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邱龍不住乾笑著,道:「那麼,他們為什麼會死?」

「那關我什麼事?」陳寶明怒吼著:「你講話得小心一些,小心我控告你誹謗!」

邱龍道:「你好像打官司打出癩來了,我看,等你自己成了被告時,除非你有通天的本領,不然,電椅正在等著你!」

陳寶明狠狠地罵道:「老混蛋!」

他一面大罵著,一面「砰」地一聲,放下了電話。

他在放下了電話之後,面色變得十分難看,喘了幾口氣,顯見得他的心中,十分憤怒。

這一切情形,躲在窗衙後的高翔,全都看得清清楚楚,而這時他的心中,卻也十分奇怪,奇怪何以陳寶明在聽到邱龍電話中對他那樣說之後,他的反應不是驚駭,而是極其的憤怒!

陳寶明坐了片刻,用一塊絨布,抹著眼鏡。

接著,他又撥著電話號碼。

這一次,當他撥通了號碼之後,對方的電話,響了更久,才有人接聽,高翔聽到的,竟是徐健的聲音。

高翔不禁更加緊張起來,陳寶明打電話給徐健了!

徐健一面咳嗽著,一面道:「什麼人?」

陳寶明道:「徐老哥,是我。」

「你是——」

「徐老哥,怎麼連我的聲音,你也認不出來了?我是陳寶明啊!」

「噢,原來是你!」徐健的聲音很低沉,他「呵呵」地笑著,「你打電話的時間,倒揀得真不錯啊,誰在這種時候打電話的?」

陳寶明苦笑了一下,道:「徐老哥,我睡不著,所以打電話給你,現在夜闌人靜,我們。我們可以好好地討論一下。」

徐健的聲音提高了些,是以高翔可以聽得更清楚,他聽得徐健道:「陳老弟,沒有什麼可以考慮的,我已經決定了!」

陳寶明的聲音也提高了不少,他道:「徐老哥,你決定了和我作對。」

「老弟!不是我和你作對!」

陳寶明抹了抹口,他道:「寶記集團現在的業務,雖然不是十分理想,但是獨立經營,總比和人家合併更好得多!」

「我的意見恰好相反,你不肯和人家合併經營,全然是為了你個人的聲譽,在合併之後,你個人的聲譽、地位、自然一落千丈!」

陳寶明的面漲得很紅,道:「就算我有自私的打算,你也應該支持我!」

徐健反問道:「為什麼?」

陳寶明吸了一口氣,道:「徐老哥,你別忘記,我們間的交情太深了,深到了你知道我太多,我也知道得你很多的事!」

徐健呆了片刻,才道:「你算是在威脅我?」

陳寶明笑了起來,他笑得十分奸,道:「不敢說是威脅,但是我必需提醒你,你支持我,對你會有莫大的好處,簡直太大了!」

高翔聽到這裡,真恨不得立時衝出去,在陳寶明的面上打上一拳!

陳寶明實在太下流了,他不但謀殺那麼多人,而且,他還在暫時沒有可能殺徐健的情形下,開始威脅起徐健來了!

高翔緊握著拳,他自然還有足夠的鎮定,知道他是不能在如今那樣的情形下衝出去的。他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傾聽徐健的反應。

只體得電話中徐健的聲音道:「陳老弟,你難道也像殺別人一樣地殺我?」

陳寶明忽然大笑了起來,道:「徐老哥,你提到殺人,我忍不住要大笑了,請你原諒我,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和高翔打官司,而且一定會贏?」

徐健道:「你不會打贏官司的。」

陳寶明卻重覆著道:「我一定會贏,因為我只要——」

陳寶明才講到這裡,便聽得徐健突然道:「行了,別說下去了。」

陳寶明笑著,道:「是不是,我早已說過,我們兩人,相互間實在知得太深了!」

徐健對於陳寶明的那一句話,並沒有立即有反應,是以他和陳寶明,都沉默了好一會,才聽得徐健道:「好,你想怎樣?」

陳寶明道:「在特別董事會中支持我,那麼,我就可以擊敗邱龍,讓他們白高興一場。」

徐健又呆了片刻,才道:「好的。」

陳寶明又道:「徐老哥,這是我們大家有利的事!」

陳寶明放下了電話,用手抹著面,現出一種極度緊張後的鬆弛神情來,打了一個呵欠。

這時候,躲在窗帑後的高翔,心中實在是又驚又怒!

因為他不知道徐健有什麼把柄在陳寶明的手中,竟會只憑陳寶明的一個電話就屈服了,答應了在特別董事會中支持陳寶明了。

高翔同時也奇怪。自己和陳寶明的官司,和徐健又有什麼相干,為什麼陳寶明要特別提出這一點來。對徐健作一個說明?

高翔的心中,疑雲疊生,一點頭緒也沒有。

這時,他急欲回去和木蘭花商量一下,但是陳寶明卻並沒有離開書房的意思,陳寶明一直在審閱著各種各樣的文件。

從陳寶明現在的生活情形來看,做一個大富翁,也並不是什麼值得羨慕的事,大富翁的生活,要比普通人更來得辛苦!

高翔的心中,不禁十分焦急,他不能一直等下去,他現在要離開書房的唯一辦法,就是要陳寶明先離開書房去。

但是陳寶明顯然不準備再去睡了!

而如果等到天亮,高翔離去的機會更少了!

高翔想了沒有多久,便有了決定,他慢慢揚起麻醉槍來,然而,扳下了槍機,極輕的一下聲習過處,一支麻醉針,已射在陳寶明的臉頰上。

那種細小的麻醉針,在射中人的時候,感覺不會比被蚊子叮上一口更甚,陳寶明的視線,仍然沒有離開他的文件,他伸手向臉頰上摸去。

但是,他的手還未曾摸到臉頰上,麻醉針的作用,已經發作了,他的頭向下一低,便己伏在寫字怡上,昏了過去。高翔忙過去將麻醉針拔了下來。

高翔知道,在兩小時之內,陳寶明是不會醒來的了,是以他放心從窗帘之後,走了出來,他決定重施故技,將全屋的燈光弄熄,再走出去。

他又除下了陳寶明書桌上抬燈的燈泡,將一枚硬幣放了上去,然後開燈,屋中的燈光又熄滅了。高翔聽得門外有人罵了起來。

高翔立時向門走去,可是,他才來到了門前,便聽得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高翔不禁陡地一呆,他如果不去聽電話,那是會令人起疑的。

可是,他卻又不能在書房中耽擱得太久,因為守衛的人知道保險絲燒斷,是立時可以修復的,他呆了大約五秒鐘,才奔到書桌之旁,拿起電話聽筒來。

可是他卻並不將電話聽筒放在耳際,他只是一拿起來,就立時放了下去。那麼,不論電話是誰打來的,總曾先發一會征,然後再撥號碼。

那至少要浪費對方大半分鐘的時間,而有了大半分鐘的時間,高翔可能已經出去了,電話鈴再響,也和他沒有關係了。他一放下了電話,立時拉開了門,正俯身在欄仟上,向下問著,道:「怎麼了?是不是又燒了保險絲?」

下面有人道:「是的!」

高翔就在那兩人的背後,走了過去,大模大樣地走到了樓下,黑暗中只見人來人去,也沒有人去注意他,高翔推開了廚房的門,來到了廚房中,他看備有兩三支電筒,照在電錶箱上,一個人正在整弄著保險絲,一面還在嘰哩咕嚕,道:「他媽的,真邪,何以一連會燒了兩次?說不定真是高翔在屋中搗鬼!」

高翔走了過去,幾乎笑出聲來。

他拉開了通向後院的門,閃身而出,天色很昏暗幫了高翔的忙,他在門口站了一站,那兩個帶著狼狗的人。就在他面前站著。

高翔大聲道:「快進去看看!」

那兩個人轉過頭來,高翔偏過了頭,那兩人也不知高翔是什麼人,就牽著狗走了進去。

那兩人才一走進去,高翔便已來到後院的門前,扭開鎖,閃身而出。他走出了陳寶明的大住宅,倚著門,大大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向前奔出去,奔到了他的車邊。

他倚著車喘著氣,取出了那無線電通訊儀來,按下了掣。他按下那個掣,木蘭花那邊的儀器,就會發出一陣「滴滴」聲來。

他只等了半分鐘,便聽到了木蘭花的聲音。

木蘭花問道:「怎麼了?」

「我己離開了陳寶明的住宅。」

「有什麼收穫沒有?」

「有,太多了,我現在來和你談,方便么?」

「可以的,你來吧。」

高翔收起了通訊儀,鑽進車子,車子以極高的速度,向前駛去,不一會,使到了郊外,只不過十幾分鐘,便已趕到了木蘭花的住所。

這時,正是黎明前天色最黑暗的時候,木蘭花住所的客廳燈火通明,高翔才來到鐵門口,便看到安妮披著厚厚的睡袍奔了出來,將鐵門打了開來,高翔道:「將你也吵醒了!」

安妮忙道:「來,快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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