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木蘭花根本不知道什麼人是「原杉大哥」,但是從老闆娘一提及這個名字時,便戰戰兢兢這一點來看,原杉大哥也者,多半是黑社會頭子,是控制這一帶勢力的人馬了。木蘭花也不置可否,只是哼地一聲,道:「快說!」

老闆娘道:「那外國人,是和一個嚮導一起來的二來就喝威士忌,十分闊綽,後來,他一定要另一個顧客和他拚酒,那人不肯,就打起來了。」

木蘭花問道:「那人是誰?」

老闆娘的臉上,露出十分驚訝的神色來,道:「你不是原杉大哥的人,你究竟是誰,來查三問四的,快走!」

木蘭花陡地踏前一步,一伸手,五指便已緊緊地握住了老闆娘的手腕,厲聲道:「快說,和威勒吵起來的是什麼人?」

「我說了,那人是原杉大郎的手下。」

「後來怎樣?」

「一打了起來,顧客就奔出門口,警察趕到,人都走了,但是那外國人卻還坐著喝酒,自然就給警察帶走了!」老闆娘說著。

「你是說他可以逃走而不逃?」

「那我不知道。」

「哼!你們開酒吧的,也不會希望顧客會被警察帶走的,是不是?難道在警察未來之前,你未曾勸威勒快點逃走么?」

老闆娘嘆了一口氣,道:「小姐,你真厲害,好了,我是曾勸他離開,他如果肯走,警察來了,我們就可以說根本末曾發生過什麼了!」

「而他怎麼說?」

「他不肯走,他說他就是要等警察來!」

木蘭花呆了半晌,如果老闆娘所說屬實的話,那麼,威勒和人打架,以致他被留在拘留所中,一定是故意的安排了!

而這一個安排,牽涉到了兩方面的人,究竟哪一方面的人是主動的呢?是威勒,還是原杉大郎手下的人?

木蘭花點著頭,道:「不錯,你很合作,我再問你,原杉大郎住在什麼地方?」

老闆娘的臉色變成了死灰,她搖手不迭,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沒有人知道他在什麼地方住,他會突然出現,我們店中有三個酒女曾陪過他,三處的地方都是不同的,你別再問我關於他的住所了,我不知道。」

木蘭花冷笑一聲,道:「那麼,我要找他,怎麼找法?」

老闆娘吸了一口氣,道:「他的手下,常年在銀座后街,黑珍珠酒吧前的一輛白色汽車上,要找原杉大郎的人,都先去找他的手下。」

木蘭花放開了老闆娘,說道:「對不起,打擾了!」

她轉身便走,出了那家酒吧之後,她覺得事情越來越複雜了!因為到如今為止,事情已發展到了和日本的一個大黑社會頭子有關了!

木蘭花出了門,立時走過了對面街,她走出了十來碼,拐進了一條小巷子中,倚著牆,取出了大庭給她的無線電通訊儀,按下了一個掣。

不到幾秒鐘,她便聽到了大庭的聲音,道:「什麼事?」

「大庭,我是蘭花,有一個人叫原杉大郎的,你可知道他是什麼身分?」木蘭花壓低聲音,開門見山地問。

當木蘭花的話一講究之後,她便可以清楚地聽到大庭龍男的聲音之中,帶著極其吃驚的成份,道:「你為什麼要問起他來?」

「我已經查出,昨晚在酒吧中,和威勒打架的人,就是原杉大郎的手下,而那場打架,可能是故意的安排。」

「蘭花師姐,」大庭忙道:「關於原杉這個人,不是一言半語能講得完的,你到我的辦公室來。」大庭接著說了一個地址。

「好的,我立刻就來,但你立即去提問威勒,告訴他我們已知道了昨晚的打架,是出於故意的安排,要他講出是他主動的,還是原杉手下的人主動的,這一點,關係十分之大!」

「是,我知道……」大庭回答著。

木蘭花關上「粉盒」,轉過身來。

並沒有什麼人注意她,她匆匆地穿過那條巷子,召了一輛計程車,車子穿過了許多擁擠的街道,在半小時之後,停在一幢房子之前。

木蘭花一看到了那幢房子,幾乎疑心自己記錯了地址!

但是當她下車之後,抬頭仔細一看,一點不錯,這正是大庭給她的那個地址,那是擠在許多屋子之中的一幢三層高的房子。

那房子的底層,開著一家「集貝店」,就是專供貝殼搜集者購買貝殼的地方,生意也不見好,一個女店員無聊地坐著。

當木蘭花打量著招牌時,那女店員也在打量著她。

然後,那女店員問道:「小姐,你想找什麼貝殼,我們沒有的,可以替你代找!」

木蘭花笑了一下,道:「我的一個朋友給了我這個地址,他姓大庭,叫大庭龍男,說他是在這裡的!」

那女店員忙道:「原來是蘭花小姐請進來!」

木蘭花跨了進去,那女店員帶她來到了店堂後面,在骯髒的牆上,按了一個掣,一個殘破的木櫃,向旁移了開去。

木櫃移開,竟是一架小小的升降機,那女店員道:「大庭先生在二樓,他早在恭候你了,請小姐上去。」

木蘭花踏進了升降機,按下了掣,那木櫃移上,升降機也向上升去,升降機幾乎是立時停止的,接著,門便打了開來。

木蘭花向外望了一眼,便不禁一呆。

那是一間美麗舒適之極的辦公室!

而從這幢屋子的外表來看,是絕想不到在那樣普通的房子之中,會有著如此華美的辦公室,大庭龍男正坐在一張辦公桌之後,一見木蘭花,便站了起來。

木蘭花向前走去,道:「你這裡不錯啊。」

「這裡是秘密的辦公室,」大庭回答,「即使是日本政府的高級官員,也不能知道它的存在,你是第一個踏入此處的外國人!」

木蘭花立時問:「你問了威勒么?」

「問了,威勒供稱,他在買醉時,有人以五萬日圓的價錢,請他去和人打架,他照做了,也已得到了那筆錢,他甚至不知道對方是誰!」

「也不知叫他去和人打架的是誰?」

「他不知道,但是他記得那人的樣子,我們拿相片給他認,他認了出來,那人也是原杉大郎的手下!」大庭將一張相片放在木蘭花面前。

木蘭花看了一眼,相片上的人一望便知是個小流氓。

「好了,」木蘭花再問道:「原杉大郎是什麼人?」

「他是一個身分十分特殊的人物,戰時他是少壯派的軍人,他的軍銜是大佐,曾任駐德使館武官多年,戰後,他僥倖逃過了戰犯審判,回到了東京,不久使成為銀座的極有勢力人物,警方找不到他的什麼差錯,但是他顯然控制著很多人。」

「他很有錢?」

「是的,單在日本銀行中便有巨額存款,我們不能懷疑他存款的來源,因為他有兩家規模十分巨大的進出口公司,是專進口重型機器的。」

木蘭花來回地踱著,大庭則沈重地望著她。

木蘭花來回踱了兩三分鐘,才停了下來,道:「大庭,現在問題已十分明白了,這個原杉大郎,就是——」

木蘭花的話還未曾請完,大庭龍男已經搖著手,道:「蘭花師姐,關於原杉大郎這個人,千萬不能下太草率的結論!」

木蘭花望著大庭,大庭的神色十分尷尬,他勉強笑著道:「蘭花師姐,我的意思是,原杉在軍、政、警界的勢力十分雄厚,我們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這和對付馬戲團不同,到時,我們可能連道歉的機會也沒有了!」

木蘭花冷冷地道:「我們何必向他道歉?」

大庭苦笑著,道:「我是說——」

「你是以為我懷疑原杉大郎的理由不充份,是不是?」

大庭頓了一頓,道:「是,我是那樣想,就算他是主使人,要威勒和人打一架,那……那實在也證明不了什麼的。」

「可是,那一架,即使威勒入了獄,而當晚,另一個『威勒』,卻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引我們作出了錯誤的判斷,去包圍馬戲團!」木蘭花有點激動,因為像包圍馬戲團那樣的錯誤,她是不常犯的,而她上了那樣的一個大當,自然令她十分氣憤。

大庭呆了半晌,道:「蘭花師姐,你是說,那個威勒來找你們,根本只是一個圈套?是引致我們作錯誤的決定,去鬧一個大笑話?」

「是的,現在我們不妨回想一下,威勒是一個要在公眾面前露面的人,如果他要來警告我們,怎可能不進行任何化裝?」

「那麼,派這個威勒來的人,又怎知道我們曾到過馬戲團,曾見過威勒?」大庭仍然不明白地問著木蘭花。

木蘭花一字一頓,道:「那隻說明一點:我們一下機,就有人跟蹤我們,我們到哪裡,就有人知道。大庭,你也跟蹤過我,你可以知道我在馬戲團中,原杉大郎為什麼不能?他知道我們看過馬戲,對威勒有印象,才布下了這一局,存心要我們出醜的!」

「那麼,」大庭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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