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桑達的聲音,聽來簡直就像在哭泣一樣,木蘭花抬起頭來,道:「桑達,可是見到有頭飛過的人,就已經中了降頭術?」

桑達大口地喘著氣,道:「不是,很多人見過,要被那個飛行的人頭,迎面噴上一口氣的人,才會中降頭術,說不定在什麼時候就死了!」

桑達的聲音仍然在發著抖,木蘭花瑚道:「既然我們不會死,那怕什麼,繼續走吧!」

木蘭花的話,安妮和穆秀珍兩人,是一定聽從的,可是在那樣的情形下,她們兩人卻異口同聲,道:「蘭花姐。」

木蘭花知道她們要說什麼,不等她們說完,就道:「我們繼續前進,前面可能有土人的村子,希望我們能夠休息一會。」

木蘭花一面說,一面已繼續向前去。

安妮和穆秀珍互望了一眼,也連忙跟在後面,桑達更是急急跟了上去。

安妮和穆秀珍兩人,心中不知有多少話要問木蘭花,可是木蘭花卻只急急向前走著,不一會,只見前面,樹木漸漸稀疏,有幾點火光透了過來。再向前走去,看到了三個火把。

在火把的光芒照耀下,山腳下,是一排十七八間的房子,木蘭花道:「好了,桑達,你代我們去交涉,借一間屋子過下半夜。」

桑達苦著臉,道:「這一帶沒有人肯在黑夜給人開門的,他們怕降頭術乘虛而入。」

木蘭花像是早已知道桑達會有那樣的回答一樣,她立時道:「那麼,我們就去找降頭師,不是每一個村子都有降頭師的嗎?降頭師的住所,應該有特徵的!」

桑達吸了一口氣,已經漸漸走近了村子,木蘭花手中的燈,在屋子上照著,屋中靜沉沉地,一點動靜也沒有,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嚇得不敢動。

他們沿著一幢一幢的屋子向前走去,不一會,來到了一幢孤零零的竹屋之前,在那竹屋的門上,掛著兩隻死公雞,門口的竹柱上,塗著許多顏色不同的顏料,和其它的屋子不同,那竹屋的門口,有著一隻很大的金環。看上去是純金的。

桑達將聲音壓得極低,說道:「這裡就是降頭師的住所了!」

木蘭花已走到門口,伸手在門上,拍了幾下,桑達的神情,十分害怕。如果不是她們剛才確確實實看到有一個人頭在頭上飛過的話,穆秀珍和安妮,一定會笑桑達實在太膽小了。但是現在,她們就是想笑,也笑不出來。

那門也是竹子的,手拍在上面,發出一種十分響亮的聲音來。

木蘭花一面拍著門,一面招手叫桑達走向前去道:「你來和他說!」

門拍了約有一分鐘,才看到窗內閃起了亮光,接著,便有人粗聲粗氣地呼喝了一句,聽來是在問拍門的是什麼人,桑達連忙答應著,過了片刻,竹門才「吱呀」一聲,打了開來。

木蘭花看到一個中年人。手中拿著油燈,臉上的神色十分深沉。

那中年人看來,和普通人並沒有什麼分別,只不過他的頭髮,左半邊剃得精光,右半邊卻又留得極長,直披到肩上。

光看他的那種髮型,就可以說是怪誕之極了!

那中年人用一種很陰森的眼光。打量著木蘭花、安妮和穆秀珍三人,過了一會兒,才側了側身子,桑達轉過身來,道:「他就是降頭師,還好,這村子離野豬坡近,這裡的人,和外界不算沒有往來,他竟答應我們,可以停留到天亮。」

木蘭花點了點頭。一起走了進去。

那竹屋中十分寬敞,有很多椅子,牆上掛著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乍一看,根本認不出那是些什麼東西,仔細看去,才看到全是動物的屍體。有的早已乾癟了,有的像是剛死的。

穆秀珍看了看,覺得出奇,順手想去摸一隻死了的松鼠,可是,她才伸出手去,那降頭師突然發出了一下極其難聽的叫碑,用英語喝叫道:「別去碰它!」

那一下斯喝聲,嚇得穆秀珍立時縮回手來。可是她好勝心強,雖然不敢再去摸,心中像還有點不服氣,瞪了瞪眼,道:「為什麼不能摸?」

木蘭花望著那降頭師。也用英語問道:「原來你會講英語?」

那降頭師看來神憤憤怒,道:「這裡經常有人來參觀,我也學了幾句。不過說得不好。」

木蘭花不會這個國家的山區土語,但是這個國家城市中通行的語言。她卻可以講得十分流利,是以她又改用那種語言,道:「如果摸了,會有什麼結果?」那降頭師望了木蘭花一眼,道:「會死!」

木蘭花沒有再出聲,降頭師推開了一扇門,那扇門內是一間房間,什麼陳設也沒有,地上是竹片織成的,十分乾凈。

降頭師道:「你們可以在這裡,休息到天亮,不過千萬別走出來。」

木蘭花道:「好的,我們剛才來的時候,在路上見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降頭師冷冷地說道:「這裡奇怪的事,實在太多了,如果你每一件事都要追求解釋。只是自尋煩惱!」

木蘭花道:「你認識迪遜先生?」

降頭師已轉身走了開去,說道:「見過他幾次。」

木蘭花又道:「迪遜先生曾經到過金廟,你可知道金廟在什麼地方?」

降頭師本來已經走開去了,可是一聽木蘭花那樣說,他立時轉過身來。

他望了木蘭花好一會兒,才緩緩地道:「我相信迪遜先生已經死了!」

木蘭花點了點頭。

降頭師冷森森地一笑,說道:「那麼,你還問什麼?」

降頭師說完了那一句話之後,面色更是難看得可以,倏轉回身,將門關上,走了。

他們可以聽到降頭師的腳步聲,到了另一間房間中,又靜了下來。穆秀珍來回踱了兩步,房間中十分靜。由於地上舖著竹片。所以穆秀珍一有行動,腳踏在竹片上,立時便發出一陣「吱吱」聲。

那種「吱吱」聲響,在靜寂之中,聽來十分刺耳。

木蘭花坐著不動,像是在想著什麼,過了片刻,才道:「秀珍,坐下來!」

穆秀珍坐了下來,說道:「蘭花姐,看剛才那降頭師的神情,他像是知道那座金廟在什麼地方似的!」

木蘭花卻不答穆秀珍的話,只是用手,在竹地板下,用力按了按,在她的一按之下,地板又發出了「吱吱」的聲響。木蘭花望著桑達,道:「這裡土著的住屋,地上全會發出聲響來嗎?」

桑達看來,很有點神情恍惚,他竟讓木蘭花連說了兩遍,才「哦哦」應了兩聲,道:「是的,山林中野獸多,一有野獸進了屋,地板上的聲響,就可以將人駕醒!」

木蘭花站了起來,她的行動很小心,可是地板上仍然不覺傳來了一下聲響,木蘭花推開了扇小得只有一呎見方的窗子,向外看去。

外面一片黑暗,木蘭花反手向安妮招了招。低聲道:「給我望遠鏡。」

安妮在身邊的一個掛袋中,取出了一具小巧的紅外線望遠鏡,來到木蘭花的身邊,木蘭花接過瞭望遠鏡,湊在眼前。

當她通過紅外線望遠鏡向外看去的時候,已經可以看清跟前的情形了。

她可以看到幾幢屋子,形式幾乎是一樣的,一個人也沒有,有幾頭刺蝟,正在探頭探腦地爬行著。

一般的農村中,總有不少狗,但這個村落中,看來一隻狗也沒有。

木蘭花看了一會兒,放下瞭望遠鏡來,穆秀珍道:「給我看看。」

木蘭花順手將望遠鏡遞給了她,穆秀珍卻不像木蘭花那樣,站在窗前就算了,她整個頭都向外探了出去,如果不是窗子太小的話,她可能連上半身都出去了。

安妮壓低聲音問道:「蘭花姐,你看到了什麼呢?」

木蘭花搖著頭,道:「看來很平靜。一點也不像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桑達吃了一繁,道:「你以為今晚會有意外發生?」

木蘭花並沒有繼續向下說去,而就在這時,只見穆秀珍突然縮回頭,轉過身來,在油燈昏黃的燈光照耀之下,她臉色蒼白得可怕!

她轉過頭來,就道:「又看到它了!」

木蘭花像是並不感到意外,道:「那飛行的人頭?」

穆秀珍有點失神落魄似地點了點頭,道:「是的,它在後面那幢屋子上飛過!」

木蘭花立時道:「伏下!」

這時。其餘三人,也不知道木蘭叫他們伏下是什麼意思,可是他們的反應都相當快,木蘭花才一出聲,他們就一起伏了下來。

只見木蘭花已取了一柄手槍在手,並且迅速地在槍口上套上滅音器。

桑達道:「蘭花小姐,你……你……」

木蘭花的聲音仍然很鎮定,她道:「桑達,我們已向那飛行人頭,射過一槍,如果說它神聖得不能得罪的話,那麼,我們早已得罪它了!」

桑達的嘴唇,又掀動了幾下,但是卻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來。

穆秀珍的神悄,仍不免有點駭然,雖然她和安妮在伏下之後,一樣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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