為開放,加之江仲遜是一位開明秀才,因此,對女兒寄予如此重望是不足為怪的。

江采蘋確實不負父望,九歲就能背誦大本的詩文。及笄之年,已能寫一手清麗俊逸的好文章,曾有《蕭蘭》、《梨園》、《梅亭》、《叢桂》、《鳳笛》、《破杯》、《剪刀》、《綺窗》等八篇賦文,在當地廣為人們傳誦和稱道。

除詩文外,江采蘋對棋、琴、書、畫無所不通,尤其擅吹奏極為清越動人的白玉笛、表演輕盈靈捷的驚鴻舞,是一位才貌雙全的絕世女子。因此,遠近的年輕人都感嘆道:「不知誰家兒郎有此福氣,能夠娶得江采蘋為妻,真是三生有幸啊!」

就是這樣的女子,最後進入了皇家。

當時的唐玄宗還只是身為臨淄郡王,有一次因公務到了閩地,在茶樓品茶時,突然聽到一群儒雅的年輕茶客提到江采蘋,眾口一致地稱讚她才貌無雙、知書達禮、性情溫婉、清秀脫俗,諸如此類的讚美語句,便生出了偷偷去見一見的情緒。

見到她時,是在梅林深處,李隆基徒步進入梅林,遠遠臨視江采蘋。

當時涼風微拂,清香襲面,玉鑿冰雕般的梅花映入眼帘。因為皇家的勾心鬥角困郁已久的他,感覺到一絲怡人的清新。

待見到江采蘋,只見她淡妝素裹,含羞低眉,亭亭立在一株盛開的白梅下,人花相映,美人如梅,梅如美人,煞是清雅宜人,李隆基頓時心喜,積鬱為之煙消雲散。

美人身前有酒席。唐玄宗走過去介紹了自己,然後開懷暢飲。江采蘋言語文雅,性情溫柔,使唐玄宗感到一種溫馨的撫慰,對她產生了深切的愛憐之意。

待問到江采蘋擅長何藝時,采蘋回稟能吹笛。於是命人取來白玉笛,朱唇輕啟,吹出一段《梅花落》,笛聲清越婉轉,吹笛人儀態萬方,四周的梅樹隨著笛音不時撒落幾許花瓣,唐玄宗彷彿置身於瓊樓玉宇,不知是天上、還是人間。

隨後,江采蘋又奉旨表演了一段驚鴻舞,身影輕如飄雪,衣帶舞如白雲,使得唐玄宗不知不覺地又進入了另一個幽雅靈逸的世界。

從此,唐玄宗對江采蘋愛如至寶,大加寵幸。在登基繼位後,便封其為梅妃,命人給她所住宮中種滿各式梅樹,並親筆題寫院中樓台為「梅閣」、花間小亭為「梅亭」。後宮佳麗雖多,唐玄宗卻不復他顧。

但就是這位梅妃卻死了,自殺身亡,弔死在了疏影閣中。

我被打入天牢還不足一夜一天,就被人送入了皇上的御書房內。

那是個晚上,御書房裡很昏暗,唐玄宗坐在桌前仔細的批文,許久後,才抬起頭指了指他對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又過了許久,終於合上了公文,深深吸了口氣。

仔細看他的樣子,似乎比昨天蒼老了不少。原本莊嚴的皇家氣概也消失無蹤,彷彿變成了個普通的中年男人。

「夜不語,只要價格公道的話,你確實什麼委託都能接?」唐玄宗望著我,臉上有一絲苦笑。

「不錯。」我點頭。皇帝都找到我頭上了,這件事恐怕就算不想做,也沒得商量了。

「放心,雖然我是皇帝,但絕對不會勉強你。畢竟這件事,不是普通人能夠辦得了的。」李隆基昂起頭,獃獃的望著屋頂的方向出神,緩慢的說道。

靠!話說的也不怕咬住了舌頭,如果本人沒隨了你的意,你要發飆翻臉不認人了咋辦?

我乾笑著說:「聖上儘管吩咐,只要是我夜不語能做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只不過,價格稍微會貴……」

「黃金一百萬兩!」唐玄宗打斷了我,「我要你徹查梅妃的事情,我想要知道,她究竟是怎麼死的!」

「娘娘不是自縊死亡的嗎?」我的臉抽搐了一下,雖然早就猜到李隆基召我來的目的必然是這位清雅高潔的梅妃,但沒想到,他會這麼徹底不掩蓋的說出來。只有裝傻了!

「不錯,大理寺派來的仵作確實證明她是自殺無疑,但當時,她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就自殺了?這裡邊肯定有陰謀。」唐玄宗面孔冰冷起來,「如果要讓我查了出來,不論是誰,我都要誅了他的九族!」

「但是聖上為什麼自己不派人查探?」我疑惑道。

「這件事的根源,應該出在後宮裡。我的人不好出面。」他頓了頓,「你是外人,而且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我信的過。」

不好,皇帝在套近乎。歷史上明文規定,凡是被皇帝信任的人基本上死得都很慘。趕快撇清關係,「能得到聖上抬愛,夜不語實在受寵若驚。但草民乃山野粗人,還是男性,出入後宮實在不方便。這個委託……」

「這個我自有安排!」皇上一抬手,喊道:「李公公。」

頓時,一個黑影神出鬼沒的跪在了皇上的身前。

「這是李公公,我的親信。有他陪著你,皇宮中可以任由你翻幾遍。記住,一定要替朕將殘害梅妃的元兇找出來。李公公,將他安排在弄影閣中居住,方便收集證據。你們都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說完他擺擺手,示意我們出去。

跟著李公公出門,在皇宮彎曲如迷宮的路上走著,我一時間思緒萬千。

梅妃的死肯定有文章,雖然我不太清楚,但是唐玄宗一定清楚的很。

恐怕有很多東西他知道,但就是沒告訴我。恐怕,裡邊甚至有一些皇家特有的八卦秘聞吧。

倒霉,居然捲入後宮爭鬥中去了……

算了,反正已經被套入這個圈子中,橫豎還是敬業一點,先從基本的線索查起吧。

我跟在李公公身後,壓低聲音小聲問道:「公公,您在宮中多長時間了?」

李公公尖細著嗓子道:「老奴伺候皇上已經有二十八年了。」

這老傢伙,看不出來居然從唐玄宗出生開始就馬前鞍下的伺候著,難怪是心腹。我向左右看了看,又道:「那公公知不知道,梅妃在後宮有沒有什麼仇家?」

「哪會有!梅妃賢淑達理品格高尚,在後宮的關係好得很。」那老太監有些氣憤。

「您再仔細想想。」我不死心,「例如有人衝撞或者冒犯過她什麼的?」

「這麼說來,似乎有一件事,不知道當說不當說。」老太監像是想起了什麼,稍微有些猶豫。

「說,聖上讓我全權管理這件事,我有資格聽。」我頓時來了勁。皇家的八卦,聽起來可是很爽的,至於後果,管它那麼多。

「這事大概發生在一年多前。」老太監覺得有理,於是講了起來:「要知道,當今聖上是個重感情的人,對兄弟十分友愛。宋王成器,申王成義,是聖上之兄。歧王范、薛王叢是聖上之弟。

「聖上即位之初,時常長枕大被與兄弟同寢,不時設宴與兄弟同樂,還曾在殿中設五幃,與各王分處其中,談詩論賦,彈奏絲竹,議謀國事,相處得十分融恰。

「聖上封了梅妃後,迫不及待地想介紹給他的諸位兄弟,於是特設一宴招待諸王,席間他得意地向兄弟們稱道:『這是梅妃,朕常稱其為梅精,能吹白玉笛、作驚鴻舞,今宴諸王,妃子可試舞一曲。』

「梅妃先是吹奏白玉笛一曲,笛音曲折婉轉,引人神馳。宋王成器也善吹笛,歧王范善彈琵琶,聖上更是妙解音律,五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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