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花停了片刻,又道:「所以,整件事的關鍵,全在那個白痴的身上,我們要盡一切可能,調查他的來歷,和他究竟有什麼不同,高翔,我想你應該安排一下,明天我和你一起到救助院去,和救助院的工作人員、醫生,一起作詳細的研究。」
高翔點了點頭,這件離奇的事,到現在為止,一點線索也沒有,除了照木蘭花那條路可走之外,是沒有任何別的辦法的。
她轉過身,在安妮的肩頭上拍了拍,道:「安妮,你也該去睡了。」
安妮趁機道:「蘭花姐,明天我也去!」
木蘭花搖頭道:「不,你明天有你自己的事,不到十萬分要緊,別打亂你固定的生活程序!」
安妮低下頭,但是她隨即答應道:「是!」
他們三個人一起上了樓,安妮回到了她自己的卧室中,躺在床上,又想了好一會,她在訓練自己的推理的能力、可是不論她怎麼設想,也不明白何以一個嚴密的組織,會費那麼大的手腳,去綁架一個白痴。
安妮經過自己思索的結果,也覺得木蘭花是對的,只有先弄清楚了這個白痴的來歷,才能一步一步,將這件謎一樣的事,弄個水落石出。
安妮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時候才睡著,這一睡,卻睡得十分沉,她聽到鬧鐘的聲音,那是上午八時,可是她只不過翻了一個身,又睡著了。
一直等到她再次醒來,她看了看鐘,已經是中午十二時了,屋中很靜,高翔和木蘭花一定已經不在了,安妮覺得自己還沒有睡夠,是以她又閉上眼睛。
當她再度閉上眼睛,又將朦朦朧朧睡過去之際,忽然聽得樓下像是傳來一下撞擊聲,那一下聲響,還沒有使得安妮感到怎樣,可是,緊接著,安妮卻聽到有人走上樓梯來的聲音。
樓梯上鋪著地毯,有人走上來,本來是不容易聽到腳步聲的,可是,那走上來的人,腳步極其沉重,像是每走上一個樓梯級,都要重重頓上一下一樣。
安妮陡地一怔,立時睜大了眼,這時,她的睡意已經全消了!
她聽到那腳步聲,來得十分快,轉眼之間,已經上了樓,又聽到腳步聲在她房門前走過。
當腳步聲在她房門前走過之際,安妮的心情,不免十分緊張,接著,她又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那是書房的門被人打開了。
安妮忙叫道:「高翔哥,是你么?」
安妮在那樣問的時候,心中已經是覺得奇怪,而不覺緊張了起來。
因為她想到,如果有什麼人,偷進屋子來的話,是斷然不會用那麼沉重的腳步來走路的,可是她雖然想到了這一點,卻仍然想不通,就算是高翔的話,何以他要用那麼沉重的腳步來走路。
她一面出聲問著,一面已欠身,坐了起來。
也就在這時候,腳步聲傳了回來,就停在她的房門之前,安妮不禁有一種毛髮直豎之感,雖然時間是正午,房間內一片光亮,可是那種奇怪的腳步聲,就停在她的房門口,她還是不免有點駭然。
她忙又問道:「高翔哥,是你么?」
這一次,她的話才一出口,「拍」地一聲響,房門已經被打了開來,一個身形相當高大壯碩的人,站在房門口,那不是高翔!
那是一個陌生男人,約莫三十歲,頭髮剃得很短,板著臉,瞪著一對眼珠發定的眼睛,望著房間內,他的眼睛中,有著一股茫然的神情,像是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望著什麼!
安妮乍一見這樣古怪的一個人,出現在自己的房門口,不禁陡地一怔,連忙一翻身,翻到了床後,站定了身子,準備應變。
而那人,仍然站在房門口不動,等到安妮站定了,向他望去的時候,安妮不禁發出了「啊」地一聲。
安妮昨天晚上,曾和木蘭花他們,一起看過雲四風拿來,有關那白痴的資料,其中有那白痴的照片,而她可以肯定,如今站在門口的那人,就是那個白痴!
安妮一認出了來人是什麼,心中又是疑惑,又是高興。
她疑惑的是,不知道何以那個白痴在被人綁架之後,又會逃出來,而且又來到了這裡,再說,那絕不是一個白痴能夠做得到的事情!
而她心中高興的是,木蘭花和高翔不在家,一定是到救助院去調查那白痴的來龍去脈,不論如何調查,總不如見到了那白痴本人的好!
所以安妮有一個念頭就是:設法將白痴留下來,等到木蘭花回來!
安妮定了定神,望著那白痴,說道:「原來是你!」
那白痴一點反應也沒有,死魚一般的眼珠,定在安妮的身上,安妮又和他招呼了一下,他才慢慢地向前,走了過來。
他一直來到了床前,仍然不出聲,而且,他除了向前走動之外,臉上的神情,一點也沒有變過,身子也是僵直地。幸而這時在白天,不然,安妮一定以為他是一具殭屍了!
但是,雖然在白天,面對著這樣的一個人,也不免使安妮的心中,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安妮迅速地在轉著念,她在想,白痴的智力是低人一等,眼前這個人,雖然身子高大壯碩,但是他的智力,根據救助院的資料來看,只不過是一個五歲大的兒童,對付他,自然要像哄孩子一樣才行!
安妮一面想著,一面笑了起來,道:「你別害怕,你是怎麼來的?坐下來,我們好好談談!」
安妮說著,一面還準備繞過床,向前走去。
可是,就在那一剎間,那白痴的手,陡地向上一揚。
安妮的反應極快,尤其那白痴在向前走來之際,身體的其它部分,根本一動不動,是以這時他手一揚起來,看來也就格外惹眼。
安妮一看,就知道要有什麼事發生了,心中陡地一凜,立時停了下來。
也幸虧她剎那間有此一凜,她立時看到,那白痴的手中,握著一柄小巧的手槍,那柄手槍的槍管上,套著長長的滅音器!
安妮發出了一下驚呼,身子立時向地上伏去。
也就在那一剎間,她接連聽到好幾下槍聲,槍聲很低微,比起她身後玻璃的破裂聲來,幾乎聽不見。所以她只知道那白痴在不斷射擊著,至於總共射了多少槍,她卻不知道。
安妮伏在地上,槍彈射不中她,她從床底下看出去,還可以看到那白痴的腳。
安妮在發滾了一滾過,滾過床頭,她看到那白痴已經轉身,向外走去。
而安妮出已經拉開了床頭櫃的一個抽屜,取了一支麻醉槍在手。
她並不站起身來,只是伏在地上,那白痴已經走出房去了,安妮也就在這時,扳動了槍機。
安妮的麻醉槍,是木蘭花特製的,自槍中射出來的麻醉針,能將極其強烈的麻醉劑注入人體,不論射中身體的任何部分,不到五秒種,人就會被麻醉過去。
在安妮射出麻醉針之際,她以為自己一定可以成功了。
因為,她自信沒有射不中之理,事實上,她也可以看到,那枝細小的麻醉針,已射中了那白痴的小腿,只不過是那白痴,仍然在向前走,伏在地上的安妮,已經看不到他了。
安妮忙直起了身子來,那白痴是向著樓梯下走去的,安妮估計,他至多走到樓梯口,人就非倒地不可了,安妮還怕他會從樓梯上直滾下去!
可是,當安妮站了起來之後,她卻聽到了一陣急而沉重的腳步聲,那白痴不是滾下樓去,而是走下樓梯去的!
安妮陡地一呆,立時奔出房間,也到樓梯口,等她來到樓梯口時,看到那白痴,正自客廳中向外走去,安妮向手中的麻醉槍望了一眼,麻醉針明明射中了對方,而對方卻不受麻醉,這真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安妮一望之後,立時準備再舉槍射擊。可是就在那一剎間,只見那白痴也不轉身,人已出了門,反手向客廳中,拋進了一團東西來。
安妮根本還未曾看清那白痴拋進來的是什麼,一下巨大的爆炸聲,夾著火光、濃煙,已經震得安妮,幾乎從樓梯上直跌了下去!
安妮趕緊又伏在地上,在那樣緊張的情形下,安妮仍然儘力向下看去。
可是她卻看不到什麼,廳中濃煙密布,那一下爆炸的力量相當大,濃煙向上冒來,安妮一陣嗆咳,連忙跳起來奔到了木蘭花的房間中。
她奔進了木蘭花的房間,從陽台看出去,才看到一輛汽車,自大門口迅速地向外駛去。
安妮一停也不停,奔向陽台,越過了陽台的欄杆向下攀去。
當她快落地的時候,她加倍小心,因為地上,全是因為爆炸而破裂的玻璃碎片。她往外跳著,落在草地上,那輛車子,早已看不見了。
客廳的玻璃拉門,客廳中所有的一切,全都東倒西歪,沒有一件完整的了。
安妮沒有走進客廳去,反倒轉過了身子,因為這時,她已聽到了警車的響號聲,自遠而近,迅速地傳了過來。
警車的來到,自然是和剛才的爆炸有關,那一下爆炸聲,十分猛烈,一定是有人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