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你膽敢行刺公主,是死罪,居然還敢反抗。」
有個侍衛大喝道。
我鄙視他,「白痴。都已經把我冤枉到這種地步了,反抗是死,不反抗還是死。還不如殺一個算一個。」
東都洛陽,繁華程度不下於長安。
武則天被逼退位之後,唐王朝進入了一個短暫的混亂期。先是武三思與韋後、安樂公主勾結,害死於中宗複位有功的「五王」;而後太子李重俊率御林軍殺死武三思、武崇訊,但其也被韋後部下所殺。
再而後,韋後與安樂公主合謀毒死中宗李顯,立傀儡重茂為少帝,自己總攬大權,垂簾聽政。韋後肆無忌憚,安樂公主公開賣官,朝政異常腐化。
此時二十六歲的李隆基登台了。
景龍四年(西元七一0年)六月庚子日。
相王李旦第三子和其姑母太平公主共同精心謀劃,發動政變闖入宮中殺死韋後、安樂公主、武延秀,剷除了韋武集團,並迎相王李旦入輔少帝。後來又擁其為帝。
景雲三年(西元七一二年),睿宗李旦讓位於李隆基,是為玄宗。國號開元。
直到今日的景雲四年。
今天的洛陽特別的熱鬧,據說是有某個公主移駕到了鳳鸞殿。
鳳鸞殿曾經是武則天最早住過的地方,這位聖神皇帝一生榮辱都與這個九朝古都洛陽以及鳳鸞殿息息相關,可以說洛陽成就了武則天的帝業,而武則天創造了洛陽近半個世紀的輝煌。
只可惜現在早已世事人非,鳳鸞殿也因為武則天的死去而日漸凋零。
這個地方甚至可以說的上是當今皇上的禁忌之地,居然真的有人敢觸碰逆鱗。
早在城外,我就趁著雪縈疲倦的時候將她封印住扔了回去。
青峰用手擦著迷濛的眼睛,睡眼惺忪的問我:「老大,這是哪裡?啊呵,好睏。」
「已經到洛陽了,給我醒醒。」我氣惱的狠狠踢了他一腳,「委託人約了我們在哪裡交貨?」
「好像是朱雀門那裡。有個很顯眼的建築,據說一眼就能看到。」他指了指前方。
「朱雀門?那裡哪有什麼顯眼的建築。那裡根本就沒建築,只有一座……」我說到這裡,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結結巴巴的道:「只有一座……鳳、鳳鸞殿!有沒有搞錯,委託人居然是個公主,難怪出手那麼闊綽!」我捂住有些發暈的腦袋,呻吟著。
本帥哥生平最怕的就是和官家扯上關係,更何況是皇家。皇家這種東西,一不小心就會要了你的腦袋,喜怒哀樂這些人類情緒在他們眼裡都可以挑出罪狀,牽扯上就是個麻煩。
不過既然已經接受了委託,只有走一趟了。
帶著青峰小心翼翼的來到鳳鸞殿前,掏出接委託後委託人與銀票、地圖一起交給我的信物,便有人進去通報。
沒過多久,一個四十多歲的管家便恭謹的將我們迎了進去。
剛一跨進大門,心底深處就突然毫無理由的跳了一跳。彷彿四面八方都有人在暗中窺視我倆的一舉一動,皇家的人,排場果然不一樣。大氣!
居然能彙集到如此多的高手。
走了老長的距離,才被帶入會客的暖閣中。
這會客間長達五丈,有一個用面紗遮蓋住臉孔的女人,穿了件水綠色的衣衫,安靜的坐在主席的位置,和我隔了老遠,就連眉目都看不太清楚。
大白天的,屋裡大燈居然還點得晃人眼睛,硃紅色的地毯把龐大的會客廳里渲染得壓抑,看過去就是個高高在上的影子,感覺自己忽然變得渺小起來,只有桌上點心那麼大。
果然是皇家氣派,原來這就是會晤公主的樣子,不管什麼身分的人來到這鳳鸞殿上恐怕都得這麼坐著,戰戰駭駭的低著頭,對了遠處主台上那個似曾相識或者根本不認識的影子仰望,然後用了底氣將話傳過去,那邊再用同樣端正的語調居高臨下地回過來。
厲害!不過這一套對我不管用。
「草民夜不語,攜僕人青峰,參見太平公主!」我沒有行跪禮,只是拱手安然道。
「大膽刁民,見到鎮國太平公主居然還不下跪。」老套路了,一旁的侍衛果然紛紛怒吼起來。
「無妨。」太平公主的語氣里似乎帶著濃厚的調侃:「有趣的人,宮裡的公主那麼多,你是怎麼猜到哀家就是太平公主的?」
「很簡單。」我悠閑的張開扇子扇了幾下:「看排場,看各位侍衛的脾氣,看衣著,就知道定是當今最受我皇寵愛的今世第一鎮國太平公主無疑。」
這個公主,論權勢,恐怕也差不多和當今聖上有的比了。哪個公主敢有她那麼大的排場?不過這番話自然是不敢說出口了,就連表情都不能露出來,不然止不住不小心就被人給宰了。
「大膽!」侍衛又大吼了起來。
聽起來果然很煩,真不知道那些皇親國戚的耳膜是怎麼長的。
「夠了,無妨。身為當世第一的獵捕者,當然會有他的尊嚴。」太平公主絲毫沒有發怒,只是沖我點點頭:「委託的東西帶來了沒有?」
「當然拿到了。」我掏出符紙,比畫幾下,將納入芥子中的黃金棺材取出來,只見那口棺材憑空擺放在大廳的正中央。
在燈光的照耀下,歷經兩千多年的歲月,依然金黃流轉,奪人眼目。
太平公主頓時激動起來,她顧不上皇家的舉止禮儀,蓮步輕移,走到了棺材前。她的身體在顫抖,手也在顫抖。她用纖細白皙的手撫過棺材蓋子,好半晌,才在旁人的攙扶下,再次坐回了主席位。
「不錯,這正是哀家需要的東西。」太平公主輕輕的喘息著,盡量讓心情平靜下來。不知道這口棺材究竟有多重要,居然能讓權勢天下第一的公主激動成這樣。
「很好,張管事,把剩下的委託金給他。」公主一動不動的坐著,仰頭望著天花板,似乎準備就這麼不再說話了。
右方的管事挪著太監特有的步伐,慢吞吞的走到我跟前,緩緩的從懷裡掏出一張萬兩面值的銀票,遞到了我眼皮底下。
「收下吧,這是你應得的。」他的喉嚨像被捏住了一般,又尖又細,很難聽。果然是名不虛傳的太監,說話的方式都那麼與眾不同,厲害。
我笑得像個典型的見錢眼開的小人,開心的伸手正準備將銀票接過來。猛地異變突生,張太監左手一翻,一把泛著綠光的短匕首飛快的向我刺來。
說時遲那時快,和我有心靈感應的僕人青峰一個霎步,用以身帶形之法硬生生的擋在了我的身前。
那把匕首絕對不是凡物,居然如同切豆腐一般,劃開了青峰堅硬如鋼鐵的皮膚、骨肉,竟然輕易的將他的整個左手臂砍飛出去。
「世間萬物,聽我號令,空決烈焰,破!」我心下大怒,掏出符咒喝道,頓時一道道火紅顏色的龍從我手指間飛出,張牙舞爪的低吼著向那個太監咬去。
張太監陰惻惻的笑了幾聲,飛快的後退,手上匕首風也似的飛舞,將火龍砍得支離破碎,再也難以聚攏。
「公主殿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本來就不是為了傷敵,我爭取到時間,拉了受傷的青峰後退到會客廳的門口,做出一副隨時要逃的樣子,語氣卻出奇鎮定的問道。
太平公主絲毫沒有理會我,只是那麼慵懶的倚靠在主席位上,就那麼躺著,彷彿什麼都聽不到。
張太監臉上的皺紋笑得都舒展開來,極端陰險,嘴裡絲毫沒有停頓的用和自己身體比例完全對不上號的大嗓門吼道:「大膽刁民,居然敢行刺公主,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話音剛落,四周居然密密麻麻的不知從哪裡跑出了一大堆全副武裝的武士和術士。看來是早就埋伏好的,就做了個圈子等我自個兒跳進來了。
靠!本帥哥我是招誰惹誰了,就算今年流年不利,也不該什麼倒霉運氣都落到了本人頭上。
「你們的意思是,想栽贓陷害?」我平靜的站在原地,細心打量著青峰的傷口。
鬱悶,那匕首上附有詛咒,就算青峰這種級別的妖魔也受到了詛咒的影響,恢複能力大打折扣,恐怕傷口會痛很久。心裡莫名的惱怒,自己實在太不小心了,落入圈套還在幫別人數錢,這幫人,真想統統殺了算了,留在世間也是白白浪費大米。
「老大,要不要衝出去?」青峰小聲道,似乎在拚命忍住疼痛,不想讓我擔心。
「不用,你暫時先睡一覺,我自己會搞定。」捏了個手印,我用契約法術將他縮小,放入了懷裡。
這傢伙,詛咒已經讓他失去了戰鬥力,就算雪縈出來,也會受到詛咒的影響。不過至少還能借用他的妖氣,不然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自己長年累月靠他們姐弟倆來保護,今天也該靠自己保護他們了!
稍微思忖了一下周圍的形勢,我抬起頭,哼了一聲:「你們以為就憑這麼點人便能抓住我?我可不害怕殺人。何況,論逃命,本帥哥可是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