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木蘭花和高翔交往,已非一日,而且他們兩人的感情十分之深,這時,雖然高翔的聲音是自電話中傳過來,而且,他也只講了一句話,但是,木蘭花已經可以聽出,有什麼不尋常的事,已然發生了,她立時放下了筷子。

只聽得高翔道:「蘭花在么,自然是胡天德的事——」

高翔講到這裡,突然停了下來。

木蘭花等人,自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突然打斷了高翔的話頭,但是她們在電話中,那可以聽到門突然被打開的聲音,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接著,便聽得有一個人急速地在講著話。那人自然不是對著電話在講的,是以木蘭花等三人,並聽不清楚他在講些什麼。

再接下來,便是高翔又驚又怒的聲音,道:「竟有這樣的事?」

穆秀珍實在忍不住了,對著電話叫道:「高翔,高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突然之間,不講話了?」

穆秀珍的高叫聲,高翔居然也聽到了。高翔立即道:「秀珍,你們快回來,儘快回來,到警局來和我見面,一切等見了面之後再說,現在我有十分緊急的事要處理,你們快來,你們在九號碼頭上岸,有車接你們。」

高翔講到這裡,不等穆秀珍再說什麼,「搭」地一聲,便已放下了電話,穆秀珍又對著電話,大叫幾聲。

但是木蘭花已沉聲說道:「秀珍,別再浪費時間了!」

安妮和穆秀珍齊聲問道:「蘭花姐,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木蘭花搖著頭,道:「我怎知道?」

她一面說,一面已然走到了駕駛艙中:「兄弟姐妹號」是雲四風親自設計的「怪物」,從外表看來,它和一般的遊艇,沒有什麼分別,但是它的造法,接近一千萬美元,它不但可以潛水,而且還可以以噴射機的速度,自水面起飛。

當然木蘭花這時,不必利用它的飛行設備,因為她們離岸,並不十分遠,木蘭花只是將速度提到最高,六分鐘之後,她們已看到碼頭了。

木蘭花再將速度減慢,船靠岸之後,她們一齊上了岸,當「兄弟姐妹號」泊岸的時候,她們自然看到了胡天德的那三艘遊艇。

同時,她們也看到了岸上的警車,和碼頭附近的水警輪。從這種情形看來,胡天德的那件事,似乎進行得很順利,那麼,高翔如此緊張,究竟是出了什麼事呢?難這是和胡天德無關的另一件事么?

岸上的那輛警車,一看到木蘭花等三人上岸,便立時駛了近來,一個警官自車上跳下,道:「三位請快些上車。」

穆秀珍心急,立時抓著那警官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快告訴我,你可別在我的面前,賣什麼關子!」

那警官一面推著安妮上車,一面道:「高主任拘留了十個人,那十個人是以非法懷械罪被捕的,高主任曾問過他們,也問不出什麼來。可是那十個人,在拘留所中,竟突然發難,打傷了一名警員,搶了一輛警車逃走了,高主任正在指揮追捕!」

木蘭花緊緊皺起了眉,原來發生了這樣嚴重的事情,難怪在電話中聽來,高翔的聲音,是如此之緊張了!

穆秀珍忙又道:「那十個是什麼人?」

「不知道,」那警官搖著頭,「他們的身上,沒有任何身份證明,只知道他們是在那三艘遊艇之上下來,被拘捕了的。」

那警官向泊在碼頭上的三艘遊艇,指了一指。

木蘭花「噢」地一聲,她本來還以為那是完全不相干的另一件事,直到此際,她才知道,事情原來還是胡天德有關連的。

她沉聲道:「那麼,胡天德也在這十個人之中了?」

「不是,胡天德雖和他們在一起,但是胡胡天德的身上,卻沒有搜出什麼,他說他從來也不認識那十個人,是以不能拘留他。」

穆秀珍叫了起來,道:「這是什麼話,那麼,搜出來的走私物品,還不足以構成拘捕胡天德的罪名么?」

那位警官,也是參加了高翔指揮的搜查行動的,他聽得楊秀珍那樣說法,苦笑了一下,道:「秀珍小姐,我們並沒有找到什麼走私物品。」

「什麼?」穆秀珍高聲叫了起來。

她的叫聲是如此之尖銳,以致那警官嚇了一大跳。

穆秀珍忽然高叫了起來,那也是難怪她的,因為一隻老大的木箱,被四個潛水人用大鐵鉤鉤住,自海中鉤了起來,這是她親眼目睹的事!

而如今那警官卻說並沒有搜查到什麼,那如何不令得她驚訝?她在高叫了一聲之後,還想講些什麼,但是木蘭花卻向她作了一個手勢,不讓她再說下去。

木蘭花只是點著頭,道:「原來高主任什麼也沒有查到?唔,我看,我們遠是快去和他見了面再說吧!」

那警官連聲道:「是!」

他們全上了車,警車已然以極高的速度向前駛去,轉眼之間,便已然可以看到市區中五光十色,奪目之極的霓虹燈光了。

穆秀珍在被木蘭花攔阻了之後,好半晌不出聲,但是她忍了兩三分鐘,卻實在忍不住了,大聲道:「高翔是個飯桶!」

木蘭花瞪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安妮忙說道:「秀珍姐,高翔哥哥又怎會是飯桶?」

「哼,可不是么?」穆秀珍撇著嘴,「那麼大的一隻木箱,他也會查不到,他不是飯桶,卻是什麼?」

安妮搖著頭,道:「秀珍姐,我看,還是我們疏忽了,你想,那隻大木箱,就算是在三艘遊艇之上,但是當大木箱被吊起之後,到那三艘遊艇泊岸,其間有多少時間?在那些時間中,可以發生許多變化了,對不對?」

穆秀珍瞪著眼,很久以來,她就覺得要反駁安妮的話,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時,她也只好無話可說。

但是她卻不服氣,呆了半晌,道:「那樣大的一隻木箱,還能飛上天去么?就算不要箱子,箱子中的東西也應該在的。」

木蘭花直到這時,才開了口,她的聲音十分低沉,道:「我看,箱子已經轉到另外一批人的手中,我們實在失策了。我們不應該肯定他們一定會將箱子帶上岸,我忽略了他們在海上將東西轉手的可能性了,秀珍。」

穆秀珍眨著眼,恨恨地罵道:「那麼,這胡天德就可以逍遙法外了么?」

「當然不能。」木蘭花的神情,突變得十分嚴肅起來,「秀珍,這件事,我看還絕不是普通的走私案。」

安妮和穆秀珍兩人回聲問道:「為什麼?」

「你們想想,那十個人全帶著槍械,而他們在被捕之後,又能集體從拘留所中逃出去,這種事,只有受過嚴格訊練的特務人員或是軍事人員才做得出,豈是普通的走私犯所能做得到的事情!」木蘭花說著,她的雙眉也蹙得更緊了。

經過木蘭花的分析,穆秀珍和安妮已覺得那十個人集體逃走這件事,確然不可能在普通的走私案中發生,她們也感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穆秀珍還想問什麼,但車子已駛進了警局的鐵門,在警局大門前的空地上,停了下來。木蘭花首先跳下了車來,她看到高翔正在神色緊張地指揮著三輛警車出發,一看到了木蘭花,高翔叫了一聲,立時急步奔了過來。

他一來到了木蘭花的近前,木蘭花便道:「我們已知道事情經過的大概了,你不必多說,你只要告訴我,那十個人是不是有消息?」

「有了,他們搶來逃走的警車,撞毀在山邊,車上有兩個身受重傷的人,其餘八個人則不見了。」高翔立時回答著。

「那兩個人呢?」

「三個人在醫院中斃命,另一個則在醫院之中,進行急救。蘭花,你不覺得這件事十分蹊蹺么?他們十個人,只是以非法懷械罪被捕的。」

「當然蹊蹺之極,他們本來至多不過被判入獄半年或一年,但是他們卻冒著長期禁監的險,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高翔,你說是為什麼?」

「我已經想過了,那是他們非逃不可。」

「他們為什麼非逃不可呢?」木蘭花又問。木蘭花這樣問著高翔,當然不是想得到高翔的回答,來解決她心中的疑問,她只是想在高翔的回答中,印證自己的想法和高翔的想法,是否一致。

高翔立時道:「他們非逃不可的原因,是因為他們全是身份特殊的人物,而如果他們不逃的話,他們的身份,終會被警方弄清楚的,而他們的身份,卻又是絕不能暴露的!所以他們就一定要逃,用逃亡來掩飾他們的身份。」

木蘭花點著頭,高翔的想法,是和她一樣的。

而且,她也可以聽出,高翔和她一樣,只想到了那十個人身份特殊,至於那十名大漢究竟是什麼身份,卻也暫時未知。

要知道那十個人的身份,現在還有兩條途徑可以遵循。第一個辦法,自然是向醫院中傷者盤詢,因為那傷者正是十個人中的一個。而第二個辦法,自然是問胡天德,胡天德說不認識那十個人,顯然是一種低能的狡賴!

是以木蘭花忙道:「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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