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變生肘腋 參悟謎團

木蘭花不由自主地發了一下呼叫聲,立時向前追去,可是她和對方之間,始終保持著那十來步的距離,兩人一前一後,追到了學校行政大樓的門口,木蘭花陡地看到高翔正從內走出來。木蘭花疾叫道:「高翔!攔住他!他就是陳思空!」

高翔的反應也算得是快的了!可是陳思空的行動更快,高翔只覺得眼前人影一閃,陳思空已到了他的身前,接著,右肩上已重重中了一掌。那一掌,令得高翔的身子陡然一側,撞在大樓門口的玻璃門上。但也就在這時,高翔的左手,已然拔槍在手「砰」地一聲響,立時射出了一槍,射在疾竄進大樓的陳思空的面前!

那一槍射出,在向前奔出的陳思空,立時站住。高翔到這時,才發覺自己的右臂,在右肩中了一那掌之後,又酸又麻,只是軟垂著,連舉起來的力道都沒有!他仍然以左手握著槍,厲聲道:「別動!一動也別動!」

木蘭花在這時,也奔了過來。陳思空緩緩轉過身來,望著高翔手中的槍,面肉抽搐著,現出極度憤怒和悲哀交揉的一種神情來。

這時,由於槍聲和呼叫聲,有不少學生也奔了過來,高翔手中的槍,一直對準著陳思空,他是如此之全神貫注,惟恐失去目標,以致連木蘭花來到了身邊。他也未曾向木蘭花望一眼!

木蘭花向一個學校的職員道:「快去報警!說高主任制住了一個極其危險的人,需要大量支援!」

那職員望著陳思空,顯然他絕不明白一個平時行動遲緩的老校役,何以忽然之間,會成了一個「極度危險的人物」,但是他還是立時答應著,奔了進去。

陳思空直到這時,才深深吸了一口氣,冷笑道:「高翔制住了我?他?不是他,是他手裡的槍!」

木蘭花站在高翔的身邊,聽得陳思空那樣說,並不出聲。陳思空又道:「你們兩人也都曾學過武術,用這樣的方法對付我,是一種恥辱!」

木蘭花冷笑一聲,道:「先別談武術家的榮譽,說說受了重傷的穆秀珍和昏迷不醒的安妮,或是失蹤了的黃教授,這才是你的傑作!」

陳思空的面色變得極其難看,臉上的肌肉在不斷抽搐著,身上也隱隱發出一陣輕微的「格格」聲來。高翔仍然全神貫注用槍對準了陳思空,不讓他有任何妄動的機會,不到三分鐘,兩輛警車,已經以極高的速度,直衝了進來,自車上跳下四五個警司和十來個警員來,木蘭花指揮著他們,將陳思空團團圍住。

高翔直到這時,才鬆了一口氣,道:「給我手銬!」

一個警官將手銬交給高翔,高翔的右臂仍然酸痛無力,他收起了槍,用左手拿了手銬,向陳思空走去。可是他才走出一步,就給木蘭花伸手攔住,道:「別給他任何機會!」

高翔怔了一怔,立時明白了木蘭花的意思,木蘭花是在說,如果走近陳思空,以對方在武術上的造詣而論,可以輕而易舉地制住他。而警方的特別工作室主任如果成為人質,那麼再多的警員也起不了作用了。

高翔立時站定了腳步,道:「陳思空,我拘捕你,你如果拒捕的話,我可以下令將你殺死,上警車去吧!」

陳思空深深吸了一口氣,四面看了一眼,竟然笑了起來,道:「警方人員竟然用這種方式拘捕一個人,不是太奇特了么?」

木蘭花由衷地道:「不錯,由於你是如此特殊的一個人物,不得不如此!」

高翔也大聲道:「任何人,必須和他保持兩公呎的距離。陳思空,你上車!」

陳思空傲然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拒絕上車,你們絕對無可奈何!」

木蘭花立時道:「方法太多了!譬如說,我們可以將動物園的獸醫召來,向你發射麻醉針,這種麻醉針可以使一頭犀牛昏迷不醒!」

陳思空的臉色更加難看,悶哼一聲,向前大踏步走了出去。所有持槍的警員,都和他保持著兩公呎的距離,直到他上了車,將車門鎖好,人人才鬆一口氣。

木蘭花道:「幸好你及時出現,不然,一定給他逃脫了。你是來找我的?」

高翔道:「是,安妮醒過來了!」

安妮醒過來了。

木蘭花和高翔,來的病床之前,看看醒過來了的安妮,都不禁感到一陣心酸。

安妮的雙眼是如此茫然,那表示她雖然醒了過來,但是對於自己身在何處,以及發生什麼事,一點記憶不起來!她甚至用失神的、陌生的眼光,望著木蘭花和高翔兩人!她自從醒了過來之後,嘴唇掀動,一直掙扎著在說話,她發出的聲音,是斷續的一個接一個的單音,而且一直到木蘭花來到了病床之前,也還是那幾個字。安妮所發出的聲音,連貫起來,是:宇宙……盧利根勛爵,她在不斷地重複那幾個字。

木蘭花在病床前,佇立了十分鐘,聽安妮講了幾十遍「宇宙……盧利根勛爵。」她轉過身去,望著身後的好幾個腦科專家道:「這是什麼意思?」

一個專家道:「我們不知道她說的話有什麼意義,但是可以肯定,那一定是她心中,憑著極其堅強的意志,認為那是極其重要的事情。而且,她心中的這樣的事,是在她受到襲擊之前不久才發生的,是她腦中最新的記憶和印象!」

幾個專家互望了一眼,仍由那個專家道:「很難說,可能很快就復原,也可能——」

木蘭花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永遠是這樣?」

那專家點了點頭,然後嘆了一聲,道:「請相信,她本身,如果長期在這樣的情形之下,她是不會感到任何痛苦的!」

木蘭花閉上眼睛一會,在那一剎間,她想到安妮加入她們的經過,經過了這些年,安妮已經由一個女孩子變成了少女,如今她可能永遠處在這樣的白痴狀態之中!

木蘭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高翔,宇宙兩個字,我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盧利根勛爵,分明是一個人的名字,要用一切方法查出這個人的數據來!」

高翔點著頭,木蘭花又道:「安妮如今的情形,別讓秀珍知道!」

高翔又苦笑了一下,道:「我千勸萬勸,才勸雲五風回家去休息一會,唉,這兩兄弟!」

木蘭花又道:「我要去看陳思空了。安妮一定是發現了什麼重大的秘密之後,才遭了毒手的。而陳思空,當然也知道這個秘密的!」

高翔苦澀地道:「如果他肯合作的話,他會將秘密告訴我們!」

木蘭花伸手撫摸著安妮的頭髮,安妮仍然在喃喃地道:「宇宙……盧利根勛爵!」

木蘭花幾乎是逃著離開去的,她要是再不離去,熱淚一定要奪眶而出了!然而,當木蘭花面對著陳思空的時候,她看來卻仍是那麼冷靜,像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儘管她內心深處有著如此深切的悲痛。

陳思空被單獨囚禁在一間拘留室中,在木蘭花之前,已有一個本市最著名的刑事律師,來要求保釋他,但是被拒絕。

對方能夠在那麼短的時間中,出動這樣著名的一個律師,那證明陳思空是屬於一個集團,而且這個集團的勢力極大,非同等閑。

木蘭花在鐵柵外坐了下來,陳思空在裡面,背對著她,看來一點也沒有轉過身來的意思。木蘭花望了他半晌才道:「陳先生,謝謝你對安妮手下留情!」

陳思空冷笑了一下,道:「為了我使她終生變成白痴,而沒有殺她?」

木蘭花的聲音之中,充滿了驚訝,道:「什麼?你在說什麼?安妮變成白痴?」木蘭花甚至極其輕鬆地笑了起來,道:「陳先生,我看你一定犯了什麼錯誤,安妮醒了過來,早已醒過來了!」

陳思空陡地震動了一下,疾轉過身來,斬釘截鐵地道:「絕無可能!」

木蘭花揚了揚眉,道:「如果不是她告訴我,我怎能知道你的身份?」

陳思空又陡地震動了一下,木蘭花攤了攤手,道:「還有,盧利根勛爵的名字,除了她知道之外——」

木蘭花的話還沒有說完,陳思空陡地彈了起來,又重重坐了下來。當他坐下來之後,木椅發出了一陣格格的聲響,像是不勝負荷。他坐下來之後,看看自己的手,十指伸屈著。當他十指伸屈的時候,他的手指給人的印象是不折不扣的鐵鉗!

木蘭花又笑了起來,道:「我錯了,我根本不必謝你,你不是手下留情,而是你根本力不從心了!你太老了!陳先生!」

陳思空陡地抬起頭來,雙眼之中,現出極其憤怒的神色,望定了木蘭花。木蘭花嘆了一聲,道:「你太老了!你已經多少歲了?八十,還是已經超過了八十?你練的武術能使你較你的年齡看來年輕,可是那隻不過是表面的現象,實際上,你衰老了,離死亡已越來越近,任你有通天的本領,你也不能——」

木蘭花講到這裡,陳思空陡地怒吼起來,道:「住口!住口!」

他一面叫,一面甚至在急速地喘著氣。這絕不是一個武學精湛之士應有的現象。由此可以證明木蘭花的那一番話,觸動了他心底深處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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