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向木蘭花所在的地方望去,可是他看不見木蘭花,看台上的人實在太多了,遮住了他的視線。高翔的心中,苦笑了一下。

在如今那樣的情形下,他倒寧願看不見木蘭花,因為他看不到木蘭花,木蘭花自然也看不到他,那樣,反而好些。

如果木蘭花可以看到他的話,那麼,以木蘭花的機警,一定可以知道他的處境,十分不妙,但是,木蘭花即也是一樣無可奈何,只有徒增焦急!

高翔勉力使自己鎮定,他冷冷地:「剛才,我聽到的話,好像是說,我可以考慮到穆秀珍的跑車,跑到第十圈,是不是?」

在他身旁的那人道:「但是你不能離開。」

高翔聳了聳肩,他的內心,雖然焦急無比。但是他的外表,看來卻仍然十分輕鬆。他道:「這對我來說,是一見極大的大事,我總得利用我所能利用的時間,來作慎重考慮。」

那人冷冷地道:「高主任,如果你是在拖延時間的話——」

高翔立時怒道:「放屁,我何必存心拖延時間?我可以不到這裡來見你們的。如果你們對我有懷疑,那麼就不必再考慮了!」

高翔的態度一強硬,那人略呆一呆,反倒軟了下來笑道:「高主任,在我們還未成為自己人之前,懷疑總是免不了的!」

高翔憤然坐了下來,他身旁的兩人,也跟著坐了下來。

高翔的心中在迅速地轉著念,他知道「死神」就在那些人之間,如果他能突然出手,制住了「死神」,自然可以解決問題了。

可是他面對著的,是一個狡猾的敵人,因為直到如今為止,他還是只聽過「死神」的聲音,而未曾知道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那也就是說他無法突然出手制住「死神」,因為他根本沒有動手的目標!高翔又向身邊座位下,那手提箱望了一眼,他的手心仍淌著汗。

就在那時,突然聽得至少有好幾千人,一起高呼了起來,高翔連忙抬頭看去,只見一輛黃色的賽車,突然失去了控制,沖向路邊的沙包。

那輛車的賽車手,顯然是在竭力想使車子停下來,車子在急速的前進中,突然追到緊急剎車,整輛車子,都橫了過來。那輛車子,在快要開始第二個圈時,是駛在最前面的、緊隨著這輛車子的,正是穆秀珍的那輛黃色的七〇七號車!

那輛車子在路中心打起轉來,穆秀珍的車子,卻以每小時兩百哩的速度,就要撞了過來,眼看兩輛車子一定要相撞了!

在那時候,所有的人,幾乎都站了起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呼叫聲來,這種呼叫聲,實在令得任何一個人,心中都為之戰慄!

因為這實在是太緊張了,每一個人都握緊了拳,有的人甚至閉上眼睛,不忍觀看兩輛賽車相撞的慘劇,高翔也大叫了起來:「秀珍!」

但是高翔的大叫聲,完全湮沒在人聲之中,幾乎連他自己也聽不到自己的叫聲。而就在那一剎間,只見穆秀珍的車子,突然車頭一側。

在她的車子車頭側轉時,她的車子幾乎已傾斜了四十五度角,只見左邊的兩個輪著地,只要她的車,再傾多一點,那一定整輛車子都翻轉了。但是,她即控制住了車子,使之傾側得恰到好處。車子發出尖銳的聲饗,在路面上擦過。

當那一剎間,幾萬個人,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響來,人人都屏住了氣息,是以車子的輪胎,在路面擦過的那種尖銳的聲響,人人可聞。

然後穆秀珍的車子,又恢複了四輪貼地,在那樣驚險的過程中,她甚至沒有改慢速度。四輪貼地之後,車子彈了幾下,引擎怒吼聲持續著,像是旋風一樣,向前轉了過去。

穆秀珍避開了一次極度的兇險,那一半是她的技倆,另一半,也可能是由於她的幸運。她才一避開了兇險,所有的觀眾,都鬆了一口氣。

但是,那至多不過是一秒鐘的時間,緊隨在穆秀珍車後的那三輛車子,本來是一起散了開來,一輛貼在路左,兩輛貼在路右,向前狂沖了過來。

那三輛車子散開,自然是為了避開那輛還在路中心打著轉的車子,他們距離那輛車子較遠,是以可以較早一些應變。

然而就在那一剎間,那輛橫在路中心的車子的駕駛員,顯然不甘心就此退出比賽,他還想竭力搶救,是以,他的車子,又發出了怒吼聲,再向前駛去。

可是他卻不是向前面衝去,而是沖向路左!

所有的觀眾,幾乎都目擊慘案的發生!那輛車子才一滑向路左,貼著路左駛來的那輛車,以極高的速度,撞了上去!

「轟」地一聲巨響,兩輛車子一起在路邊翻滾著,撞到了堆在路邊的很多沙包,隨著轟然巨響,兩輛車子,立時發生了爆炸。

其他的賽車,卻像是根本末曾發生了意外一樣,仍然呼嘯著,在那兩輛正在燃燒著的車子之旁,轉了出去。轉過了彎,開始他們第三圈賽程了。

剛才一連串的意外、驚險,令得評述員也停止了評述,直到這時,才聽到他的聲音,在救護車的急馳聲中,響了起來。

他在道:「第三圈開始,現在,領先的仍是本賽安車手穆秀珍小姐,剛才出事的,是義大利安車手和美國賽車手的車子,救護人員已在展開急救!」

救護車和消防車趕到失事車子的旁邊,消防車立時噴出了大量泡沫,救熄了火,為了防止泡沫影響路滑,又有很多工人,弄破了沙包,將沙撒在路面上,救護人員已經將兩名賽車手,自毀壞不堪的車中,拉了出來,警員也奔向前去,維持秩序。

當時兩個賽車手,被抬上擔架的時候,人人都可以看出,那兩個人早已死了!高翔最先是坐了下來,在他身邊的人,仍然緊張地站立著。

高翔知道他們為什麼緊張,因為那兩個失事的賽車手中,正有一個是他們的人工他們安排了三個賽車能手,來對付穆秀珍,但是現在,剛才的意外,已使其中的一個喪生了。

當然,高翔的心中也很明白,那並不代表穆秀珍的處境,有任何的改變,在那樣劇烈的競賽中,賽車道上有三個兇手,和兩個兇手,作用是完全一樣的。

但是高翔的心中,都也感到了一陣快慰。

而且,當高翔坐了下來之後,他身邊的人,仍然站著,在注視前面之際,他的心中一動,他立時伸出左手去,握住了那手提箱的柄,將箱子向他,移近了些。

那箱子是一具強力的蓄電池,和一有著骷髏印記的電烙鐵,高翔對於那種蓄電池的構造,相當熟悉,他知道要破壞那樣的蓄電池,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他只要將連接蓄電池的烙鐵之間的小股電線割斷一股的話,電烙鐵就難以發生作用了。

而現在:當他四周圍的人,都緊張地注視看前面的情形之際,也就是他動手腳的最好機會了!他真有點後悔自己似乎動手得太遲了。

他一將手提箱移近他自己,便立時打開了箱蓋,他在他的皮帶中,擠出了一片鋒利的刀片來,他不望向那手提箱。

他只是憑他手指摸索,摸到了那小股電線,然後,他迅速地用夾在手指中的刀片,切割了下去,當他割斷電源的一剎間,一股電流,令得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劇烈地一震。但是他割斷的,只是小股電線中的一股,電流雖然令得他的身子震動,但是不足以使他觸電致死。他忙縮回手來。

那時,在他身邊的人,也已坐了下來。

在那一剎間,高翔的心中,實在緊張得可以,他全身的肌肉,都像是捆緊了的弓弦一樣。因為他還未曾來得及關上那手提箱。

如果被對方發現,他曾打開那手提箱,並且做了手腳的話,那麼,他就不會有那樣的機會了,而且,對方既然已坐了下來,他自然也不能用手去合上箱蓋了!

高翔的心神,顯然極度緊張,但是他卻知道,自己這時要做的是什麼。他這時要做的,就是吸引左邊那人的注意力,儘管他的舌頭很僵硬,他還是道:「你們已經損失了一個人了,是不是?死神先生呢?我想他的心中,一定很難過了!」

高翔一面說著,一面慢慢地伸過腳去。

那人問哼了一聲,瞪視著道:「要對付穆秀珍的話,一個人也夠了,我們損失了一個人,實在不算得什麼!」

高翔點頭道:「你說得對!」

他一面講,一面腳尖在箱蓋上用力點了一點,箱子的彈簧鎖發出了「拍」地一聲響,鎖已鎖上了,當彈簧鎖發出「拍」的一聲之際,高翔真有頭髮都豎了起來的感覺,因為只要那人聽到了那一下聲響,去檢查那手提箱的話,他也槽了。

如果是在寂靜的環境中,那麼,那人自然會聽到的,可是這時,人聲嘈雜,即使他們互相之間的談話,也要提高聲音才聽到,那人根本未曾聽到那下聲響。

高翔鬆了一口氣,坐得離開那人一些。

就在這時,高翔的身後,突然又傳出了「死神」低沉的聲音,道:「高主任,考慮好了沒有?第三個圈已快跑完了!」

高翔哼地一聲,道:「如果你不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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