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TE:5月27日 凌晨二十九分
夜峰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倒在廣播室里。他居然沒有死,也沒有受到過什麼大的傷害,除了後腦勺上的一個腫包而已。
那些人為什麼沒有殺他?明明他已經看到其中一個人的真面目了,為什麼還要讓自己活著?
難道他們真的很有自信,自信到白痴地相信整個國家的力量都無法和他們對抗,無法抓到他們?
搞不懂,果然那些傢伙都是神經病,而且病得不輕。
他吃力地從地上爬起來,迅速地檢查著身上的物件。令他難以置信的是,身上的東西居然一樣都沒少,甚至連警槍都還在。夜峰疑惑地將彈夾退堂,子彈是滿的。
他笑了起來,不知道在笑對方的瘋狂,還是在笑別的什麼。總之,他將槍緊緊地握住,用左手掏出手機,按亮,就著手機的光源向四周打量。
廣播室的電源線路早就被破壞得一塌糊塗了,以他半吊子的電工技術,是絕對不可能修好的。
深深吸了口氣,他將手機塞入口袋裡,無聲無息的打開門,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不知為何,心裡總覺得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甚至有點超出自己的想像。
那些傢伙雖然是瘋子,但也不是普通的瘋子。他們有計畫,有組織,甚至有至今都令他頭痛的手段。
新一代的手機干擾器有許多附加功能,能夠干擾一切長短波接收性質的電子儀器。整個警局裡不能用紅外線眼鏡,不能用紅外線掃描器,只能單純地用機械性的東西以及人類本身的五識。
自己藏在那麼隱秘的地方,氣息也隱藏得很好,那些人究竟是怎麼發現的呢?
頭痛,這批匪徒果然不太一般,他們能令人在無法預警下使對方昏迷,也能在人眼無法目視的情況下,準確地看清楚天花板上的東西。
這些人背後恐怕有著一個十分龐大的組織在支援著,只是,到這種規模不大不小的警局來耀武揚威,有什麼目的呢?
夜峰苦笑了下,緩緩地向局長室走去。不管怎樣,還是先和外界聯絡了再說。
警局前樓很寂靜,寂靜到令人害怕。他緩緩摸索著,不敢發出任何的響動,根據記憶就那麼提心弔膽地走著,不知走了多久,感覺差不多要到局長室時,腳下抵住了一堆柔軟的東西。
那些東西似乎很多,他蹲下,摸了摸,居然又是屍體,一個接著一個的屍體。大概有二十多個,全都穿著警服,整整齊齊地一個接著一個排在地上。
頓時,夜峰全身都顫抖起來,他憤怒得幾乎想要發飆,想將那群人統統用自己的雙手撕裂開。
這麼多人!
這麼多人!全都是自己的同伴,他們前一刻都還好好的,有的在想自己的老婆、女友、父母,有的在計畫著休假的安排。但是現在,全都冰冷地躺在離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再也不會醒來……
「混!混蛋!」夜峰咬牙切齒地從喉嚨中逼出沙啞到幾乎在滴血的聲音,忍住憤恨,一步接著一步向著局長室走。
理智在大腦深處不斷地提醒著他,冷靜,一定要冷靜,如果就連自己都死了,今天發生的一幕,永遠也會不為外人所知,恐怕會成為謎案。
不論怎樣,都要和外界聯絡,到時候再去拚命也不晚。
近了,已經很近了。就在他的手就要接觸到局長室的大門時,猛地眼前豁然開朗,四周的黑暗彷彿被什麼生生切開了似的。
白得刺眼的光亮從四周湧現出來,景象開始浮動,天空和大地同時出現了……
DATE:??
「有人說,人世間最大的悲哀莫過於還沒來得及愛上一個人時,已經習慣了那個人的存在,似乎那個人待在自己身邊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是突然有一天,那個被自己習慣而又不愛的人消失了,又會怎樣呢?
「她會迷茫、失落、然後才會莫名其妙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中已經沒有辦法容忍失去他的存在。自己已經在習慣中,深深地愛上了他。
「女人就是這種奇怪的生物,她們更像從水星來到地球的物體。水是什麼你知道嗎?女人如同水一般地捉摸不定,千萬不要試圖去弄清楚她們的性質,因為毫無意義。女人原本就應該是待在男人的懷裡,被深深地保護著,愛護著的。
「其實男人也是很奇怪的生物,這種生物在結婚前覺得適合自己的女人很少,結婚後才發現適合自己的女人居然還有那麼多!
「但是,我很了解我最好的朋友,那傢伙絕對是世間少有的一等良民,我相信他會做一個非常稱職的老公、丈夫、孩子他爹,等等諸如此類的職位。王志,還有這位美麗的彭瑤小姐,我這輩子最好的兩個朋友。祝你們永遠幸福!」
二零XX年十月三日,是王志和彭瑤結婚的日子。作為他們最好的朋友、月老、以及一些莫名其妙臨時安插在我頭上充當光環的虛名,我,美男子夜峰,莫名其妙地要在女方長輩的發言後致辭。
以上,就是我的發言,估計台下的人恐怕是有聽沒有懂,唉,稍微有點丟臉。
不過,我看到台下的小瑤哭了,哭得很開心。我還看到王志笑了,有生以來第一次看他笑得那麼燦爛。
也對,這麼多年來的希望得逞所願,恐怕換了是我,也會笑得把臉給撐爛掉吧。所以,我微微揚起手中的杯子,向他們致意,靜靜地走下主持台。
下午,抽空陪新娘在公園裡單獨逛了逛,也單獨陪新郎喝了點小酒。
今天的小瑤不像前段時間因為婚前恐懼,頻繁打電話給我時那麼的焦躁不安,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
王志穿著白色的西裝……這小子突然變得人模人樣起來。
下午單獨和他倆聊了許多,沒想到,他們這對配合默契的狗男女居然跟我講起了戀愛課和婚姻輔導課,寒!
「阿峰,你有很多優點。就像你的縹緲、你的神秘,會讓對方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住。但是有吸引力,並不代表會得到愛情。你看,你時常給人一種縹緲的感覺,會令愛你的人很累。」小瑤拍了拍公園裡某個倒霉的石椅,示意我坐到她身旁。
「這麼多年,我也很了解你呢。其實你的為人一點都不縹緲,對感情也很專一,但是太專一也不好,如果對方出了什麼問題,你很容易再次受到傷害。對感情,你還是放開一點好。還有,說實話,你的感情運真的有點不好。喜歡你的,你在逃避,等你逃避得差不多了,走出來了,好的也都嫁得差不多了。而且你自己挑的女孩,問題絕對是超級多,別急著反駁,這是事實!雖然所有的朋友都希望你能幸福。」
小瑤突然想到什麼,笑了起來,「阿峰,你是個很會付出,很會寵自己的女友的人。但是那樣寵對方,對你,對對方,真的好嗎?自己考慮清楚,再走進那個圈子吧。」
王志的婚姻輔導課相對簡單明了許多。
「臭小子,我要結婚了,嘿嘿。」他灌了自己一杯酒。
「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娶她嗎?第一,當然是因為我很愛她。第二,我懂得有效的付出。」
嗯,這兩條聽起來似乎有點道理。
「現在的社會就是陰盛陽衰。而且女孩子都被網上的帖子和無聊的韓劇給完全洗腦了。所以,不要太慣她們。你知道嗎?作為男友,你必須教會她們什麼是你的責任,什麼是她的責任。就像你常常說的,感情雖然需要其中一方付出多一點,但是另一方始終不願付出,沒有反應,甚至不願意為你稍稍改變的話,那段感情還是早點放棄的好。」
王志講得天花亂墜,又灌了自己一口酒。
「感情,想要良好的繼續下去,說白了就是在不斷地改變自己和對方,到達比較契合的位置,單方面的改變當然是不行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彈性極限,我現在已經到達了那種極限,而你嫂子估計也是吧,所以我們最後才能走到一起。」
這個,似乎,好像,是我硬把他塞給彭瑤的吧,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仔細想想,最近這三年多來,我的感情運確實是很糟糕,除了爛桃花還是爛桃花。但是,也沒有糟糕到可以令這對超有默契的狗男女,拐彎抹角全盤否定的地步吧!
新郎和新娘,兩個人我都單獨陪了他們一小時,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他們要這麼鬱悶地折騰我。不過至少在我準備走人的時候,兩人還是稍微說了一句像樣的人話。
「阿峰,你的妻子一定會很幸福。」小瑤說:「但是首先,不要吝嗇自己的感情。喜歡就是喜歡,大聲說出來。不管怎樣,只要是女生,都會感動的。」
回程的路上,我開著車,想起今天這對狗男女的話,不禁又搖頭笑了起來。
我堂堂夜峰,美男子一個,大有作為的好青年,怎麼可能找不到女友?
而且本人可是……
可是什麼?為什麼我居然不記得自己在幹什麼工作了?
還有,為什麼總覺得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