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雲一風的聲音轉來更惱怒,厲聲道:「該死,連許業康也該死!」

安妮聽得自雲一風的口中,講出了這樣的話來,她心頭的震動更甚,她對這種事的經驗,究竟不夠豐富,而且,事情又和雲一風有關。

她實在不知如何才好,而這時又是她唯一離開的機會,是以她沒有再作任何其他的考慮,立時站起身來,翻過了沙發,向外奔去。

她一口氣奔出了屋子,穿過花園,奔下了斜路,找到了車子。直回到了家中。

當她來到木蘭花的病房中,她實在立時想將所看到的事講出來,可是這件事,實在太嚴重了,她覺得暫時不讓高翔知道,比較好些,是以等高翔走了之後,才說了出來。

木蘭花轉安妮講完,足足呆了有一分鐘之久,未曾出聲。

安妮一直用焦切的神情看著木蘭花。好一會,木蘭花才徐徐地道:「安妮,你做錯了一件事,當時。你不應該離開的!」

安妮吶吶道:「要是一風大哥看到了我——」

木蘭花道:「那他看到你,又怕什麼,難道他還會害你么?」

安妮低下頭去,一言不發,過了片刻,她才像受了委屈也似,抬起頭來,道:「如果是他殺了許氏三兄弟,那麼他……他……」

木蘭花嘆了一聲,道:「他說許業康該死,許業康是他商場上最強的對手,那其實是一句很普通的話,怎能申引他殺許氏三兄弟?」

安妮眨著眼,咬著指甲,說道:「或許是我錯了,但是我總覺得事情十分奇怪,至少,我想一風大哥是知道不少內情的。」

木蘭花站了起來,道:「那太容易了,我們一起去找他談一談就行了!」

安妮點了點頭,木蘭花已撥了電話,道:「四風么?我是蘭花。一風大哥在嗎?我想和他聯絡一下,是的。有一點意外的發現。」

木蘭花深深地吸著氣,等了片刻,才聽到四風的聲音,道:「奇怪,他今天竟然沒有上班,這是很不尋常的事,他怎麼了?」

木蘭花陡地爵動了一下,疾聲道:「「四風,快到他紫花崗的別墅去,我也立即就去,我想,一定有什麼意外發生了!」

木蘭花放下了電話,迅速脫去了病人的衣服,換上了自己的衣服,拉著安妮,向外便奔。

木蘭花剛一出病房門,就有兩個護士高叫了起來,但是木蘭花根本不加理會,一直拉著安妮,向樓下奔去,奔出了醫院的大門,上了一輛街車。

一直到上了車,安妮才喘著氣道:「蘭花姐,你以為一風大哥出了什麼事?」

木蘭花搖著頭,道:「很難說!」

她一面回答著安妮,一面對司機道:「對不起,請你快一點!」

安妮很少看到木蘭花表現出如此焦急的情緒,木蘭花的病還未完全好,是以她的臉色,看來也很蒼白,鼻尖泌出細小的汗珠,而她的雙手,緊緊地握著。

安妮望著木蘭花,心中也是七上八下,木蘭花說她不應該昨天晚上立即離開。她想到,要是一風大哥,出了什麼意外的話……

安妮想到這裡。她立即想起,那個突然在樓上出現的男子,一定是極其重要的人物,她應該竭力想出那人的樣子來。

可是,當時一則由於安妮自己的慌張,二則由於樓上很暗,她當然沒有看清楚是什麼樣的一個人,這時,自然也無從想起!

車子出了市區,在木蘭花的不斷催促下,車子開得飛快,這條路本就很長,現在在心急的情形下,似乎變得更長了!

上了通向機場的公路之後不久,一輛警車,向著號,自後面疾駛而來,街車司機苦著臉,道:「是不是,小姐,我早就說,開快車會惹麻煩,現在警車追上來了,你看怎麼辦?」

木蘭花冷冷地道:「不要緊,你只管開!」

街車司機苦笑著,即將車速減慢,那輛警車很快就追過了街車,街車停下,警車也停了下來,車門打開,高翔自車中疾跳了出來。

木蘭花看到是高翔,不禁呆了一呆,因為他約的是雲四風,並沒有約高翔,高翔是到替局去見許業康的,如何會在這條路上?

而且,看高翔那情形,他像是有著什麼急事!

木蘭花立時打開了車門,和安妮一起下了車,安妮給司機車資,高翔疾聲問道:「蘭花,怎麼一回事,你怎麼從醫院裡逃出來了!」

木蘭花立時道:「事情又有了新的變化,我必須直接參加這件案子了!你呢。為什麼會在這裡?」

高翔的神情十分緊張,道:「我們接到報告,紫花崗上,有一幢別墅,出了命案,報案者慌張得沒有留下自己的姓名,但是那地址,分明是一風大哥的別墅,我們都去過!」

一聽到高翔那樣說,安妮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煞白,她緊緊拉住了木蘭花的衣袖,木蘭花「颼」地吸了一口氣,和高翔一起上了警車,風馳電掣而去。

車子由於速度太高。在別墅門前停下來的時候,車子發出可怕的吱吱聲,才一停下,高翔就首先沖了出來,圍牆上的鐵門並沒有鎖,有一個人,失神落魄地站在屋子的門口。

高翔奔了進去,木蘭花和安妮,緊跟在他的身後,警車上的警員,也全都下了車。

才一奔進花園,就看到地上,躺著兩頭狼狗。安妮一看到那兩隻狼狗,就不禁苦笑了一下,那正是昨天晚上,她以麻醉針射中的兩隻,這時,還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再向前奔去,安妮又立時看到,站在門口的那個人,還穿著名貴的絲質睡衣,他也正是昨天晚上,面頰上中了她的麻醉針倒下去的人!

高翔直奔到那人的身前,道:「一風先生呢?」

那人指了指屋子上面,卻一句話也講不出來,高翔向屋內奔去,奔上樓梯,木蘭花和安妮仍然緊跟著他的身後,一直衝進了樓上的一間起居室,三人才站定。安妮立時發出了一下驚呼聲,而且,立時哭了起來。

他們都看到了雲一風。

雲一風伏在一張几上。背上插著一柄刀。

順著那柄刀,血流了出來,已經凝固了,在他的背上,結成一道怵目驚心的血痕!

高翔的面肉發著抖,慢慢走了過去,輕輕碰了一下雲一風的身子,雲一風的身子。立時斜斜向下倒去。他雙目睜得極大,臉上是一派憤怒的神情。

高翔痛苦地轉過臉去,安妮雙手掩住了臉,淚水自她的指縫中迸出來。

她在這時候,心中只想到一點:木蘭花說得對,她犯了一個大錯誤,她是絕對不應該離開的,她應該現身,那麼,現在絕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了!

木蘭花的眉心打著結,這時候,幾個警員已陪著那男人上了樓。

木蘭花向那男人望了一眼,問道:「你——」

那男人道:「我叫林傑,是一風先生的好朋友,一風先生時常請我來,要我陪他談天喝酒,這事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林傑在那樣說的時候,聲音還在發著抖。

木蘭花道:「你鎮定一點,將一切事情發生的經過,說給我聽。」

安妮突然尖聲叫了起來,道:「蘭花姐!」

木蘭花向安妮作了一個手勢,示意她不要出擊,林傑喘著氣,道:「昨天晚上,和往常一樣,我和一風大哥,在喝酒談天,外面兩頭狼狗,忽然吠叫了起來,我就出去看看究竟——」

他講到這裡,略停了一停,安妮失神地睜大了眼睛,神情像是自己犯了重罪一樣。

林傑又道:「我才出去,就看到兩頭狗,都倒在地上,我正感到事情不妙,忽然看到,牆頭之上,好像有一個人探頭出來,我正想呼喝,但是忽然之間,臉上一痛,天旋地轉,人就倒下來了!」

林傑講到這裡,安妮的神色,更加蒼白得可怕了!

林傑又道:「等到我又恢複知覺時,天已大亮了,我還覺得頭很沉重,於是回到屋中,用冷水淋了淋頭,才想起,我不應該一直在外面,一風先生到那裡去了,我上了樓。發現一風先生死了,才立即報警的。」

他講完了話,又不斷地喘著氣。

而安妮也在這時,失神落魄地尖聲叫了起來,道:「我害死了一風大哥。我害死了他!」

高翔陡地一呆,雲四風和穆秀珍,也恰好奔了上來,一聽到安妮那樣叫,更是一征。木蘭花忙道:「安妮!」安妮抬起頭來,滿面淚痕,叫道:「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一風大哥!」

木蘭花沉系說道:「安妮,安靜點,你聽我說!」

安妮突然轉過身,向外便奔,木蘭花立時道:「秀珍。快追她回來!」

穆秀珍根本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她的反應極快,已經立時一個轉身,也向外奔去。在花園中,不斷傳來安妮的尖叫聲,和穆秀珍的呼喝聲,不一會,又有了雲五風的聲音,而在樓上的房間中。卻靜得一點聲音也沒有,雲四風望著他大哥的屍體,難過得緊緊握著雙拳。過了好半晌,只聽得穆秀珍一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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