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彼岸花

DATE:5月26日 下午一點二十九分

兩個多小時後,我和楊俊飛在別墅里碰了面。

「情況怎麼樣?」我見他慢悠悠地倒了一杯紅酒舒服的躺在沙發上,氣不打一處來的問道。

「該聯絡的人我都聯絡過了,最近一天多隻要見過你家謝雨瀅的人,都在我打探的範圍之內。不過,這些都需要一點小時間。」他晃了晃杯子。

「究竟需要多久?」我眉頭大皺。

「這就不清楚了,至少也需要半天。」楊俊飛抬頭望了我一眼,「你這麼焦急幹嘛?難道警局那邊不順利?」

「當然不順利了。哼!夜峰那個混蛋表哥根本不睬我,居然還說像這種曖昧不明的失蹤情況,至少也要到七十二個小時後才受理!」

其實我也是急昏了頭腦,居然連這點常識都給忘到了九霄雲外,現在死不認帳,乾脆遷怒在可憐的表哥頭上。

楊俊飛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怪異的微笑,彷彿早就知道情況會變成這樣。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大腦亂轉。

「臭小子,你平時不是很聰明嗎?怎麼,直到現在你還沒發現我們最應該做的一件事情?」他將酒杯放到了桌子上,慢吞吞地說。

「什麼事?」我沒好氣地問。

「謝雨瀅的家,似乎我們還沒去調查過。」

頓時,一道閃光照亮了腦際,果然是關心則亂,居然有那麼大的一條線索都給忘記了。

一直以來,因為青銅人頭像帶給自己的謎團以及種種的死亡跡象,都讓我先入為主地產生了一種接觸的人都會有危險的想法。就是這種想法,令自己在打不通謝雨瀅的手機,家裡的電話也沒人接的時候,焦急地認為她陷入了某種危機中。

或許,她不過只是貪睡而已,那小妮子本來就不算勤快人,還喜歡賴床,越想越有可能。這世間哪有那麼巧,真的就會有那麼多怪異的事情發生!

雖然是這麼想著,但內心深處依然有種強烈的不安感。我猛地站起身來,大叫了一聲:「老男人,我們走!」

謝雨瀅的家住在市中心的一棟公寓里,在十三樓十三號,對西方國家而言,不是個什麼吉利的數字,以前幫她裝電腦時曾經來過一次。

進門時警衛在打瞌睡,我們基本上沒有阻攔地就乘著電梯到了她家門前。按響門鈴,許久都沒人出來應門。

「怪了,就算雨瀅不在家,她父母也應該有一個人在吧。她老媽可是典型的家庭主婦,一般家庭主婦在這種不上不下的時間,不是看三流的扯皮連續劇,就是在午覺。實在太奇怪了!」我咕噥著。

「直接進去看看。」楊俊飛的行動十分乾脆,他不動聲色地向四周張望,然後將身體擋住攝像機的視線,掏出了一把偷雞摸狗專用的萬能鑰匙。

我心領神會,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將攝像機的監察範圍完全堵死。這個陰險的老男人,不到十秒就將門打開了。

「有人嗎?」走進去,關上門,換了拖鞋,我喊了一聲。心裡暗想,如果真有人的話,就算現在碰到,那就乾脆推脫成門沒鎖好的這種爛理由得了,反正大家都見過,至少不會落個入室搶劫的尷尬景象。

等了下,又試探地叫了幾聲,完全都沒人應,果然家裡是完全沒有人。

我和楊俊飛對視一眼,他迅速地來到客廳,仔細地左右掃視起來。

我也沒有閑著,打量起了地面以及四周。

客廳很整潔,應該是謝雨瀅的老媽,那位可敬的家庭主婦盡職盡勞地在履行自己的義務。怪了,怎麼木地板上有鞋印?

我蹲下身子,用手指比划了下腳印的大小。不大,只有三十四碼,旅遊鞋,應該是屬於女孩子的。

難道是謝雨瀅?但為什麼她回家後沒有脫鞋,用滿是泥巴的鞋子往裡邊走?

走?不對,腳印很凌亂,應該是遇到了什麼焦急的事情在拚命地跑才對。究竟她遇到了什麼,會令她如此慌張?!

微微皺了皺眉頭,我的視線順著鞋印的走向延伸開去。果然,那兩行倉卒的鞋印在謝雨瀅的房間前消失了。

楊俊飛顯然早就注意到了這些腳印,問道:「那裡是她的房間?」

我微微點了點頭。

「你怎麼看?」他沒有進門,只是抽了一根煙,也沒點燃,就那麼含在嘴裡。

「這些鞋印透露出了很多資訊。」我也沒急著進去,只是用手摸著門旁的牆壁,眉頭緊皺。

「其他的你應該都清楚,我就不多說了。最重要的一點,這個腳印是只有進,沒有出的。那會不會她就在房間里?但如果她在家,為什麼敲門、打電話她卻沒有反應?還是她換了鞋子才出去,所以看不到出門的鞋印?」

楊俊飛用力咬了咬香煙,「不錯,還有一點,看整個家的打理情況,看得出你家謝雨瀅的老媽稍微有些潔癖,有這些小潔癖的人,應該不能容忍家裡亂糟糟的。可根據地上已經幹掉的泥巴,這些鞋印至少留著有一天多了,你說奇不奇怪,她老媽為什麼沒有打掃乾淨?我前些日子順便調查過謝雨瀅的家庭,根本就沒有跡象表明他們有要出去旅遊的可能。」

他從沙發上拿起一個公事包,「應該在家的居然不在家,應該上班的公事包都沒有拿。實在太有問題了!」

「你是懷疑,其實他們一家三口所有人都在家裡。」我用力看了他一眼,「但是由於某種原因,他們無法對外界的情況做出反應?」

「很有可能!」楊俊飛瞥了一眼主寢室,「要不要先進父母的房間看看?」

我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現在的狀況說老實話,確實令我大感好奇,而且十分的擔心。如果不徹底搞清楚的話,恐怕心裡會更焦躁不安。

謝雨瀅家的主卧室在客廳的東角,連著書房,門緊閉著,但是並沒有鎖。楊俊飛躡手躡腳地轉開門把手,推開,只看了一眼,全身都僵硬了。

我在他身後推了他一下,但他依然獃滯的愣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於是我用力將他推開,走進門去,頓時,也呆住了。

只見伯父伯母穿著睡衣,背靠著床頭櫃半坐在床上。他們睜大著雙眼,一眨不眨地死死看著我倆,臉色陰暗,彷彿想要發怒。

「啊!伯父伯母,好久不見了,我是夜不語,上次和謝雨瀅一起來過的那個夜不語!」我手忙腳亂地大聲解釋:「對不起,很冒昧的闖了進來。但是您二位也太不小心了,大門居然都沒關嚴……」

說著說著,我也感覺不對勁起來。怎麼死死盯著我倆的那兩位居然沒有絲毫的反應,就只是那麼看著我們,眼神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色彩,也沒有想要開口說話的跡象,就那麼一動不動地坐著。

主卧室的氣氛頓時變得十分怪異。

我們四個人互相對視,過了許久,楊俊飛才回過神來,「好可怕的眼神,剛才我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差點就以為會被掛掉!」

「他們還活著嗎?」我心裡有些擔心,快步走過去,迅速檢查起來。

還好,有微弱的心跳,體溫只是比正常人冷了一些,除此之外就看不出任何的外傷以及其他癥狀,不過,至少還健在。

究竟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看他們的表情,也不像是被驚嚇過度變痴呆了,況且就算是痴呆了,身體也不會獃滯成如同整個人的時間都凝固在了某一刻似的。

不好!雨瀅會不會也變成了這樣!

我慌張地出門,跌跌撞撞的向謝雨瀅的閨房跑。

她卧室的門也沒有關,但是裡邊空空蕩蕩的,並沒有人。

帶著泥巴的鞋印確實延伸進了卧室的地上,然後在床前消失了。床上的被褥很凌亂,拉開後,床單上還有幹掉的泥土塊。

想像的出來,她一定是看到了什麼令自己恐懼的東西,一路跑了回來,然後鞋也不脫的跳上床,慌亂地拉過被子將全身都包裹了起來。

但是最後她人呢?究竟到哪裡去了?

我四處掃視,趴在地上仔細地搜索著哪怕只有一點一滴的線索。顯然楊俊飛也理不出任何頭緒,他的行為模式和我差不了多少。我倆就那樣不聲不響地趴在地上,悶聲在這塊不到二十平米的地方,十厘米、十厘米的搜查。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楊俊飛「咦」了一聲,站起身來。

「這個東西,似乎有點印象!」他的右手大指姆和食指中間夾著一朵綻放出妖異濃艷得近於紅黑色的花朵,似乎將手都染成了觸目驚心的如火、如血、如荼的赤紅。

我毫不客氣地搶過來,打量了幾眼說道:「這是彼岸花。」

「彼岸花,聽起來十分熟悉的名字。」楊俊飛愣了愣,撓著頭思忖著。

「白痴!彼岸花,西方叫做曼珠沙華,又稱為Red Spider Lily。它生長的地方大多在田間小道、河邊步道和墓地,所以別名也叫做死人花。一到秋天,就會綻放出妖異濃艷得近於紅黑色的花朵,整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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