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陳寶明的笑容僵住了,他凝視著高翔,高翔也凝視著他。他們兩人,對望了好一會,陳寶明才道:「好吧,你有什麼問題,請快些問,我很忙。」

高翔道:「警方發現,這五個死者,和你都有著業務上的某種聯繫!」

高翔故意將話說得很含糊,他是想看看陳寶明對自己的話,究竟有什麼反應。陳寶明卻將雙手放在桌上,道:「沒有什麼聯繫,他們只不過全是寶記集團的股東,也不過問業務的。」

高翔「嗯」地一聲,道:「昨天晚上,他們離去的時候,有什麼異狀?」

「可以說沒有,他們都喝了一點酒,但絕未到達喝醉的程度,他們都住在郊外的別墅中,他們的車,也全是優良的廠牌。」

「你對他們發生的意外。有什麼意見?」

「我不知該如何說才好。」陳寶明攤了攤手,道:「這是一個可怕的意外。」

高翔站了起來,走到那張巨大的辦公桌之前,道:「陳先生,你在他們死了之後,有權收購他們所有的股份,是不是?」

陳寶明睜大了眼,好像他覺得高翔的這個問題,來得十分突兀一樣,他立即點頭道:「是的,但是我卻還沒有那樣的打算。」

高翔的那個問題,也算得上是極尖銳的了。

可是。他仍然無法在陳寶明的回答之中,得到什麼。

陳寶明略頓了一頓,才反問道:「高主任,你提及這一點,是什麼意思?」

高翔假裝不在意地道:「沒有什麼,只不過警方有理由相信,這五個人的死亡。並不是普通的汽車失事,而是謀殺!」

陳寶明呆了一呆,道:「謀殺?那麼,我更不能提供任何幫助了,我想不會吧,一下子就殺了五個人?」

「兇手的目的,或者是十個人!」

陳寶明聳了聳肩,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道:「高主任,如果你沒有別的問題。」

陳寶明一面說,一面按下了桌面上的一個掣,辦公室的門自動打了開來,那是陳寶明表示,不準備再和高翔談下去了。

高翔也知道,再談下去,不會有什麼結果,是以他道:「對不起,打擾你了!」

他轉身走出了辦公室,他才一走出,辦公至的門,又自動關上。高翔略呆了一呆,他此行,可以說一點收穫也沒有!

高翔慢慢地踱出了這幢華麗的大廈,回到了他的辦公室之中。他將一疊文件,攤開在面前,將其中的五張,疊在一起,釘了起來,一張一張地查看著。

那五張文件,是記錄著五個人的簡歷的,上面都有他們的照片,這五個人,就是警方現在特別派人在暗中保護的五個。

他們也就是曾經買了陳寶明的股份,而準備在特別董事會中,否決陳寶明董事長地位的五個人。

高翔始終相信,那三輛車子的失事,是一種極其巧妙的謀殺,他在一接手辦這件案子的時候,就有這樣的感覺,而當他在聽了木蘭花的敘述說其中一輛車子。是在倒退中,忽然出事的,他更肯定自己的想法了,何況,他已經找到了充分的謀殺動機。

可是,要決定一件謀殺案,光找到謀殺動機是不夠的,還要充份的證據,沒有充分的證據,是決不能入人以罪的,尤其高翔懷疑的對象,是陳寶明那樣一個在社會中有地位的人。

高翔點燃了一支煙,吸了幾口,他先靠住了椅背,閉上了眼睛,他想,如果自己的假定成立,陳寶明為了要獲得控制性的股權,所以才殺人,那麼,他只殺了五個人,是絕對不夠的。

他必定還要去殺另外五個人,而且,這種謀殺,必然在十五天之內完成!

那也就是說,如果他的假設不錯,另外這五個人的生命,正在危險中,他想了片刻,才低頭開始,去看那五個人的資料。

他看到的第一個,是一個音樂家,梁梅生。

梁悔生已經六十多歲了,他是本市最享盛譽的交響樂團的指揮,為人固執,脾氣大,可是音樂造詣極高,他指揮著一個由兩百多人組成的樂團。

這樣一個藝術家,自然不是生意人,但是他卻相當有錢,他買下了寶記集團的一些股票,自然也不是什麼出奇的事情。

他會有生命危險么?

高翔決定先去看看他,提醒他一下。他查了一下派去暗中保護梁梅生的探員發還的報告,梁梅生一早就在歌劇院中排練。

高翔想先和木蘭花通一個電話,但是木蘭花家中的電話,卻沒有人接聽。高翔離開辦公室,駕著車,一直來到了歌劇院的門口。

他一來到歌劇院之中,就看到台上排著整個交響樂團,可是卻一點也沒有音樂的聲音,他只聽得一個人在咆哮著,那人的聲音,十分宏亮,他正在向兩個人怒喝著,道:「出去!出去!我在排練的時候,沒有人可以在旁邊,滾出去!」

那兩個人的聲音很低,像是正在解釋著什麼,但是,那老人的咆哮卻更響亮了,他嚷叫道:「我不管你們是什麼方的人員,你們給我滾!」

高翔看到,那兩個挨罵的人,竟是自己派出去的警員,而那個在大發脾氣的,卻是梁梅生,他連忙走了過去,道:「梁先生,我是警方的——」

他一句話未曾講完,梁梅生霍地轉過身來,大聲喝道:「滾,全給我滾,你們是什麼東西,敢來騷擾我的排練,滾!」

高翔可以說從來未曾給人如此呼喝過,他的心中,不禁十分憤怒,但是當他想到對方是一個十分有成就的藝術家,他的氣也就平了下來。

他十分委婉地道:「梁先生,警方認為你有生命的危險,所以,才派人來保護你的。希望你別固執!」

梁梅生更怒了,道:「好,你是什麼東西,反倒教訓起我來了?」

高翔苦笑了一下,搖著頭,向那兩個探員道:「好,我們走。」

他帶著兩個探員,走了出來,一直退到門口,還聽得梁梅生在罵他們,高翔聳了聳肩,道:「好傢夥,好大的脾氣!」

那兩個探員,也只是相視苦笑,高翔將門掩上,道:「我們還是要保護他,你們站在門口,不時注意裡面的動靜,別讓兇手有機可乘。」

那兩個探員點看頭,這時候,從歌劇院中,已傅出了交響樂隊演奏的聲音來,高翔將門推開一道縫,向里響張望著。

只見梁梅生站在台上,背對看門口,正發起一片美妙的聲音來。

高翔也不禁驚嘆了一聲,道:「他真是一個出色的指揮家!」

高翔一面講著,一面已準備退了回來,可是,就在那一剎間,「砰」地一聲槍響,劃破了美妙的音樂聲。音樂在突然間停了下來,高翔大吃一驚,連忙抬頭看去。

只見梁梅生已伏在他面前的台上,他手中的指揮棒,也掉了下來,那些演奏者人人都站了起來,只是不知所措地站著。

高翔「砰」地推開了門,一揮手,喝道:「快來!」

他衝進了歌劇院,那兩個探員,連忙跟在他的後面,高翔以極高的速度,掠過一排又一排的座位,然後,手在台沿一按,跳了上去。

當他跳上台去的時候,那些音樂師,才發出了一陣驚呼聲來,高翔連忙去看梁梅生,梁梅生的頭低著,鮮血自他的頭上,一滴滴落下來。

高翔回頭高叫道:「快,封鎖歌劇院的一切通道!」

那兩名探員,忙又奔了出去。

高翔慢慢地將梁梅生的頭,託了起來。

當他將梁梅生的頭完全托起之後,他也不自由主,打了一個冷戰。高翔當然不是第一次看到死人,但是,在幾秒鐘之前,他還看到梁梅生聚精會神在指揮著,但在幾秒鐘之後,他卻死了,在任何人的心中,都會引起一陣奇異的感覺來的。

在梁梅生的眉心上,有著一個烏溜溜的深洞,那是致命的一槍,梁梅生一定是在中槍之後,立即就死去的。

根據那槍洞的情形來看,槍彈應該是從上面射下來的,高翔連忙抬頭看去,上面的座位上,一個人也沒有。兇手一定一發槍就溜走了!

在那剎間,高翔只想到一點:那實在是不可能的!

兇手要在上面發槍,他一定得先躲在上面,那麼,兇手就入應該不知道他和兩個探員,剛剛才離去,還沒有出歌劇院。

什麼兇手,竟有那樣大的膽子,一點也不肯退,揀他還沒有離開歌劇院的時候就下手?高翔在剎那間感到的憤怒,實是難以形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大聲道:「每一個人,都留在原來的位置上,請不要出聲,等我發問,你們才回答!」

這時候,又來了幾個歌劇院的職員,慌慌張張地奔了過來,他們看到梁梅生慘死的情形,全都呆住了,紛紛向高翔喝問,道:「你是什麼人?」

看他們的情形,竟像是在極度的慌亂之中,將高翔當作是殺害梁梅生的兇手了。高翔忙向他們,表露了身份,道:「你們快打電話,通知警方,就說我在這裡,要謀殺調查科的楊科長,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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