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達也走進了這間房間來。他的臉上,現出了極度迷惑的神色來,道:「居然還有無線電聯絡,這些降頭師。他們究竟在幹些什麼事?」
木蘭花略搖了搖頭,道:「他們究竟在幹什麼,現在還很難推測,但是有兩點,卻是可以肯定的,他們一定有一個極其嚴密的組織,我看所有的降頭師,一定全是這個組織中的人!」
木蘭花講到這裡,略頓了一頓,才又道:「這個組織,長期來,盡一切可能,阻止皇后的開發計畫,一定是這一帶,如果有大量的外人和資源湧進來,對他們來說,就極其不利!」
穆秀珍道:「那麼,他們究竟是在幹什麼?長期在這地圖上空白的蠻荒之地居住,又有什麼好處呢?」
木蘭花緩緩地道:「這正是我們要查的事,我想,那降頭師一定已發現我們毀去了那個飛行人頭,他自然是回總部去了,而他們的總部——」
木蘭花略停了一停,安妮便立時介面道:「一定就是三哥曾到過的那個金廟!」
木蘭花道:「是的,我也那麼想,不過三哥和迪遜先生,一定未曾看出什麼不頭的地方來,不然,他一定會和我們講起的。」
穆秀珍道:「可是,三哥和迪遜先生,死得那樣離奇,還有野豬坡的那些人——」
木蘭花吸了一口氣,道:「我剛才已經說過,這些人精於用毒,他們所用的各種毒藥,我看是土法提煉出來的,文明世界對於這種古老方法提煉的毒藥,所知極少,而由於世代相傳的原故。有一些人,對這些毒藥的性質,卻掌握得極其全面,其中有些毒藥,一定是慢性毒藥,對中毒的人而言,起初一點知覺也沒有,後來才漸漸地發作,三哥就是中了這樣的毒而死的。」
一直咬著指甲的安妮,放下了口中的手指,道:「蘭花姐,這就是所謂降頭術了,而使用這些毒藥的人,就是降頭師,是不是?」
木蘭花的神情,相當嚴肅,道:「這是我的解釋,我相信離事實不會太遠。」
穆秀珍道:「這些人接既然掌握著用毒的方法,那我們豈不是要加倍小心!」
木蘭花點頭道:「自然要加倍小心,但是,也用不著害怕,毒藥的神奇,加上幾百年來由於恐懼心理的渲染,不免有些誇大,我深信,毒藥除了由口中吞服,或是由毒針剌射之外,不會像傳說中無原無故飛來的情形。而只要皮膚上沒有傷口的話,我想,就算沾到了有毒的東西,那也是不要緊的!」
穆秀珍聽了,立時說道:「可恨那降頭師,我們才來的時候,他還嚇我,如碰到了這些東西就會死!」
穆秀珍一面說,一面伸手向牆,將牆上所掛的一隻穿山甲的樣本,拉了下來。
桑達也說道:「這些東西,各個村子的村民,都相信它們經過降頭師的符咒,是可以避邪的,每逢集日,總是有人帶到市集上去賣,我看,也不要緊!」
穆秀珍已將那穿山甲的樣本,拉了下來,在桌上用力拍著。
那穿山甲的標本,製作得十分簡陋,肚中的內臟,已被取去。塞滿了乾草,被穆秀珍用力一拍之下,肚中的乾草,都飛了出來。
木蘭花望著那穿山甲的標本,略呆了呆,穆秀珍已順手將之拋去,又拉下了一隻大山貓來,那大山貓的肚中,也一樣塞滿了乾草。
木蘭花道:「行了,天也快亮了,我們還面對著極其兇惡的敵人,要休息一下,我和桑達值夜,兩小時後再來叫你們!」
穆秀珍和安妮答應著,回到原來的房間中,木蘭花和桑達兩人,先在屋外,轉了一轉,看看沒有什麼動靜,又一起回到了屋子中。
木蘭花道:「現在。所謂巫術總算已經解決了,你還害怕么?」
桑達拍打著自己的頭,道:「真慚愧,我還算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
木蘭花道:「那怪不得你,碰見了一顆人頭,在半空中飛來飛去,都難免害怕的。」
桑達又道:「蘭花小姐,現在我們的行動,敵人一定已經知道了,是不是還要向前去?」
木蘭花像是對這個問題,根本不必考慮一樣,道:「當然,我們一定要繼續前去,找到那座金廟,看看這個組織,究竟在這裡幹什麼!」
桑達沒有再說什麼了,木蘭花向房間內四面張望了一下,穆秀珍和安妮,都已經在竹地板上睡著了。
木蘭花自然也一樣感到疲倦,但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又不能沒有人守衛。
算起來,他們每一個人,能有兩小時睡眠,已經不錯了。
木蘭花和桑達,每隔上十分鐘,便繞到屋外。走上一次,一直沒有事情發生,直到兩小時之後,才將沉睡中的穆秀珍和安妮叫醒。
安妮擦著眼睛時,桑達已經疲倦得倚在屋角,坐在地板上,垂著頭,睡了過去。木蘭花又小心囑咐了穆秀珍和安妮幾句,躺在竹地板上,伸直了身子,開始的時候,思潮起伏,還不容易睡得著,但是由於實在太疲倦,是以不一會兒也睡著了。
木蘭花不知自己睡了多少時候,她是被一陣十分鼓躁的喧鬧聲吵醒的,木蘭花一聽得有喧鬧聲,陡地睜開眼來,只見滿房間都是陽光。
一看到陽光,木蘭花就吃了一驚,因為她和穆秀珍講好的時間,是早上六點就叫醒她動身趕路,而從現在的陽光看來,至少有八九點鐘了!
穆秀珍絕不致於因為看到她睡得沉而不來叫她的,那麼。就是事情有了變化!
木蘭花一想到這一點,陡地跳了起來。
等到她跳起身來之後,她才發現,房間中只有她一個人,連桑達也不在了,而屋外的喧鬧聲,卻還在不住地傳了過來。
木蘭花這時,心中的疑惑,真是難以形容,就算她的心思再縝密,推理的能力再強,急切之間,也無法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連忙走到外問,屋子的門已然洞開著,許多土人,正在屋子面前,指手劃腳。大聲喧鬧著,木蘭花也聽不懂他們在講些什麼。
而就在那一剎間,屋外正在喧鬧的土人,突然靜了下來,本來,至少有一百個以上的土著,是聚在屋子門口的,木蘭花正在考慮要不要衝出去,但這時,土人的喧鬧聲一靜,聚在屋門口的土人,也紛紛散了開來,只見兩個人,正向著屋子,走了過來。
那兩個人,走在前面的一個,正是昨晚借宿時,引他們進屋來的那個降頭師。
跟在降頭師後面的一個人,身形很高大,穿著和降頭師同樣的衣服,那人的膚色雖然很黝黑,但是一看就知道,那是長時期烈日炙曬的結果,這個人,絕對不是當地的土著。
木蘭花站立著不動,這時候,她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至少可以知道。穆秀珍、安妮和桑達三人,一定已凶多吉少了!
木蘭花沉住了氣,站在門口不動,那兩個人來到了門口,略停了一停。就走進來。那降頭師進門之後,轉過身,向門外的土人叫了幾下,門外的那些土人,立時各自低著頭,散了開去。
那降頭師將門關上,轉過身來,在那短短的時間中,木蘭花一直和那人對望著,直到關上了門,那人才向木蘭花伸出手來,道:「木蘭花小姐,幸會,幸會!」
那人說的是十分純正的英語,木蘭花早就料到他不是當地土人,現在更可以肯定了。
木蘭花並不和他握手,只是冷冷地道:「有話就快說吧,別假客氣了!」
那人臉上仍然掛著笑容,道:「我的名字是梅斯,是總降頭師最主要的助手!」
木蘭花的聲音仍然冰冷,道:「那就是說,你在組織中的地位相當高!」
那位梅斯先生略呆了一呆。才道:「你真了不起。好像什麼事都瞞不過你。不過,蘭花小姐,你也疏忽了,你的同伴,已經在我們的手中。」
木蘭花冷笑了一聲,道:「為什麼不將我一起擄了去?」
梅斯笑著,道:「因為我們不想與任何人為敵,蘭花小姐,你要知道。如今世界各地,都動蕩不定,幾乎沒有一點安靜,我們只不過要苦心保護這一片安靜的樂土,不受外人侵擾而已!」
木蘭花冷笑一聲,道:「你們的苦心保護方法,就是不斷殺人?」
梅斯臉上,現出了一股十分陰森的神情來,但是他略低頭向木蘭花的手看上一眼,又恢複了笑容,道:「蘭花小姐,你難道不奇怪,何以像你那樣機警的人物,都會睡過了頭?」
木蘭花對自己會在睡夢之中,聽不到任何聲息一事,本來就覺得十分奇怪,她這時一轉對方那樣說,自然明白了。
她冷冷地道:「你們只令我昏迷過去,居然不下手毒死我?」
梅斯又向木蘭花的手看了一眼,道:「這證明我們是和平而沒有惡意的。」
木蘭花見梅斯不住望著自己的手,心中陡地一動,她的手上,戴著皇后送給她的那枚戒指,這或許就是他所不敢下手的原因了!
木蘭花「哈哈」笑了起來,道:「扮得倒像,不過我看,你們不下毒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