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二

三年零一個月外十七天以前,我曾經為自己無聊的人生訂下過一個高貴的目標。

當時我撕扯著白玫瑰的花瓣,一片一片的散落在地上,然後輕輕揚起頭,望著藍得令人發狂的天空,靜靜地說:「當我喝完第三百壺薰衣草的時候,就遺忘從前的一切。扔掉回憶,把自己的世界統統刪除掉。到那個時候,再認真的找個女友。」

三年多過去了,突然很迷惑。

因為薰衣草已經被我喝掉了二百九十四壺,還有六壺,就會到自己約定的時刻。

到時候,我究竟會找到一個什麼樣的女友?

在四年以前的歲月里,曾經一度以為自己身邊有女友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詩詩留在我身旁無微不至地照顧我的時候,絲毫不會感覺唐突,也不會內疚,只是一廂情願地認為那樣的付出,是作為女友的某種責任。

感覺,有點可笑。

這個世界有許許多多稱之為責任的東西,但是所謂責任,都是有附帶條件的。例如父母與兒女,妻子與丈夫。

但是唯獨男女朋友之間,並不存在著責任,照顧與被照顧只是兩種感情而已,愛以及被愛的感情。

早就忘了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照顧人的。

曾經有個把我傷害得傷痕纍纍的人,至今都還說我是個很好的男人,好到令人捨棄不下。於是,她反反覆覆地在和男朋友分手又找到男朋友後打電話給我,直到如今都在用電話騷擾我。

我是個好男人嗎?或許是吧。雖然自己稱呼自己為好男人有些臉紅。

突然想起了那個連續六年在生日時郵寄給自己鬧鐘的人。那個奇怪的不知道性別以及年齡的人,是不是也認為我是個令她割捨不下的好男人呢?

哈哈,其實是不是早就已經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薰衣草即將喝完,而我卻開始猶豫不決起來。

未來那個素不相識,素未謀面的親愛的,你會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不知為何,最近老是想太多。

或許,真的是因為三百壺薰衣草的約定將要告罄吧。

算了,不想再胡亂地猜測,要不了多久一切都會浮向水面的。

只是今天,信箱里不知道被誰塞進了一件十分有趣的東西,是一個青銅人頭像,很醜陋,但是在我將它握在手心裡的那瞬間,突然感覺,自己眼中的整個世界都猛地變了。

眼前的人群、樓房、甚至自己的雙腳,一切都在扭曲變形。

我用力地抓住身旁的電線杆,深深地喘氣,心臟劇烈地跳動著,這輩子的影像不斷在腦中浮動。

抬起頭,我見到了一個男孩,一個嘴角帶著古怪微笑的男孩。他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向我伸出了右手。

我感覺,自己居然明白了他的邀請,明白了自己命中注定的歸宿。

五月二十三日的《都市晚報》,用一整版的篇幅介紹了一起兇殘的謀殺事件。

據說二十二日下午兩點左右,一個名為彥彪的中國籍男子手持黑市高價買來的槍枝,將所住樓層的所有在住居民全部殺光。據警方統計,一共有七十九人當場死亡,只有兩個四歲左右的小孩躲在衣櫃中躲過了劫難。

兇手作案後立刻逃竄,警方已經發布了通緝令云云。

序幕早就被無情地掀開,糟糕的故事,恐怕又要繼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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