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呆了一呆,道:「蘭花姐,這——」
木蘭花不等她講完,便道:「這是十分重要的事,如果你不盡責,我們可能在得手之後,也難以離開!」
安妮低聲嘆了一聲,道:「好吧。」
木蘭花將手按在安妮的肩上,道:「你千萬要小心,別認為我不讓你上去,如果你發現什麼意外,立時和我們用無線電對講機連絡。」
木蘭花一面說。一面伸手向附在她拐杖上的無線電對講機指了一指。安妮的情緒,顯然已回覆了正常,她點頭道:「我明白了!」
升降機的門已打了開來,高翔和木蘭花兩人進了升降機。安妮控制機拐杖,一點聲息也沒有,便已來到了那扇門前。
她將一個像汽水瓶蓋大小的音波擴大儀,輕輕貼在門上,然後,她轉過了牆角。將一具小小的收聽器,塞在自己的耳中。
安妮躲藏的那地方,十分巧妙,一根很粗大的柱子,恰好將她的身子遮住。安妮將收聽器塞在耳中之後,便聽到一個人在大聲打呵欠。
接著,便有一個人道:「怎麼,睡不足?」
另一個人怪聲怪氣地笑著,道:「自然睡不足了,這傢伙,昨晚太風流了,我告訴他,那女人是碰不得的,他偏偏不信!」
那打呵欠的人道:「行了!行了!別廢話,那看更的怎麼還不向我們來報到,會不會出了什麼意外的事?」
那兩人笑了起來,道:「有什麼意外,還不是出去偷懶了,喝,你可知道,今天下午,木蘭花來過,大名鼎鼎的女黑俠木蘭花!」
「知道,她來做什麼?」
「誰敢問?她直接去見總經理的。」
安妮用心地聽著,接下來,那三個人又講了一些不相干的話,便津津有味地討論起女人來,安妮厭惡地將收聽器取了下來。
安妮雖然不願意做現在的事,但是她既然答應做了,她就會做得十分認真,這時,她也一點沒有抱怨之意。
而高翔和木蘭花兩人,他們在這時,已經到了他們所乘搭的電梯的最後一層了,他們一走出了電梯。高翔便快步奔向窗口。
他推開了一扇窗,抬頭向上看去。
在頂樓之下,有一個大約凸出四寸的檐,如果能鉤住了那個檐,那麼,攀上頂樓去,應該不是一件難事。
可是,當高翔縮回頭來時,不經意地向下看了一眼,他陡地呆了一呆,面上的神色,也為之一變!
是以,當他轉過身來之際,竟說不出話來!
剛才他不經意地向下一看,才真正的意識到自己是在三十層樓上,向下看去,下面馬路上的一切,小得像是夢境中的東西一樣!
木蘭花像是已經知道他為了什麼而吃驚,她向高翔笑著,那種溫柔的笑容,使得高翔的心中登時鎮定了許多,木蘭花低聲道:「別向下看,當它是二樓就好了!」
高翔點了點頭,道:「是的,從這裡,可以上去了!」
木蘭花揚了揚眉,問:「你自然帶著升高器來了?」
高翔自褲管旁的袋中,取出了一根鋼管來,看來,那東西像是電筒,但卻可以射出三十呎長的特種金屬絲,利用一隻鉤子,鉤住了固定的物體之後,再按下強力的收縮掣,就可以將人升高三十呎。
這時,木蘭花和高翔兩人,要從窗口攀到頂樓去,自然不需要升高三十呎之多,他們只消升高十二呎左右就已經足夠了!
木蘭花道:「我們一起上去,金屬絲的負重極限是多少?」
「三百五十磅。」高翔回答。
「那就行了,我們兩個人,不會有三百五十磅的!」
高翔再度將頭探出窗子,他將升高器揚了揚,按下了一個鈕掣,「嗤」地一聲響,一股金屬絲激射而出,附在金屬絲一端的鉤子,發出一下輕微的聲響,落在屋檐上,高翔再按掣,金屬絲逐漸收緊,那鉤子已牢牢地鉤在那道檐上。
高翔轉過頭來,向木蘭花點了點頭。
然後,他自己一側身,先從窗中閃了出去。
他一手握著升高器。一手還扶著窗框。
接著,木蘭花也從窗中鑽了出去,他們兩個人都只用一隻手握住了升高器的銅棍,銅棍上有兩個環,他們的手指可以穿進環中去。
他們兩人都不向下望,而只是互望著。他們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抓住窗子的手鬆開,高翔按下了收縮掣,他們的身子,吊在三百多呎高的高空向上升去!
雖然只是幾秒鐘的時間,然而那幾秒鐘,卻是令人窒息的,而且,在這幾秒鐘之中,他們有根本什麼都不能想!
如果他們去想的話,一定想到如果金屬絲斷了怎麼辦,如果鉤子鬆脫了怎麼辦,沒有人可以從三百呎高的高空跌下去而仍然生還的,那樣一想,會使人失掉行動的勇氣!
他們也絕不向下看,他們懸在半空,身子在晃動著,旋轉著,如果向下看去,看到自己離地面如此之高,那是會身子發軟的!
幾秒鐘的時間終於過去了!
對其他人來說,這幾秒鐘可能一點意義也沒有,講一句話,或是打一個呵欠,就過去了,但是對木蘭花和高翔而言,這幾秒鐘卻是生與死的界限!
當他們兩人,伸手可以攀到那道檐的時候,他們的身子一縱,已站到了那道檐上。那檐只不過半呎寬,他們立即翻過了一道短牆,已到了一個相當大的平台之上。
木蘭花立時將身子伏了下來,高翔一揚手,揮脫了鉤子,收起了升高器,也伏了下來,他們伏在那短牆的陰影之中,幾乎與黑暗,溶為一體。
平台上十分之靜,靜得一點聲音也沒有。
向前看去,是一大幅至少有七八十呎,全是玻璃的牆,木蘭花向前指了指,用極低的聲音道:「我日間來的時候,看到過這幅玻璃牆。」
高翔也低聲問:「玻璃有多厚?」
木蘭花不禁皺了皺眉,她日間來的時候,只是注意到從那一幅玻璃牆看出去,可以看到全市美麗的景色,卻沒有留意它有多厚!
高翔雖然沒有得到木蘭花的回答,但是看木蘭花的神情,也可想而知了,他揚了揚手,伸指在一枚戒指上彈了彈,道:「我去試試!」
木蘭花點著頭,高翔的身子,像一頭貓一樣,向前竄了出去,他伏身的短牆和玻璃門之間,至少有二十碼的距離!
但是高翔向前竄出的勢子極快,幾個起伏,他已到了玻璃門之前,木蘭花這時也已握槍在手,一有變動她就可以掩護高翔退回來。
高翔來到了玻璃門之前,停了一停。
他來到貼近虛,可以看到玻璃之內,是一層相當厚的絨簾。那對他是有利的,有簾遮著,在他動手的時候,即使裡面有人,也不易被發覺。
高翔先伸指在玻璃上輕輕彈了一下,他耳朵緊貼在玻璃上,傾聽著手指彈在玻璃上所發出的聲音,高翔聽出,那玻璃相當厚!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手在門框上慢慢地撫摸著,他找不到匙孔。可知那玻璃門是從裡面上鎖的,也就是說,一定要在玻璃上弄穿一個洞,然後才能打開門。
高翔方才將耳貼在玻璃上的時候,並沒有聽到裡面有什麼聲響,那倒可以使得他放心動手的。他翻過手掌。戴著戒指的手指,緊緊壓在玻璃上。
然後,他的右手也壓了上去,戒指上琢磨成十分尖銳銳角的鑽石,壓在玻璃上,已經發出了輕微的吱吱聲。
高翔雙手一起用力,鑽石在玻璃上緩緩划過,划出了一個直徑約六寸的圓圈,他連到了三次,才陡地一拳。擊向那圓圈的中心。
「拍」地一聲響,一塊圓形的玻璃,被擊了下來,落在門裡面,高翔也就在那一剎間,身子一個翻滾,向外滾了出去。
在寂靜無聲之中,高翔擊落那一塊玻璃時所發出的聲音,實在是十分驚人的,連伏在短牆前的木蘭花,也突然吃了一驚。
木蘭花和高翔兩人,這時雖然不在一起,但他們的行動卻是一致的,他們都屏息靜氣地等著,足足等了一分鐘之久,如果那廳堂中有人的話,那麼,在聽到了那「拍」的一聲之後,是一定會走出來,察看一下究竟的,而在等了一分鐘之後,仍然沒有動靜,這表示他們至少暫時是安全的,可以放心展開下一步的行動,不必再等下去了。
高翔這一次,是走到那圓洞之前去的,他的手臂,從圓洞中伸進去,在門框上摸索著,接著,又是「卡」地一聲響,高翔已將一扇門拉了開來。
木蘭花也在這時,向前疾竄了出去。
高翔和木蘭花站在絨簾後面,慢慢地掀開帘子來。
當他們將帘子掀開一道縫之後,已經看到了那廳堂,此時大堂之中一個人也沒有:靜得出奇。
木蘭花和高翔互望了一眼,這情形,多少有點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因為這裡,他們已確知是黑手黨的遠東支部!
黑手黨是一個龐大的犯罪組織,犯罪行為是絕沒有「黑夜休息」這件事的,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