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一

知道什麼是「命命鳥」嗎?

嘿,是一種很有趣的生物。

據說這是在雪山上,有隻兩頭身的共命鳥,它們一方清醒時,另一方就會陷入沉睡。

但其中一個頭常常覓到甜美的果實作為食物,而另一個頭卻不曾覓得美果,終於心生妒意,故意取毒果來吃,想毒死另一頭鳥,結果因為它們本來就是同身共命的怪鳥,因此雙雙俱亡。

佛經上常常用這隻一身兩頭的共命鳥,象徵善與惡、夢與醒、迷與悟的兩面。

這兩面的抗爭與順受的命運休戚相關。若善的悟性抬頭,就可以使惡念迷愚銷匿,讓生命回歸凈土,但若是相反,則會萬劫不復。

我是趙宇,原本是一個十分平凡的大學生,過著十分平凡的大學生活,也有幾個很屌很不錯的朋友。原本我對這種生活十分滿足的,但直到有一天,平衡被打破了。

打破這種微妙平衡的是孫敖,我曾經最好的朋友。

不,不能說是曾經,直到現在我也理所當然的認為,以後的人生中再也找不到比他更棒的朋友了。雖然,我親手殺了他。

那一天,我記得很清楚,是兩年前的七月十一號,孫敖帶了一個女生到我們的老地方。

「她叫孫曉雪,從今天開始,就是我的女友了。」他這樣對我們說,戴著金絲邊眼鏡,秀氣的臉上少有的微微泛紅。

那是個很秀氣的女孩,大家閨秀,很恬靜的站在他身後。就在視線接觸到孫曉雪的那一剎,我的心臟不爭氣的拚命跳動起來。

沒想到,我也有暗戀某個人的一天,而且那人,還是我最好朋友的女友。

沒想到,暗戀一個人的感覺,居然有那麼苦,苦澀的想要自殺。我不是沒有想去爭取,但是,我做不到。

因為我和孫敖,沒有可比性。他,在任何方面都比我強太多了!

暗戀的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下去,沒有人看出來,也沒有人知道每次和他們出去時,我有多痛苦。

甚至,每一次站在較高的位置,都會稍微衡量一下跳下去的話,會不會毫無痛苦的死掉。

那些日子,原本應該平凡的我開始變得只有頹廢,無盡的頹廢充斥了一切。沒有任何上進心,只知道混時間,總覺得自己的人生可能就這樣了。

一個人生活失去了彈性,而且還心灰意懶,根本就不願意改變的時候,是很可怕的。可怕到,心裡會不時的暗暗計算本國高達十萬分之二十三的自殺率中,會不會哪一天留下自己的名字,變成每年二十五萬自殺者的其中一員。

終於有一天,我決定了自殺,跳河。

那一天是二月十一日,是我二十二歲的生日。

我真的記的很清楚,那天我買了蛋糕,一些肉食還有大堆的啤酒,深夜騎著自行車跑到了金河的河堤上。

點燃蠟燭,許了願望,吹滅,然後喝了個爛醉。

那時金河的水流很急,我就那樣直愣愣的望著河水,心裡思忖著自己不會游泳,四周漆黑的不成樣子,也不會有人來救,而且這裡剛巧水很深,足夠淹死一個人了。

跳不跳下去呢?

有些猶豫。

於是我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先投石問路,向河裡扔了塊石頭。聽聲音,石塊立刻就被激流帶走了。很好,跳下去,肯定會沒命。

正在自己和生無聊賴的落寞感覺掙扎徘徊的時候,猛然間,一個人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

「你想自殺?」

他悄無聲息的就站在我身後五米的位置,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走來的。

「不用你管。」沒有想太多,我賭氣的吼道,然後向他瞟了一眼。是個男人,很年輕,大約只比我大幾歲。

「那你有沒有想過,自殺稍微有點不值得。畢竟人的一生本來就已經短暫的可憐了。」他笑了笑,絲毫不在意的坐到我身旁,「說不定,事情糟糕到盡頭就會有轉機。」

「不可能的!」我滿臉沮喪的將頭癱縮在雙膝間,腦中不由浮現出孫敖和孫曉雪親密無間的樣子,「我沒有機會。」

那男人哈哈大笑起來,秀氣的臉孔上透露出絲絲令人想親近的感覺,「機會這種東西,別人說了不算,要自己來判斷。聽過命命鳥的故事嗎?」

隨後,他慢吞吞的將命命鳥的故事告訴了我,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張老舊的紙,「既然你都不想要命了,那麼要不要和我打一個賭?」

「什麼賭?」我抬起了頭,不知為何,我突然對他的賭有點感興趣了。

「很簡單,這裡有一張藏寶圖。送給你。」他依然笑嘻嘻的,卻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樣子。他的笑容,很認真。

我接過那張所謂的藏寶圖,沒有看,只是盯著他,「然後呢?下文是什麼?我可不信世界上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沒有下文了,就這麼多。」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我剛才不是說過嘛,事情糟糕到盡頭的時候就會有轉機。這或許對你而言,就是個轉機。而且,這張圖對我沒用,還不如送給有緣的人。」

說完後,他便走了,融入不遠處的夜色中。

我愣了好久,這才就著手機的光芒,打量起這張所謂的藏寶圖來。

畢竟也是混民俗系,辨別常識也稍微有點,沒想到,圖居然是真的。

圖的另一面有一些奇怪的文字,我留了個心,記錄了下來。

沒想到,這張圖真的改變了一切。

果然如那個男人所說的,事情糟糕到盡頭的時候就會有轉機。我平凡人生的轉機真的到了。

嘿,命命鳥,有趣。

或許,我也能變成它。

不過首先,到了增加夥伴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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