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安妮忙道:「不,蘭花姐,我有一個很重要的發現,要對你說!」

木蘭花停了下來,望看安妮,安妮向木蘭花笑了笑,道:「蘭花姐,我知道你一定也想到了這一點,不過你還未曾去證實。我比你領先了一步!」

木蘭花微微一笑,道:「你想到是的什麼?」

安妮道:「我們從許業康家中回來的時候,我提到許氏三兄弟中的老大和老二,曾得過印度瑜咖學會的最高榮舉,當時,你大為震動,車子幾乎撞向路邊,你記不記得?」

木蘭花望定了安妮,一言不出。

安妮的手,一直放在背後,直到這時,她才伸出手來,在她的手中,握著一本「高級瑜咖術」。

木蘭花點了點頭,安妮道:「這本書中說,瑜瑚術練到境界高的人,可以控制自己的呼吸、體溫,甚至心臟跳動,可以使心臟跳動,處於幾乎靜止的狀態,要極其精密的電子儀器,才能測得出來!」

木蘭花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伸手按在安妮的肩頭之上。

木蘭花緩緩地道:「安妮,你真了不起,我想到的事,你也想到了,你再說下去!」

安妮得到了木蘭花的稱讚,輿蕃得漲紅了臉,道:「蘭花姐,這就是說,許老大和許老二。可以成功地裝死,瞞過所有人的耳目!」

木蘭花的眼中,閃耀著光芒,那是讚許的光芒。

安妮又道:「許業康要對付一風大哥他們,自己又不能出手,他又不肯去買通職業兇手,唯一的辦法,就是利用他兒子來下手,蘭花姐,你走了之後,我一直在思索,這是唯一的可能,從飛機中發現三具屍體,根本叫人無法明白兇手是如何下手的。這一切全是許業康的計畫!」

木蘭花仍然不出聲。

安妮越說越興奮,道:「而事實上,許氏三兄弟,只有老三是真的死在刀下,許老大和許老二,背上的刀是假的,血也是許老三身上的,他們在背上插上了假刀之後,就開始又控制心臟跳動,使體溫降低,呼吸幾乎停止——」

木蘭花道:「關於這一點,我有一點修正。我認為,真是有刀刷刺了他們的背部,不過刺得不很深,他們的瑜咖造詣,既然如此之高,自然也可以控制肌肉,不覺得什麼痛苦!」

安妮忙道:「對,他們所冒的險,就是一到醫院,就進行解剖,但事實上是不會有這種情形出現的,他們滿身鮮血的樣子,任何人,即使是醫生,一看之下,就會直覺他們已然死去,他們不是成功地瞞過所有的人么?」

木蘭花點頭道:「是的,他們瞞過了所有人,而當他們被送進殮房之後,他們就有機會逃走了。安妮,還記得那管理員的話么?他說,在幻覺中,他看到三個白影,飄浮起來,那是許老大和許老二,扶看許老三,自屍箱中站了起來!許老大可能先出來,替管理員注射了一針,然後再行動的,這也就是為什麼三具屍體失蹤,結果卻是只有許老三的屍體,出現在沙灘上的原因!」

安妮點頭道:「是的,他們必須有一個真正的死者,當人們看到許老三的屍體之際,就不會再懷疑其他兩個人是不是真死的了!」

木蘭花道:「那麼,又是什麼使你開始懷疑的呢?」

安妮道:「許多因素。第一,三個人死了,我們竟找不到謀殺的方法。第二,許業康並不悲傷,反而立即指證雲四風他們是兇手。第三,那架飛機的爆炸,要人在幕後主持,第四,一風大哥的死,一定有兇手,一切都說明,有人在暗中活動,而這活動的神秘人物,又一定和許業康有密切的關係,所以我開始懷疑。」

木蘭花嘉許地道:「安妮,你真的長大了,已經有了縝密的思考能力了!」

安妮高興地跳著,木蘭花又道:「我再考你一個問題,你認為那外科醫生是什麼性質的外科醫生?」

安妮略想了一想,就道:「我想,是外科整形醫生!」

安妮的話一出口,高翔便已出現在樓梯口,高翔是聽到了安妮的這句話的,他略征了一征,道:「咦,你們已經知道了?我才得到資料,柯支,密勒醫生,是德國著名的外科整形醫生!」

安妮發出了一聲歡呼,道:「我猜中了!」

高翔吐仍然莫名其妙,道:「什麼事令你們這樣高興?」

木蘭花的回答,卻十分簡單,說道:「自然值得高興。因為一切問題,全解決了!」

高翔陡地一呆,從他的神情看來,分明是以為木蘭花在開玩笑。他揮著手,想說什麼,可是他還未曾開口,安妮已叫道:「高翔哥,是真的,什麼都解決了!」

高翔又呆了一呆,勉強笑道:「你怎麼知道我不相信?」

安妮道:「這是很容易看出來的,高翔哥,整個事情的發展,全是許業康這個老狐狸的一手安排!」

高翔有點無可奈何地道:「這一點。我願意相信,可是有什麼證據?」

安妮在不自覺間,她講話的神態、語氣,看來和聽來,簡直和木蘭花是一樣的,她道:「我們一上來,就鑽了牛角尖,高翔哥,我們花了很多精力,在研究許氏三兄弟是如何死的,是不是?」

高翔道:「當然要研究,因為這件事。實在太離奇了,而且到今天為止,我們還沒有結果!」

安妮向木蘭花望了一眼,木蘭花微笑著,微微點看頭,鼓勵安妮繼續說下去,安妮揚看眉,道:「當然不會有結果的,因為許氏三兄弟中,只死了一個老三,老大和老二沒有死!」

高翔陡地一呆,隨即大搖其頭,道:「安妮,你在胡說些什麼?」

木蘭花直到這時才開口,道:「不是胡說,而是唯一的可能。」

高翔大聲叫道:「這是不可能的!人人都知道他們死了,你們也知道!」

木蘭花的聲音仍然很沉著,道:「高翔,你好好想想,難道沒有任何疑點?」

高翔根本沒有想,幾乎立時便回答道:「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他們死了!」

木蘭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你應該說,他們看來,像是全死了!」

高翔眨著眼睛,看來他還不明白木蘭花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木蘭花繼續道:「從你打開機艙開始,一直到他們被抬到醫院——我是當他們被抬到醫院之後,在擔架上看到他們三個人的,我也以為他們死了,我判斷他們死了,是因為他們的背上插著刀,有血,他們不動,不呼吸,體溫發冷。心臟不跳動——我甚至沒有按他們的心臟部份,你有么?」

高翔呆了半晌,道:「那是不必要的,他們一看就知道已經死了!」

木蘭花嘆了一聲,道:「問題就出在『一看就知道已經死了』這一點上,人人心中先有了主見,以為他們已經死了。沒有人懷疑這一點,你不懷疑,我不懷疑,醫院中的人,明知警方會進一步處理屍體,當然也未曾對屍體作進一步的檢驗,任由他們停在太平間中,而運送屍體的人,更不致懷疑他們的死亡,一直當他們被送到了殮房,從殮房逃了出來!」

高翔依然搖首頭,道:「聽來好像有這個可能,但如果沒有事實支持,我依然不會接受這種看法!」

木蘭花微笑道:「現在,我相信要找尋事實的支持,並不是太困難的事,但是,我願意先從推理上使你接受這個推斷。」

高翔也微笑著,道:「好!」

高翔後退了一步,背靠著牆站著,望定了木蘭花。

「第一,我們不但無法找出,甚至無法設想許氏三兄弟是怎麼死的,是不是?」木蘭花說道。

高翔點看頭。

木蘭花又道:「而他們又故意在事後炸毀了那架飛機,炸毀那架飛機的目的,並不是想要毀滅什麼證據,而是要引導我們作出錯誤的判斷,認為飛機上,有著什麼機械裝置,使他們三人致死!」

高翔略微猶豫了一下,又點了點頭。

木蘭花又道:「我詳細研究了他們三個人的資料,發現許老三的壽命,離出事的日子只有幾天了,許老三早幾天死,遲幾天死,對許業康來說,絕不是損失。雖然對一般父母而言,這樣做也是不忍心的,然而,許業康卻是一個利之所在,不擇手段,鐵石心腸的人!」

高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微笑著。

木蘭花略停了片刻,道:「老大和老二,精於瑜珈術,可以控制自己的體溫。心臟的跳動,和控制呼吸,使他們進入冬眠狀態,看來和死亡,簡直一樣。我相信,當他們用這個方法詐死之際,他們的思想、聽覺等等,還是存在著的!」

高翔攤了攤手,道:「這一點,我絕對同意,我看到過這樣的表演,如果不是用儀器的幫助,簡直無法判斷表演者的死是假的。」

木蘭花道:「那就是了,你可還記得那個殮房管理員的話?你以為他在做夢,但是,他事實上是受了麻醉之後,看到的幻覺。你再仔細想一想他的話,他在幻覺中,所看到的情形,是許老大和許老二的屍體,走出殮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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