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高翔跟著女警官來到了辦公室。拿起了電話來,只見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使得辦公室中的另外幾個警官,都以極奇異的目光望著他。

高翔聽到了一半。就突然叫了起來,道:「不會,那是不可能的!」

接著,他的神色更蒼白,他的手已有一點發抖,當他取出一支煙來的時候,甚至因為夾不住那支煙,而跌到了地上,一個義大利警官替他將煙拾了起來,點著火,放進了他的口中,同時輕拍著他的肩。

高翔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道:「蘭花呢?好,我立刻就回來,馬上回來,對了,我向他們借飛機,自己駕駛,立刻就回來!」

高翔放下了電話,幾個警官立時極關切地圍了上來,高翔和他們一起工作的時間雖然不多,但是他的工作能力,早已贏得了所有人的敬佩,是以大家都很關切他,高翔面對著這許多關切的眼光,他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過了片刻,他才道:「那一位,請幫我準備一架小型噴射機,我有極要緊的事,馬上要回去!」

一個白頭髮的法國警官,立時拿起了電話來。

半小時之後,軍用噴射機發出尖銳的呼嘯聲,高翔已經駕著機破空而起,趕回本市來了。

穆秀珍化裝成了中年婦人之後,一直在想著,自己該怎麼著手,她想到,自己應該先查一查,平瀨大佐是什麼時候到本市的:到了本市後,又是住在什麼地方!

這是一件相當簡單的工作,交由警方來處理的話,自然更容易,但是穆秀珍自己要做起來,倒並不容易,幸而她還記得平瀨大佐的名字:平瀨榮作。

她來到了一個電話亭中,在走進電話亭中之前,先換了一大堆硬幣,然後,翻著電話簿,一間一間酒店,打電話去問,是不是有一個平瀨榮作的日本人,住在酒店中。

穆秀珍本來是最不耐煩做這種事情的,可是這時,她一心要在木蘭花和安妮未到之前,將事情查出一個水落石出,所以耐著性子,打了一個電話又一個,重複著同樣的問話,她的運氣居然不錯,在問到了第十七家酒店的時候,就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那家酒店是綠野酒店,酒店方面的回答是:是的,平瀨榮作先生住在九六0號房間,他是兩天前到的!

穆秀珍在聽到了酒店的回答之後,略呆了一呆,她立時想到,平瀨榮作是兩天之前到的,那樣說來,他是和戴維斯少校同一天到達本市的了,可是,為什麼他到了兩天才來找木蘭花呢?

穆秀珍想到了這個疑點,可是她粗心大意慣了,她隨即揮了揮手,沒再去想深一層,她走出了電話亭,心中很高興,因為她已經有了行動的步驟,她準備先到平瀨的房間中去查一查,看看是不是可以獲得什麼資料。

穆秀珍來到綠野酒店的門口,她可以肯定沒有人注意她,她來到電梯門口,和一雙一望而知是新婚夫婦的男女,一起進了電梯。電梯到九樓,她走了出來,避開了一個侍者的注意,來到了九六0號房門前。

要弄開那樣的一扇門,在穆秀珍而言,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當她推開房間的門時,她略呆了一呆,平瀨來看她的時候,好像很是潦倒,穆秀珍倒未曾料到,九六0號房,原來是一間美麗的套房。

穆秀珍反手關上門,向前走去,她才走了兩步,就聽到卧房的門,發出了一下聲響,穆秀珍的心中,陡地一凜,平瀨是住在這裡的,而平瀨已經從懸崖上跌下去,這裡是不應該有人的了!

可是,房門上發出的那一下聲響,卻分明是有人要從卧房中走出來了!

穆秀珍的反應極快,立時身子一閃,閃到了一張沙發之後,當她閃到了沙發之後的那一剎間,她實在駕訝得張大了口,發了出聲來!

沙發後面,早就躲了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白色的衣服,蹲在沙發後面,身材相當矮小,蹲在那裡,看來就像是一個孩子一樣,不過,那頗然是一個短小精悍的成年人!

穆秀珍從來也沒有遇到過這樣尷尬的事,那個早就躲在沙發後的人,看來也是偷進來的,穆秀珍和他對望著,一時之間,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而這時候,房門打開,一個人走了出來,穆秀珍定了定神,向那矮小的人,作了一下手勢,轉過頭去看自房間中走出來的那個人。她一眼看到了房間中走出來的那個人之後,整個人都征住了。接著,她也忘記自己是偷進來的了,陡地站了起來,指著那人,道:「你——」

然後。她才說了一個字,腰際突然麻了一麻。

穆秀珍由於在剎那之間,所看到的事,實在太意外了,所以全神貫注,完全沒有再去注意身邊的那個蹲著的矮小的人。

直到這時,腰際陡地一麻,她知道自己中了暗算,才陡地轉過頭去,只見那矮個子,手中拿著注射器,在注射器中,是一種暗綠色的針液,正好注射器自她的腰際拿開!

穆秀珍不知道那暗綠色的注射劑是什麼東西,可是她卻知道自己遭了暗算,她登時怒不可遏,大喝一聲,一腳就向那個矮個子踢了出去。

那矮個子就在她的身邊,手中拿著注射器,還目光灼灼地望定了她,穆秀珍的那一腳,實在是沒有踢不中他的道理的。

可是,那矮個子的動作,卻快得出奇,穆秀珍一腳踢出,他就條地一個筋斗,翻了出去。而穆秀珍一腳踢空,身子自然不能保持平衡,向後一仰。幾乎跌倒,當她忙用手扶住沙發背時,屋子中的一切,卻旋轉過來,在她面前的一切,全在轉動著,越轉越模糊,而不到一秒鐘之間,就變得什麼也看不清楚了。

她想要叫,可是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叫了出來。她勉力剋制自己不要昏過去,但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了,她仍能做到的只是用戒指在沙發背上用力劃著,塞進手指去,再拉出來,將那枚戒指。留在沙發背內,緊接著,眼前一黑,人就倒了下去。

穆秀珍在不到三秒鐘的時間內,就倒了下去,倒下去之後,自然什麼都不知道了!

現在,再來說說安妮和木蘭花。

安妮到了英國,一切的經歷,十分平凡,她查到了戴維斯少校的記錄,完全沒有什麼可疑之處,她曾打電話給穆秀珍,可是聽電話的卻是一個警員,安妮追問發生了甚麼事,那警員又不肯說,安妮心中一急,立時趕了回來。

木蘭花的遭遇,卻多少有點不同。

木蘭花在日本並沒有逗留了多久,可是她的收穫,卻著實不少!

在旅程中,木蘭花已經想好了自己到達日本之後,應該採取的步驟。她是要去調查一個日本在作戰時的軍官,她知道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日本全國,從政府到人民,對於第二次世界大戰這件事,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矛盾心情。

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是侵略國,而又遭到了失敗的命運,日本人對發動侵略。未始不後悔,但對於失敗,卻也覺得慘痛,他們默默地接受失敗,而心理上變得十分敏感,敏感到了不願意再讓人提起當年戰爭這回事,可是卻又不免緬懷當年日軍幾乎橫掃亞洲的那種勝利滋味。這就是為什麼一發現有當年的日軍,在菲律賓或是甚麼地方的叢林之中。藏匿了二三十年,一旦回國,就受到舉國上下熱烈歡迎的原因了。

在這樣的情形下,木蘭花知道,自己如果循正常的途徑,去調查平瀨大佐的過去和現在,可能到處碰釘子,一無所獲!

她需要的是一個有特殊地位的人的幫助!

所以,她在東京的羽田機場,一下飛機,就打了一個電話,給一個能幫助她的人,那個人,是日本一個秘密情報機構的負責人,曾和木蘭花在「人形飛彈」一案中合作過的大庭龍男。

要找到像大庭龍男這樣身份神秘的人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木蘭花的電話,只不過打給一個聯絡員,木蘭花報出了自己的姓名,和告訴聽電話的那個人,自己將會住在甚麼酒店,就放下了電話,她知道。大庭龍男一定會來找她的!

可是木蘭花卻未曾料到:大庭龍男竟來得如此之快,她才走進酒店大門,就看到大庭龍男向她迎面走了過來,木蘭花心中很高興,和他熱烈地握著手。

大庭龍男笑道:「蘭花,很對不起,我沒有來參加你的婚禮!」

木蘭花微笑著,道:「事實上,根本沒有甚麼人參加我的婚禮,我的意思是,我的婚禮,完全沒有鋪張!」

大庭龍男陪著木蘭花上電梯,木蘭花已經將戴維斯上校、平瀨榮作的事,和她來日本的目的,向大庭龍男說了一遍。

大庭用心地聽著。皺著眉,道:「這件事很容易辦,戰時軍人的檔案,雖然在戰事中散失了一部份,但是大部份還在,而且你又有足夠的資料,我看這件事,不必你親自出馬了,交給我來辦,你先休息一下!」

木蘭花揚了揚眉,她是知道大庭龍男的工作能力的,是以她並不推辭,只是道:「好的,我還想知道他是不是還在人世,我要和他見面!」

大庭很快地答應著,他送木蘭花進酒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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