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花並不回答,她看到穆秀珍是想笑,她連忙以一個眼色制止了她。高翔自然也不出聲,是以血影掌不得不再問第二遍。
可是木蘭花仍然不出聲。
直到血影掌問到了第六遍頭上,雖然他的聲音,越來越是惱怒,但是木蘭花卻可以在他的聲音中聽出,他內心的慌張,實在是再也難以掩飾的了!
木蘭花的心中,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她知道,在她和血影掌的鬥爭中,這一刻是極其重要的一刻。從這一刻起,她已由劣勢,轉為優勢了。再也沒有比一個長期處在劣勢的人,扭轉了劣勢之後感到高興的事了,而這時候心情的舒暢,快樂,也絕非局外人所能體會的。
木蘭花笑了起來,她道:「你是浪費時間,先生!」
「那你要怎樣?」
「當然,第一步,先得將我們放下來,使雲四風和我們見面,才能談其它的事。」木蘭花安詳地回答著血影掌的問題。
「那你休想!」血影掌怒吼著。
木蘭花的回答,只是一陣清朗的笑聲。
接下來,又是近兩小時的沉默。
但是在這兩小時中,木蘭花卻一點也不在意。她既然已知道血影掌的心中,已生出了極度的恐慌,那麼,她何必緊張?
一個人,除非他不產生恐慌,要不然,恐慌只會隨著時間的逝去而增加,而絕不會消失的,她已然開始佔上風,又何必心急?
果然,兩小時後,血影掌惡狠狠的笑聲,又傳了過來,道:「木蘭花,你已然看過我撒下的傳單,你當然已知道,你們躺著的鐵板,是可以發熱的,它發熱的程度,足可以將你烤熟!」
「不錯,我們全知道,被烤熟的滋味當然不好受,但是鐵板一開始發熱,我們自己都有速死的方法。而你,最好也準備一下,因為變活死人的滋味,更加難受得多!」
血影掌一開始提及鐵板會發熱,顯然還想向木蘭花示威的。但是,正如木蘭花所料那樣,也的恐慌,正在與時俱增!
木蘭花的話,令得他已到了不克自持的地步,他尖聲罵道:「他媽的,你說的那種解毒的東西,究竟是什麼,你說!」
「或許就是蒸餾水,」木蘭花輕鬆地笑著,「將我們放下來,和雲四風見面,這是第一步,做到了這一步,才能談別的!」
血影掌的聲音又靜了下來。
這一次,他的靜默只維持了半小時,便聽到艙門被打開了,幾個大漢走了進來,用特製的器械,將木蘭花,高翔和穆秀珍三人,一齊解了下來。
三人被固定在鐵板之上,實在太久了,是以當才被解下來的時候,他們幾乎有站立不穩的感覺,木蘭花立時問道:「雲四風在那裡?」
一個中年人道:「請跟我們來。」
穆秀珍高興得幾乎要狂叫了起來,他們跟在那幾名大漢的身後,來到了另一間艙房之中,雲四風正呆坐在一張椅子上。
當雲四風看到他們三人時,當真不相信自己的眼晴!
也就在這時,血掌影的聲音,又傳了出來,道:「好了,那是什麼?快說,你們四人已經見面了,那是什麼,可以講了!」
木蘭花安詳的聲音,恰好與之相反,她道:「你別心急,這只是第一步。你說我們是在船上,那當然是在海中了,你要準備一艘快艇,讓我們四人離去。」
「不行!」血影掌狂吼著,「你們離去了,我問誰?」
「在我們到達了安全地點之後便通知你。」
「你以為我會相信么?那絕不行!」
「好的,絕對不行,我請問你,你的手臂現在怎樣?」
「麻木……那不行,你們離去之後,怎能保證你一定會告訴我?」血影掌的聲音,已顯得十分之乾澀,「你們至少留下兩個人作人質。」
血影掌已然讓了一大步了,但是木蘭花卻一點也不讓步,她道:「我們一個人也不留下,必需全部離去。你可以留一具無線電通訊儀在供我們離去的快艇上,我們隨時聯絡,一到我們認為安全了,我便會告訴你,什麼東西可以解除毒性。」
「我有什麼保證?」血影掌幾乎在哀鳴了。
「我要生擒你,」木蘭花冷冷地回答,「我不會讓你就此變成活死人,我要你接受法律的裁判,這便是你可以得到的保證。」
血影掌慘聲笑了起來,道:「木蘭花,你只不過略佔了一些上風,居然就想要生擒我,這豈不是想得太遠一點了么?」
木蘭花冷笑道:「這就要走著瞧了。」
血影掌半晌不出聲,雲四風和穆秀珍兩人,緊緊地握著手。過了好幾分鐘,才聽得血影掌道:「好,如果你們不守信用,那麼,我將出動我所擁有的機群,襲擊市中心區最繁榮的所在,別以為我是在說笑,我是一定會那樣做的!」
木蘭花道:「很好,那很公平。」
血影掌沉聲道:「準備第二號快艇,將快艇全部移交給他們,安排快艇上的通訊系統,使之直接和我的辦公室聯絡!」
血影掌的命令下達之後,可以看到外面有人忙碌地奔來奔去,約莫過了一小時,才有人來道:「第二號快艇已然準備好了。」
木蘭花等四人,在這一小時之中,完全保持著沉默。這時,離他們脫險的時刻,已越來越近了,但也因之而變得更緊張。
誰能料知血影掌不會最後變卦呢?
他們向前急步走著,來到了一個極大的船艙之中,那船艙中是裝著一艘貨艇的,那麼,這個艙,本來應該是一個貨艙。
但是,這個艙中,卻並沒有貨,而有著四艘快艇,那四艘快艇是被放置在鐵軌上的,在第一艘快艇上,有著一個「二」字。
血影掌並沒有再露面,木蘭花等四人,來到了那艘快艇之旁,木蘭花略看了一眼,道:「這快艇可以長途航行么?」
一名大漢道:「它可以將你帶到世界的任何角落。」
木蘭花一揮手,道:「我們上去,先檢驗它的機件。」
他們一齊跳了上去,只化了二十分鐘的時間,他們已肯定剛才那漢子所講的話,實在一點也沒有誇張,那的確是一艘雖然小,但極其完美的船隻。
木蘭花吩咐雲四風駕駛這般快艇,她向那大漢叫道:「行了!」
那大漢向他手中的無線電對講機道:「開放艙門。」
只見貨艙的尾端,向兩旁移了開來,移開的部份,離海水只不過兩三呎,海水像是隨時可以涌了進來一樣。接著又聽得那大漢道:「上升鐵軌!」
快艇所在的鐵軌的尾端,漸漸向上升起,變成了斜斜向上,直升向已打開了的艙門。接著,那大漢大喝一聲,道:「放射!」
只聽得一下極其驚人的「嗤」地一聲,快艇已在鐵軌之上,向前疾滑了出去,滑出了艙門,凌空升出了好幾十碼,然後才落入了海中!
快艇會以這種方式進入海中,那倒是木蘭花等人所始料不及的,他們四人全在艙中跌在地上,雲四風第一個爬起來。
一爬起來之後,便連忙發動引擎,穩住了艇身。木蘭花等三人,相繼爬起。
等到他們爬起來的時候,看到那艘大貨船,正在用極高的速度駛離他們,而他們的快艇,也在以相反的方向,鼓浪前進。
轉眼之間,大貨船已然看不到了。
而這時,正是黃昏時分,暮色蒼茫,籠罩著整個大海,木蘭花不斷地用無線電通訊儀進行著聯絡,終於,他們聽到了方局長的聲音。
穆秀珍也直到此時,才大笑了起來,叫道:「這個傻瓜,他竟相信了你的話,蘭花姐,只怕天下沒有比他更傻的人了。」
木蘭花望了穆秀珍一眼道:「他不是傻瓜!」
而方局長則在無線電中叫道:「我通知海軍來接你們!」穆秀珍還在不服氣,可是就在這時,他們已聽到了飛機聲。
他們四人一齊抬頭向上看去,只見兩架飛機,正在他們的快艇上回飛,而且,向他們擺翼致意,方局長的聲音又傳了出來,道:「你們看到飛機沒有?我們的空軍報告已發現你們了,海軍艦隻就快趕到了,你們是怎麼脫險的?唉,簡直叫人不敢相信。」
穆秀珍笑著,道:「蘭花姐,可以告訴那血影掌,他根本未曾中毒了!」
木蘭花卻沉聲道:「他是中了毒。」
穆秀珍呆了一呆道:「那針上……真有死亡島上的毒藥?你不是在故意恐嚇他?蘭花姐,你可是什麼時候到過死亡島的?」
「唉,」木蘭花嘆了一聲,「你以為血影掌是什麼樣人?是可以全用謊話騙得信的么?我說了一些謊話,但最主要的是,我射出的那枚針上,真是有著十分異特的毒藥的,那種毒藥,是高翔給我的,它的毒性,也正如我所說的那樣。」
穆秀珍瞪了高翔一眼,像是在怪他剛才不將實情告訴她,她又道:「那麼,如今我們已脫險了,就由得他去中毒好了!」
木蘭花徐徐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