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安妮忙道:「那不是很好么?我們三個人,好久沒有在一起了!」

木蘭花不置可否,向樓上走著,安妮跟在她的後面,木蘭花進了書房,道:「看看情形怎樣再說吧,我們在動身之前,還要詳細研究一下,三哥在那裡,究竟做過些什麼,到過什麼地方!」

安妮抿著嘴,沒有出聲。

不一會,雲四風、穆秀珍和雪五風都來了,雲五風提著一隻公事包,幾個人一起聚集在書房裡,雲四風先開口,道:「三哥是因公到某國去的,上個月,在某國北部,發現了一個蘊藏量相當豐富的鎢礦。礦主準備出讓,一個美國探測工程師,帶了他的探測報告來找我們,三哥就是為這件事前去的了。」

木蘭花已經打開了公事包來,取出了大疊文件,其中很厚的一疊,就是那份探測報告,木蘭花略略翻了一翻,道:「那地方是一個叢林密布的山區,很荒掠,有山居的土人居住!」

雲四風點頭道:「是的,請你看最後兩頁,那位美國工程師,還假定在鎢礦的附近,可能有稀有金屬的礦藏,不過要進一步探測。這才是引起我們興趣的真正理由。這一帶。全是私人的產業。屬於一個叫佟雅夫人的有錢寡婦所有,這個寡婦,曾是有勢力人物的親人,身分很神秘,她的要價,是三千萬美金。」

木蘭花點一點頭,道:「這可以說是一筆大買賣了!」

雲四風苦笑了一下,道:「若不是為了交易的數字過鉅,三哥也不會親自出馬,不過事實上,單是鎢礦一項。投資下去之後。不到三年,就可以有利潤了。」木蘭花皺著眉,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難道買主沒有爭奪的對手?」

雲四風道:「有,一家日本工業株式會社,也想插手,但是在考慮到了交通不便,難以招請工人種種困難之後,就放棄了。」

木蘭花沉聲道:「鎢的工業用途十分廣潤,會不會——」

她的話還沒有講完,雲四風已經明白了她的蔥思,道:「是的,不過鎢的世界產量相當多,還未到引起爭奪的地步,如果說這其中有什麼陰謀的話,應該是在還待探測的稀有金屬上,據那位美國工程師的報告說,在這個山中,可能有著『聚居帶』存在。」

安妮插口道:「什麼叫聚居帶?」

雲四風道:「稀有金屬,常常以同一方式,成為礦藏,聚在一起,這種情形。在礦物地質學上,稱之為稀有金屬的聚居帶,那位工程師說,可能有鍺、銥、鈦等稀有金屬存在,最可能的是鍺。」

木蘭花點點頭道:「鍺是良好的半導體,是電子工業最需要的原料。」

他們在討論著,穆秀珍已經有點不耐煩了,她道:「你們研究這些幹什麼?三哥到了那裡之後。曾經到過什麼地方?」

雲四風道:「他先到某國首都,接受佟雅夫人的招待,然後赴北部。進入山區,那位美國工程師一直陪著他,他去勘察了半個月之久才回來。據他說,一切滿意,值得我們投資。」

木蘭花道:「那麼,已經決定了?」

雲四風的聲音有點哽咽,他嘆了一聲道:「如果不是有了這個意外的話,三哥在那天下午,就會再度飛往某國的首都去簽合同的,現在,自然眈擱下來了!」

木蘭花眉心打著結,來回踱了幾步,道:「三哥雖然死了,事情仍然要進行的,是不是?」

雲四風點頭道:「自然是,不過,總要過幾天了。」

木蘭花道:「不必延遲,我就到某國去,讓我做雲氏組織的代表去簽合同,好不好?」

雲四風深深吸了一口氣,道:「蘭花,當然好,不過三哥已經出事了,你去的話——」

木蘭花道:「正因為三哥出了事,所以我一定要去,去詳細地調查一下,尤其是三哥臨死前提到的那個金色的廟,我想其中一定有古怪。」

雲四風又呆了半晌,才道:「好,我可以通知佟雅夫人派你去。」

木蘭花站定了身子,說道:「安妮要和我一起去!」穆秀珍大聲道:「我呢?」木蘭花攤了攤手,道:「你最好不要去,但是你一定要去的話,我也沒有辦法!」

穆秀珍道:「我一定要去。」

雲四風望著木蘭花苦笑道:「她說了要去,誰能阻得她?就算所有的交通工具都壞了,她游水也會游去的!」

穆秀珍雙手叉住了腰,向著雲四風道:「你知道就好!」

木蘭花道:「好,就道樣決定了,我會通知高翔替我們辦手續,明天一早,我們在機場見,我還要詳細研究一下道些資料!」

木蘭花指了指那一大疊文件,這是在示意各人可以離去了。

各人都站了起來,雲五風直到這時,才道:「其實我這幾天也很有空——」

木蘭花道:「五風,如果我們要人幫助,會和你聯絡的,好么?」

雲五風沒有再說什麼,大家分別離去,只剩下安妮和木蘭花兩人,木蘭花埋頭看著資料,安妮揀出了很多照片來,有在首都拍的,也有在山區拍的。更多的是直升機的空中攝影,全是莽莽蒼蒼的山頭,有幾張是山中土人用竹子搭成的屋子。

照片中也有廟,很多,但是卻不能肯定那一座廟是雲三風臨死之前提到過的那一座「金色的廟」,因為大多數的廟頂,在彩色照片中看來,都是金色燦然的。

木蘭花終於看完了那份探測報告,她道:「安妮,你對於整件事,有什麼假設?」

安妮搖了搖頭。她平時是一個思想縝密的人,可是這件事,實在一點頭緒也沒有!她略停了一停,才道:「照林道博士的說法,好像三哥是中了降頭!」

木蘭花搖著頭,道:「別向那方面想,我的想法是,另外有人也想得到這片礦山,所以下了毒手,不過我還有點不明白。」

安妮望著木蘭花,木蘭花道:「第一,為什麼不以高價收買?第二。是用什麼方法,使人會無原無故,突然死亡!」

安妮哺喃地道:「降頭!」

木蘭花皺了皺眉,道:「別胡說了,我對於蠱和降頭,也曾研究過。據我的研究結果,那全是極其無稽的事情,不足為信的!」

安妮還想說「那麼三哥怎麼會死的呢?」,可是她只是嘴唇動了動,並沒有出聲。安妮自然知道,自己對所謂「降頭」的知識,絕比不上木蘭花,這個問題,和木蘭花是無法展開爭辯的。

但是,安妮卻覺得,在雲三風突然死亡的這件事上,充滿了神秘的意味,充分表示了人類對於生命科學研究的那一大片空白。

木蘭花又將所有廟的照片集中起來,一張一張看著,她心中在想:雲三風所說的「金廟」,究竟是那一座?雲三風為什麼要人到那「金廟」去看看,「他們做到了」,又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雲三風在半昏迷的時候,知道自己一定會死?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充滿了木蘭花的腦子,木蘭花經過許許多多茫無頭緒的奇事,她總能在黑暗中找到一絲線索,而且她具有這個信心。或許,這次死的是雲三風,所以使她的心中很亂。

一直到凌晨,安妮已經去睡了,高翔也早從警局回來,但是木蘭花卻什麼話也不說,她需要一遍又一遍地思索她所獲得的資料。

在高翔第三次催木蘭花就寢之際,電話突然響了起來,高翔先拿起了電話,聽了一聽,立時將電話聽筒,放在擴音裝置上,然後道:「林道博士,有什麼發現?」

林道博士的聲音,自電話中傳來了,道:「我們發現雲三風的神經中樞,像是受過極其強烈的麻醉藥的抑制,那是一種礆性的麻醉劑。」

高翔和木蘭花互望了一眼,木蘭花忙道:「那是不是他致死的原因?」

林道博士道:「這樣強烈的麻醉,可以使人心跳減弱,呼吸減緩,但不能造成死亡。」

高翔道:「那麼,死亡的原因是什麼?」

林道博士苦笑著,道:「正在找,不過,我不一定保證可以找得到!」

高翔嘆了一聲,道:「謝謝你!一有發現,請隨時和我聯絡!」

高翔放回了電話,呆了片刻,道:「在現代解剖學之下,一個死人竟然找不出死因來,這實在可以說是一件怪之又怪的怪事!」

木蘭花沒說什麼,只是伸了一個懶腰。

整件事,本來就是怪之又怪,生龍活虎一樣的雲三風,自感到不適到死亡,還不到三小時,照林道博士所說,死者的神經中樞曾受過強烈的麻醉,那其實也是不可能的事,因為麻醉劑會立即發生作用,而雲三風在到醫院時還是神智清醒的,絕不可能到了醫院之後,再被麻醉,麻醉劑是什麼時候進入他身體的?

帶著一大串疑問。木蘭花、安妮和穆秀珍上了飛機。也帶著一大串疑問,她們到了某國的首都。

木蘭花、穆秀珍和安妮,一出了機場大廈,一個穿制服的司機,和一個身形又高又瘦、膚色黝黑的男人,便向著她們走了過來。

那男人以十分有禮的姿勢,向她們微微一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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