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翔搜尋何保住所的目的,是希望發現何保和什麼特殊人物聯絡的證據。但是,過去了足足一小時,高翔卻失望了。
他回到客廳中,伸足將何保的屍體,踢得翻了一個身,何保一定是在極度驚愕中死去的,這一點,從他臉上一直保留著的那種神情可以看出來。
他的右手,緊緊地抓住他自己胸前的衣襟,左手的五指也緊緊地捏著,高翔心中一動,連忙蹲下身子,將何保的左手五指,扳了開來。
看何保那樣緊捏著五指的情形,他以為在何保的左手之中,可能捏著什麼重要的物事!
但是,何保的手中,卻是空的!
高翔憤怒地再去拉何保的右手,何保的右手中,倒是捏著一樣東西,他的右手是抓住了衣襟的,握在他手中的,便是他西裝上的一粒鈕扣。
那鈕扣還是連在衣襟上的,直到高翔去垃動何保的右手,由於何保的手正在抓著那鈕扣,所以「拍」一聲,將鈕扣拉了下來。
高翔由於什麼結果也得不到,心中十分惱恨,奪過了那枚鈕扣,順手便向外拋去,這粒鈕扣向外滾了出去,突然發出了一下金屬碰擊的聲響。
高翔連忙轉過頭看去,只見那鈕扣,在滾出了不遠之後,齊中裂了開來,裂成了兩半,那分明不是一粒普通的鈕扣!
高翔不禁喜出望外,立時一躍而起,將裂成了兩半的鈕扣,拾了起來,那鈕扣,看來和尋常的無異,但實際上,卻是一隻小小的圓形盒子。而在那盒子之中,則是一盤極細的錄音帶,那種錄音帶,放在特種的錄音機上,可以發出十分清楚的聲音來的。
高翔心中的高興,實是難以形容。
這時候,他並沒有那種超小型的錄音機,自然也還未能知道在這一卷細小的錄音帶上,有著什麼秘密,但是他卻可以肯定,他已得到了極重要的線索。
因為何保的右手,緊緊地握著那鈕扣。
從何保背後中刀的部份來看,他中了刀之後,不可能活得超過十秒鐘,而在那短短的一剎間,他什麼也不做,只是握住了那枚「鈕扣」,由此也可以知道,在那錄音帶上,一定蘊藏著十分重要的秘密了!
高翔取出金煙盒來,將那「鈕扣」放了進去。
然後,他站起身,迅速地走出門去,他將門關上,拉好了鐵門,向電梯走去,他已經計畫好了,一下樓,立時通知木蘭花到警局去。
然後,他也回警局,警局中有的是那種超小型的錄音機,那麼,他也立即可以知道,在何保如此珍藏的錄音帶上,有什麼秘密了。
他匆匆地向前走著,並沒有留意到另一個居住單位之中,也走出來的一個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也到了電梯之旁。
在一所大廈之中,同時有兩個人等候電梯,那絕不是什麼值得奇怪的事,是以高翔明知有人來到了自己的身邊,他也未曾回過頭去看看。
在他想來,那一定是大廈中的住客而已。
可是,當那中年男子,來到了高翔的身後之際,高翔突然覺得,腰際有硬物頂了一頂,高翔的身子陡地一震,立時待轉過身來,卻已遲了!
他聽得一個低沉的聲音道:「別動,高主任,槍口是有滅聲器的,我一板動槍機,沒有人知道你為什麼會伏屍此處!」
高翔無法再轉過身去,自他的腰際,生出了一股寒意,那低沉的聲音接著道:「高翔,看來你徒負虛名,一個好的警方人員,應該時時刻刻,保持警惕,絕不會有人來到了他的身邊,都不知道的,你同意我的見解么,高先生?」
高翔苦笑了一下,並不出聲。
那低沉的聲音又命令道:「轉身,回去!」
高翔像是機械人一樣地轉過身去,他很想在轉過身的時候,看看對方是怎樣的一個人,但是對方的槍口,抵得十分之緊,使他不敢妄動。
他非但未曾看清那人的模樣,而且,在他轉過身去的時候,他腰際的一柄小手槍,被那人伸手取了出來。高翔只在他的手槍被取走的那一剎間,低了低頭,看到了那人的手,他看到那人的小指上,戴著一枚相當大的青金石戒指,式樣十分奇特。
高翔轉過身之後,槍口抵在他的背上,那正是心臟部位,和何保中刀的地方一樣。如果對方板動槍機,那麼,兩秒鐘之後,世上就沒有高翔這個人了!
高翔拉開了鐵門,又推開了門。
才一推開門,高翔就知道毛病出在何處了!
因為那時,天色已然大亮,他立時可以看到,在何保的客廳對面,大約只有二十呎,是另一排窗子,那是屬於同一座大廈,別一個居住單位的,從那一排窗戶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在何保的客廳中所發生的一切,而高翔竟一直未曾注意這一點!
高翔緩緩地吸了一口氣,他現在,已經知道更多的事實了。他知道,那兇手(自然就是此際制住了他的那人)在行兇之後,一定立即聽到了電梯推開的聲音,是以他迅速地逸去,他並不是從浴室的窗口攀到樓下,而是爬回了他自己的住所!
那自然是他的臨時住所,是他特地為了接近何保而租下來的,然後,那兇手便一直在對面,注意著自己的動靜,直到自己走了出來。
那兇手即使不是住在這裡,這裡一定也是他活動的據點,對高翔而言,那是一個極其重大發現,但是,他的,發現是不是能講給別人聽,還是大成疑問!
高翔此際,全中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當他發現那枚「鈕扣」,拾起那枚「鈕扣」,發現那是錄音帶之際,他一直是蹲著的。
他站立的行動,在對面的窗中,可以一覽無遺,但是他蹲下來的時候,對面窗中的偷窺者,卻是不知道他在做什麼的。
那也就是說,對方不一定知道他已得了如此重要的線索,高翔被迫到了一張桌子之前,才聽得那人道:「行了,站著別動。」
高翔站定了身子。
那人的聲音,可能是天生如此低沉,而並不是假裝出來的,因為他一直用那種低沉的聲音在說話,給人以一種十分陰森之感。
只聽得他又道:「高主任,你一定已得到什麼,請你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高翔搖著頭,說道:「我真不明白你在講些什麼?」
那人冷笑了幾聲,道:「高主任,你搜索過全屋,未曾得到什麼,但是後來,你在死人旁蹲了下來,蹲了很久,你自然是找到什麼了,快點拿出來吧。」
高翔心中暗嘆了一聲,那不是普通的敵人,自從他決定和自己幾個人為敵以來,他一直占著上風,而自己卻一直處在下風中!
他並不照那人的吩咐去做,只是問道:「你是誰?秀珍給你弄到什麼地方去了?」
那人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十分得意。
高翔想趁他在大笑時,疾轉身去,但是高翔的身子才略動了一動,那人便立時止住了笑聲,大聲喝道:「別動!除非你想嘗嘗子彈的滋味!」
高翔又苦笑了一下,那人道:「我沒有將穆秀珍怎樣,你還記得我兩次的電話警告么?她消失了,消失在空氣之中了!」
高翔吸了一口氣,他在迅速地轉著念頭。
現在,他正處於極度下風,他有什麼法子,可以扭轉眼前的處境呢?在高翔呆立不出聲間,那人又已道:「你是瞞不過我的,我也猜到何保這人,十分狡猾,可能他在電話中,認出了我的聲音,知道我是什麼人,會留下什麼線索。本來,在解決了他之後,我便準備在他的身上,好好地找一找的,現在你代我找到了,我應該謝謝你才是,快拿出來吧!」
高翔嘆了一聲,道:「你真厲害!」
那人又得意她笑了起來,道:「多承嘉獎。」
高翔伸手在腰際,拉出了一串鑰匙來,那一串鑰匙,是連在一條鏈上的,而那鏈子的一端,是一隻小小的金屬球。
高翔將那串鑰匙,放在桌上,道:「你說得不錯,我是找到了一些東西。」
「是這串鑰匙?」
「不是,是一粒鈕扣,那鈕扣中,藏著一卷細小的錄音帶,我已收在鑰匙扣的那個金屬球之中了,你得到了那錄音帶,我相信我們的任何線索都斷了!」
那人笑著,高翔再次看到那隻手伸過來,將那串鑰匙取了過去。
然後,又聽得那人道:「高先生,還有你,也是木蘭花的線索!」
高翔的身子,陡地一震,道:「你……」
「是的,我要殺死你,高主任,你死了之後,木蘭花就再難以找到新的線索,她也就永遠難以解開穆秀珍失蹤之謎了。」
高翔聽得那人那樣說,只覺得他自己的背脊之上,有一股冷汗,像是在蠕動著的蟲兒一樣,用它冰冷的足,在它的背上爬動著。
但是,高翔的聲音,這時卻還出奇地鎮定,他甚至聳了聳肩,道:「我上了你的當,早知你那樣,我不將那錄音帶交給你了!」
那人哈哈地笑了起來,就在那人笑了幾下的一剎那間,突然傳來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