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木蘭花想了一想,道:「在我的家中——」

「對不起,」那聲音立時打斷了木蘭花的話頭。「我們不到你家中去取東西,你要的東西,我們會替你在外面辦來的。」

木蘭花道:「也好,我要一瓶酒,中國的高梁酒,要最烈的,沒有事情做。喝烈酒自然是最好的了,另外,還要幾包煙。」

「可以,我們完全照辦!」

那塊木板縮回去,油畫也移上。

安妮在聽得木蘭花既要烈酒,又要香煙的時候,奇怪得張大了口,油畫一移上,她立時問道:「蘭花姐,你要的酒——」

木蘭花來到了安妮的身前,低聲道:「我另有用處!」

她說了一句之後,立時又轉身開去,將食物端到了安妮的面前,道:「來,這裡的食物不錯,我們可以慢慢來享用。」

安妮拿起了筷子,但是她立即嘆了一聲,道:「蘭花姐,你是真的一點兒也不難過,還是完全裝出來的高興?」

木蘭花望了安妮片刻,反問道:「安妮,如果我們難過、憤怒。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脫身呢?」

「當然不能!」安妮回答。

「是啊,」木蘭花挾了一段龍蝦,送入口中,「所以,難過和著急既然沒有用,還不如輕鬆一些,可以慢慢地來想辦法。」

安妮又呆了一會兒,才笑了起來,道:「你說得對,我們可以慢慢來想辦法,我已經知道你要酒和煙有甚麼用了,蘭花姐,你要煙的目的,是想要有火。」

木蘭花微笑著道:「對。」

安妮壓低了聲音,道:「放火?」

木蘭花道:「我還沒有具體的辦法,但是有了放火的工具在,總是好的。我還會慢慢地要一些別的東西,我估計我們在這裡,至少要四十八小時!」

安妮道:「如果我們逃不出去了,他們也會放人?」

「我想會的,但是我們一定不能要他們放人才離開,要不然,我們豈不是捉也由人,放也由人了?那有那麼好,是不是?」

「當然是!」安妮大聲回答,可是她立時苦笑了一下,道:「最恨我連動也不能動,不但不能幫你,而且還變成為你的負累。」

「你可以幫我的腦筋!」木蘭花安慰著她,「現在你吃飯,吃完飯之後,你就幫我想,火有甚麼用處,是不是可以幫我們逃出去!」

安妮點了點頭,她也不再難過了,她們兩人相對進食,好像就像是在家中一樣。

高翔是在回到了警局之後一小時,接到了朱英的電話的,當朱英告訴他,木蘭花已和安妮在一起,全在他的拘留中時,高翔對著電話,大聲吼叫了起來。

但是,朱英立時掛斷了電話。

高翔呆了半晌。他立時決定,要通知穆秀珍。

可是,當他開始撥動電話號碼時,他立時又想起了木蘭花的話,木蘭花曾說,不要去妨礙穆秀珍,讓他們去過正常人的生活。

高翔嘆了一聲,放下了電話。

他在辦公室中,來回走著,他想到,朱英敢這樣通知他,那自然是不會再回紅雲大廈頂樓去的了。何況現在找到朱英,也己一點用處都沒有了!

要緊的是找到木蘭花和安妮!

可是,高翔卻一點頭緒也沒有!

他想了好一會兒,才對檔案室下了一個命令,要檔案室將所有有關黑手黨東方支部的資料,全部拿來,高翔一夜未睡,研究著這些資料。

高翔經過了一夜研究,發現黑手黨東方支部,在本市的活動十分之少,除了紅雲大廈之外,可以說完全沒有別的線索。

高翔合上了所有的文件夾之際,陽光已然射進了他的辦公室,高翔揉了揉眼睛,嘆了一聲,在桌上伏了下來,不久就睡著了。

高翔睡了並沒有多久,他只睡了一兩個小時就醒了過來,他離開了辦公室,但是一直到下午,他都未曾找到朱英。

高翔在下午回到了警局。他精神的頹喪,是難以形容的,他知道朱英雖然準備犧牲黑手黨的東方支部,但是也不致於害木蘭花和安妮。

等到他們將那東西運到了歐洲之後,他們一定會放人的,然而,如果等他們將木蘭花和安妮放出來,本市警方的名譽和木蘭花的名譽,都會一落千丈!

高翔已派了不少幹練的探員,在紅雲大廈的附近隱伏著,只要朱英一出現,高翔就會得到通知,而探員就會開始跟蹤。

但是,時間慢慢地過去,高翔一直等到下午四時,才突然接到了一個在紅雲大廈前隱伏的探員的無線電通訊,那探員道:「我在第六號公路上,我在跟蹤朱英,他正往郊區去。」

高翔立時衝出了辦公室,他駕駛一輛外表看來十分殘舊的汽車,在十分鐘之後,便轉進了六十號公路,而在那十分鐘之內,他一直和那探員保持著連絡。

聯絡的突然中斷,是在高翔來到了公路之後五分鐘的事,又過了三分鐘,高翔看到了那探員,但是那探員已不能再向高翔提供任何消息了!

看來,像是一件普通的交通事故。

那探員的車子,撞向路邊的岩石,車頭毀壞不堪,那探員還在車內,但是誰都可以知道,他已經死了,已有不少人聚集在車旁。

高翔從車中出來,直趨車前,趕開了看熱鬧的人,那探員死得十分慘,駕駛盤壓在他的胸前,而車中的無線電通話器,卻沒有損壞。在發出「嘟嘟」聲。

可能那位探員,是正在報告高翔他跟蹤的情形下遇害的。高翔自然不相信那是探員自己撞車,因為車子的車頭,兩邊都毀壞不堪!

從那種情形看來,分明是他的車子,先被別的車子撞了一下,而後再撞向山邊的岩石的,闖禍的車子,極可能就是被追蹤的車子!

高翔緊緊地握著拳,在他到達之後不久,一輛警車趕到現場,高翔只向那警官交待了幾句話,就回到了自己的車子中。

當他將雙手放在駕駛盤上時,他並沒有立時發動車子,而是使得他亂成一片的腦子靜了一靜,將一切的經過,想了一想。

最後,高翔想到,被跟蹤的車子如果突然後退,來撞那探員,探員一定可以有足夠的機警逃開去的,所以可以說,撞探員的是另一輛車子!

那另一輛車子,當然也受朱英的指揮,但朱英又不可能一離開紅雲大廈就知道有人跟蹤,他一定是知道了有人跟蹤之後,才派那輛車子前來的。

由此又可以推斷到…這裡一定離朱英的巢穴不會太遠,因為那輛車子,必須能夠迅速到達,和在發生事故之後,迅速離去。

這兩點,如果和黑手黨東方支部的另一巢穴距離太遠,那是不適宜的。高翔想到這裡,抬起頭來,四面眺望了一下。

他看到很多房子,但是估計最近的房子,只怕也在一哩之外!那似乎都不合於高翔分析所得的結論,那麼,黑手黨東方支部的秘密巢穴在那裡呢?

高翔在獃獃地發征,一位警官帶著一個個子瘦小的中年人,來到了他的車前,那警官道:「主任,這位李先生,他目擊車禍的發生!」

高翔正在苦苦思索著,眺望著距離最近的幾幢洋房:是以竟未曾聽得那警官講些什麼,直到那警官講了第二遍,他心中才陡然一動!

他打開了車門,走了出來,向那瘦小的中年人打量了一眼,那中年人從任何一個角度來看,都像是一個奉公守法的小職員。

高翔問道:「李先生,你——」

那中年人伸手指著停在路邊的一輛小車子,道:「這是我的車,我駛經這裡,剛好看到車禍的發生,唉,實在太可怕了。」

「請你將經過細說一下。」

「好的,」那中年人吞下了一口水,「我看到出事的車子,當時好像正在追逐另一輛車,被追的那輛,是黑色的大房車!」高翔點了點頭,那中年人說得不錯,那探員曾向高翔報告,朱英從紅雲大廈離去時,是乘搭一輛黑色的大房車離去的。高翔問道:「然後呢?」

「那輛黑色大房車從我的車邊飛了過去。我剛好轉了轉駕駛盤,突然有一輛軍用大卡車,追過了我的車頭,向前橫衝直撞地撞了過去,出事的車子立即閃避。但已避不開了,車頭撞了一下,立即又撞在岩石上,我連忙停車,嚇得手發抖,下不了車!」那中年人一口氣講完了他所看到的情形,雙手又不自主發起抖來。高翔皺著眉,道:「那麼,那輛軍用大卡車呢?」

「駛走了,我根本沒有機會看清它!」高翔的雙眉。蹙得更深,因為照那目擊者的敘述來說,他的論斷,又有大大修正的必要了,他推斷那是黑手黨故意殺害的,然而,從目擊者的敘述之中,卻絕不能得出如上的結論,那只是一件意外!高翔背負著手,慢慢踱步,走了開去。那位警宮,一直跟在高翔的身後,在等候高翔的吩咐,高翔踱開了十來碼,陡地轉過頭來,他才一轉過頭來。就看到那瘦小的中年人。正目光灼灼地望著他,而高翔才一轉過頭去,一和他目光相接觸,那中年人立時又出現了一副恭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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