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而木蘭花早在他滾出之前,便有了準備,身形向前疾撲而出,撲到了他的身後,一掌繞過了他的身子拍向那人的右腕,同時叫道:「將槍給我!」

那人的身手,也算得是敏捷無比的了,他在那樣的情形之下向外跌出,立刻彈起身子,還能在剎那間,握了槍在手。

本來,他只要一轉過身來,便立時可以制住木蘭花的了!可是木蘭花的動作卻比他更快,而且,處處都料到了他的動作是什麼!

這時,木蘭花自他身後攻出的那一掌,正砍在那人的手腕之上,那人五指一松,槍已掉了下來,木蘭花手腕向下一沉,怡好接住了那柄槍,她手臂一縮,槍已抵住了那人的脅下,又道:「上車去,再聽我的命令行事!」

那人吸了一口氣,身子慢慢地轉了過來。

木蘭花打橫跨出了兩步,手中的槍仍然對準了他。那人望了木蘭花一眼,道:「如果你是木蘭花小姐,那麼,我敗在你的手下,也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不錯,我是木蘭花。」木蘭花立時回答。

那人剛才這樣說,那是證明他已經料到對方可能是木蘭花的了。但是,他料到那可能是木蘭花,和證實了對方確然是木蘭花,那卻是感受完全不同的倆回事。是以剎那之間,那人的面色,變得難看到了極點!

木蘭花一字一頓,道:「上車去!」

這一次,那人不再反抗,上了汽車,坐在司機位上,他回頭向路上看了一眼,他的同伴,仍然扎手紮腳,躺在路上,昏迷不醒。

木蘭花也上了車,坐在後面,冷冷地道:「開車。」

那人問道:「到……哪裡去?」

木蘭花厲聲道:「開車!記得,每一個命令,我只說一次,如果你不用心聽,而要再問的話,那是你自討沒趣!」

那人不敢再說什麼,悶哼一聲,踏下油門,車子便向前疾駛了出去,車子駛出了五分鐘之久,木蘭花才道:「帶我去見原杉大郎!」

那人立時踏下了車掣,車子發出了一下難聽的尖叫聲,突然停了下來,他轉過頭來。他這時轉過頭來,分明是想講些什麼的。可是他在一轉過頭來之後,卻立時看到,烏黑的槍口,距離他雙眼之間的要害,只不過半寸!

他「颼」地吸了一口涼氣,又轉回頭去。

木蘭花沉聲道:「快開車!」

那個的聲音極之苦澀,道:「小姐,那是我無法做得到的事,我根本不知道原杉先生在什麼地方,我只是一個不足輕重的小卒!」

木蘭花冷笑看,道:「閣下不必太謙虛了,你的身手,已經證明你是原杉大郎手下的大將了,而且,還有一點,你猜到我是木蘭花,我到日本來,只有少數人知道,也只有像原杉那樣準備做壞事的人才會注意,你一定曾參與原杉設計的圈套,所以你知道我是誰,如果在十分鐘之內,你不能帶我去見原杉的話,那麼你就變成一具屍體了,朋友!」

木蘭花的話,說來陰森森、冷冰冰地,令人聽了,不寒而慄。木蘭花本來是極少用這種語調講話的,但這時,她即必須令對方感到死亡的恐怖,是以才用上了那種語調的。

那人喘著氣道:「十分鐘,那是不可能的!」

限那人「十分鐘」之內,帶她去見原杉,也是木蘭花的妙計,而那人在不如不覺之間,果然中了計!木蘭花立時道:「好,那就限你一小時,你別再推說不知道原杉在什麼地方了,你如果不如他在什麼地方,怎能立即算出十分鐘不可能見到他?」

那人沒有法子再推搪下去了,他嗯嗯啊啊地撥著聲,看來像是正在等待著什麼,木蘭花緩緩地扳下了手槍的保險掣,發出了「克列」一聲響。

那人的身子,震了一震,但仍然僵坐不動。

木蘭花還想再恐嚇他時,只聽得車子中,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道:「三井,大佐吩咐你帶木蘭花來見他,你做得很好!」

那聲音才一傳入木蘭花的耳中之際,她也是一呆。但是,聽到了最後一句話時,她已經明白那是什麼緣故了,那自然是對方在開車時,按下了無線電通訊儀的掣,是以他們的對話,原杉都已聽到了的。木蘭花只是冷笑了一聲,也沒有說什麼。

她的目的是要見原杉大郎,不論在什麼情形下見到原杉大郎,都是無關重要的,何況此際,她還是一直占著上風!

那人又吸了一口氣,道:「蘭花小姐,現在我們可以去了,我只有接到了命令之後,才敢行事,不敢妄自決定的。」

木蘭花冷笑了一聲,道:「看來原杉大郎管理他的屬下,定下的規矩,十分之嚴格啊,他不像是在經商,倒像仍然是在軍隊之中!」

那人不出聲,他的駕駛術十分之好,車子在擁擠的路上,也行進得十分快,約在二十分鐘之後,便駛到了一個高尚住宅區之中。

在那一個區域中,又打了幾個彎,車子駛進兩扇刻著十分精緻花紋的木門,一進門,車子便繞著一個小湖向前駛去。

那是一個十分大的花園,在東京的住宅區中,擁有那樣的一個花園,那是極為豪闊的事,木蘭花估計那小湖有一畝半以上,湖邊的路,全是鵝卵石鋪成的,車子在駛離了小湖之後,停在一幢十分宏大,純日本式的房子之前。在那房子之前,有著兩株十分蒼勁的黑松。

車子才一停下,便看到兩個人從屋中走了出來,來到了車邊,十分恭敬地道:「請木蘭花小姐。」

木蘭花跨出了車子,故意用十分巧妙的手法,拋玩著手中的手槍。但是,那兩個人卻視若無睹,只是彎著身,道:「請!」

然後,他們便自顧自轉過身,向前走去。

木蘭花口角帶著冷笑,跟在那兩個人的後面,她跨進了大堂,大堂中的光線十分陰暗,那大堂絕不是用來招待客人的,因為正中供看天照大神十分巨大的塑像,塑像前,香煙繚繞,氣氛肅穆,看來到像是一座廟的廟堂。

木蘭花跟著那兩人,從神像左側的一扇門走了出去,走出了門,看到一個十分大的天井,天井一角,堆著十分精巧的假山。而假山之下,則是一個池水十分清澈的水池,有十幾尾名種金魚,在水中翻著筋斗。

過了那個天井,又是一個廳堂,廳堂的陳設,在雅潔中透看華貴,到了這裡,使人有遠離市囂之感,覺得十分幽靜。

而那房子十分深,看起來,一進又一進,不知道有多少房間,那兩個人繼續在向前走著,木蘭花也仍然跟在後面。

出了那廳堂,是一條走廊,走廊的一邊是花園,另一邊則是房間,他們在走廊中走了十來碼,那兩人才站定了身子。

只聽得他們躬身道:「大佐,客人來了。」

自紙門中傳來一個濃重的聲音,道:「請進來!」那兩個人中的一個移開了門,另一個則向木蘭花作了一個請進的姿勢,木蘭花踏前兩步,來到了門口,向內望去,她看到一個坐在榻榻米上的中年人,也抬起頭來,向她望來,那中年人戴著一副黑邊眼鏡,穿著一件深棕色的和服。

在他的面前,是一個黑漆的長案,案上放著一大疊線裝書。還有一方墨硯,那中年人的手中正握著一管毛筆,看樣子他是在一面看書,一面批註。

木蘭花看到了這樣的情形,不禁呆了一呆。

她要來見的人,是一個軍人,是一個黑社會的頭子,而且還有可能,是用飛彈引爆火山,勒索罪案紀錄的罪犯!

但這時出現在她面前的,卻是一個十分儒雅,一望而知是極有學問的人,和她想像中的原杉大郎,似乎一點也扯不上關係!

木蘭花呆了一呆,道:「我要見原杉大郎!」

那中年人放下了毛筆,也脫下了眼鏡,揚了揚濃眉,道:「我就是原杉大郎,你是木蘭花小姐?我和令師兒島強介,倒是素識!」

木蘭花立即道:「原來閣下認識兒島恩師,那我們就更容易說話了。」

「請進,請坐!」原杉大郎的說話甚是文雅,「兒島兄有你這樣一位弟子,可以揚名世界,真是再好也沒有了,令我們也代他歡喜,木蘭花小姐你要來見我,究竟是為了什麼?看在兒島兄的份上,我一定可以答應的。」

木蘭花心中急速地轉著念頭,對方分明是一個臭名昭彰的黑社會頭子,但是偏偏外表上看來,卻又像是大儒一樣,而且,他又在軍政界有著十分深厚的勢力,他自然是一個極難對付的人,自己應該如何開口才好呢?

正在這時候,一個僕人捧著茶盤走了進來,木蘭花端起了茶,緩緩地喝著,趁這個機會,她迅速地轉著念頭,然後,放下了茶杯。

「怎麼樣?」原杉又問。

「原杉先生,我想冒昧請你,放棄你的計畫。」木蘭花決定開門見山,是以她直截了當地要求著對方。

「我的什麼計畫,小姐。」

「你的讓富士山爆發,以威脅貴國政府,勒索一千一百萬英鎊的計畫,原杉先生!」木蘭花說著,一方面注意著原杉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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