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TE?
身體在黏稠的液體中沉溺,四周像是有無數的手在拉扯著自己,讓自己永遠都浮不起來。夜峰覺得沒有辦法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狀況,他用力的想要張開眼睛。
張開了,終於張開了。
又是一個陽光很茂盛的早晨,滿滿的都是白晃晃的光芒,很刺眼。
我搖了搖昏沉沉的頭,伸了個懶腰,洗了個澡。看了看時間,才九點。
奇怪,難道自己做了個怪異的噩夢?
猛地,電話鈴響了。居然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兼老婆大人打來的M Call。她嬌嗔的說想吃火鍋粉,要自己去排隊。
火鍋粉,這麼令人厭惡的東西,光是聽到這三個字讓自己的胃都有點抽筋。當然,我會有些抵觸吧,其實不光是我,就連小夜都是一聽這三個字就顫抖。怪了,她明明知道我不想吃的,以前也不會勉強我,今天究竟是發什麼神經了?
「我能不能不去?」於是我很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於是她很不爽的甩給我了一句話:「你不想去就算了,大不了我在公司吃午飯。」
我愣了愣,苦笑。
到銀行去把事情處理好,順便提錢交了網路費。我早飯也沒來得及吃,急匆匆的向外北街跑,因為那裡的火鍋粉要排很久。
嘿嘿,我去了,不知道她會不會感覺驚喜呢?
我這麼想著,看看手機,十點三十五。
到了地方,進去一看,哇!我滴天,裡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女人,一群一群的女人。估計男性除了那位正在燙火鍋粉燙得滿臉喜慶的老闆以外,就只有我了。
總覺得,裡邊的女人見孤家寡人的我走進去,很多人都愣了一下。
難道,我就這麼和火鍋粉格格不入嗎?
不過也對,原本就很格格不入。幾乎是強忍著那種刺鼻的味道,我要了兩碗。然後望著裡邊的人群發愁,還這麼早就要排隊了。
做人還是聰明點,先佔位置。
我大馬金刀的一屁股搶了兩個位置,然後耐心的等起來。
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小半個小時,居然,什麼都沒等到。
「怎麼火鍋粉還沒給我端過來……」我小聲咕噥著。
只見坐我對面的兩個女孩怪異的望了我一眼,噗嗤的差點笑出來。
「那個,我說,這位帥哥。」正對面右邊的女孩用筷子指了指我,「這裡的火鍋粉是要自己去端的。」
汗!我就說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站在鍋前邊幹嘛,還以為她們擠著舒服呢,搞了半天原來是要自己去搶!
好不容易又花了半個小時搶了兩個中碗回來,我抹了抹汗,又搶了兩個位置。呼,呼,居然比跑去抓銀行搶匪還累,天,差點丟了我的老命。
不過心裡還是喜孜孜的,畢竟買到了。掏出電話,居然已經十一點三十五了,就為了買兩碗火鍋粉,竟然要浪費一個小時,這,這究竟是什麼世道!
她一定會覺得驚喜吧。
一定會很驚喜!很驚喜!
我甜滋滋的想著,一邊撥通了她的電話。
那通電話不過三十秒,但是卻讓我覺得經過了整整一個世紀……
不慍不火的聲音,冰冷的語氣。
讓我還算不錯的心情降到了冰點,彷彿,墮入了地獄深處。
我隨手關了電話,嘴角咧出笑容,苦笑。
然後獃獃的望著眼前的兩碗火鍋粉出神。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
很久吧。
很久很久吧……
有人從我身旁走過,熙熙攘攘的。有人在問我,旁邊有沒有人,我抬起頭,瞪了對方一眼。
然後又過了很久。
許久。
一個人走到了我的身邊,敲了敲我的桌子。
「夜峰!」她的聲音有點激動。
熟人?我又抬頭,只見一個嬌小的女孩笑笑的看著我,短髮,圓圓的臉,不認識。於是我低下頭,繼續對著火鍋粉發獃。
「好久不見了,你還記不記得我?」她坐到我身邊嘮嘮叨叨。
這人怎麼這麼沒自覺啊,沒見到我正心情不好嗎?
皺了皺眉頭,我問:「火鍋粉買了嗎?」
「還在等。」她一臉微笑。
「那吃火鍋粉嗎?」我把兩碗都推了過去,「我很少請人吃火鍋粉的。」
她明顯愣了愣,還是接受了,「那好,就不客氣了。對了,你還記不記得我是誰?」
「好吃吧,我很少請人吃火鍋粉的。」我沒聽她在說什麼,自顧自的繼續發獃。
「這家最好吃了。你也喜歡吃?」
「不喜歡,不過,我很少請人吃火鍋粉的。」
「那你來幹嘛。」
「吃火鍋粉啊,好吃吧,我很少請人吃火鍋粉的。」
「喂,你究竟還記不記得我?」
「我很少請人吃火鍋粉的。」
「我是……」
「我很少請人吃火鍋粉的。」
「算了……」
「……」
等我發愣的差不多以後,那個女孩已經不在了,桌子上兩個中碗也被吃光了。
丟臉,估計今天一定會被人當成神經病的。我搖搖頭,深呼吸了幾下,拔掉了手機電池,然後站起身就走人。
不過,自己到現在也沒能想起那個女孩是誰。
慢悠悠的走到家,已經接近十二點半了。
突然我又笑了起來。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小孩子氣,還學會一生氣就關電話的?
將電話打開,嘴角依然帶著苦笑,但不管怎樣,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
於是我再次掏出電話,將聯絡簿翻了一下,想要找個人出來喝點小酒,發泄發泄。
翻了好久,突然發覺,自己的朋友雖然多,卻居然沒有能夠約出來的。
手下?別傻了,向那些大老粗訴苦,絕對會被嘲笑死。
我的苦笑越發的濃烈,側頭想了想,最後撥了表弟夜不語的號碼。
雖然那個表弟尖酸刻薄、又小氣又愛佔便宜,還非常的臭屁,但,至少嘲笑歸嘲笑,嘴巴很嚴實,不會亂說話。
「表哥,怎麼了?」小夜很快就趕了過來,順便提了一打啤酒。
「你嫂子,你嫂子,她……」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訴苦比較適當。
「不會吧,難道嫂子有紅杏出牆的打算?」夜不語那死小子滿臉造作的驚訝。
「不是,不是!」我連忙搖頭。
他眯著眼睛,使勁打量我的臉,「那,難道嫂子終於決定拋棄你這個完全不懂風情的榆木疙瘩了?」
「怎麼可能。」我支支吾吾的小聲說道,「就是,今天莫名其妙的跟我鬧脾氣。」再次撓了撓頭,「說實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上班的心情都沒了。」
「嘿,你說嫂子她是莫名其妙生氣的,這『莫名其妙』的成語用的十分貼切,也很有意思。表哥,恐怕,這就是問題了。很大很大的問題。」
那死小子眼睛眯的更小了,一副非常感興趣的嘴臉。
「表哥,你要知道,原本,愛的感覺,總是在一開始的時候覺得很甜蜜。總覺得多一個人陪、多一個人幫你分擔,終於可以不再孤單了。至少有一個人想著自己、戀著自己,不論做什麼事情,只要能在一起,就是最好的。但是慢慢的,隨著彼此的認識愈深,兩個人開始發現了對方的缺點,於是問題一個接著一個發生,有的人開始煩、累,甚至想要逃避。」
他很不正經的表情說著非常正經的話,令我十分的不適應。但又覺得這死小子的話確實經典的不像人話。
表弟咳嗽了一聲,「作為你的表弟,有時候真的自己都覺得丟人,居然能有到這種極品無趣又無聊,而且非常不解風情的表哥,實在太極品了。不過,誰讓我是你表弟呢,這次就給你上一堂感情課,大家都是親戚,不客氣,不收你錢。」
他開心的將我按在沙發上,用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教鞭抽了抽桌子,「聽清楚了,有人說愛情就像在撿石頭,總想撿到一個適合自己的。但是誰又如何知道什麼時候能夠撿到呢?
「她適合你,那你又適合她嗎?就我偉大的夜不語看來。其實,愛情更像磨石子一樣。或許剛撿到的時候,自己對對方都不是那麼的滿意,但人是有彈性的,很多事情是可以改變的,只要有心,有毅力,與其到處去撿未知的石頭,還不如好好的將自己已經擁有的石頭磨亮,不是嗎?」
「但你嫂子,你覺不覺得她對我的感情最近變淡了?最近她越來越懶,就連我的襪子都不洗了。」我害羞的不恥下問。
夜不語那死小子又用鞭子抽了抽桌面,「屁話,很多人以為是因為感情淡了,所以人才會變得懶惰。其實是人先被惰性徵服,所以感情才會變淡的。愛不僅要懂得寬容,更要及時,很多事可能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