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牆約有四呎厚,在金子層的兩旁,全是石塊,金子層大約有兩呎厚,石塊砌在金子之外,在昨晚炸毀石台的爆炸中,有十來塊在頂部的大石被震落,現出了金子層來。而昨晚由於天黑,他們竟沒有注意,直到今日早晨,才被穆秀珍首先發現!
穆秀珍將車子直駛到了近前,各人紛紛下車來。
干維爾警官像是著了魔似地,在金色牆前麵糰團打轉,其餘幾個警官都失聲地叫道:「黃金!黃金!這全是黃金!」
穆秀珍等四人,絕不是貪財之人,但是當那麼多的黃金呈現在眼前的時候,他們也不禁為之目馳神眩,感到驚心動魄!!
他們四人肩靠肩地站立著,仰頭望著那整幅金牆頂上暴露出來的部份,好久,穆秀珍才道:「蘭花姐,這裡究竟有多少金子?」
「這是難以估計的,」木蘭花回答,「唉,其實我早應該想到,為什麼地下街盡頭的那堵牆,要造成像平坦的碗底一樣,唯有這種形狀,才是符合力學的原則,可以使沉重而又只有兩呎厚的黃金豎起來,不致於變形的,我如果早想到這一點,也不會有昨晚的禍事了!」
穆秀珍興奮地道:「蘭花姐,這許多黃金,有一大半是我們的,唉,天知道,我們運了回去之後,將它放在什麼地方好呢?」
木蘭花還未曾回答,只聽得他們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道:「這一點,你們不必操心,因為這些黃金沒有一點是屬於你們的!」
那是干維爾警官的聲音,但是,他的聲音,這時聽來,卻是如此的冷酷,而且,他所講的話,又是那樣地駭人和不合理!
木蘭花等四人連忙轉過身來。
可是當他們轉過身來之際,他們更呆住了!
除了干維爾警官之外,其餘六名警官,每一個人的手中,都握著一柄手槍,而且,槍口全是對準了他們的!而他們的臉上,卻又一樣地冷酷!這令得他們四人,全都感到意外之極。
穆秀珍首先道:「好傢夥,你們想幹什麼?」
干維爾警官又冷冷地道:「我只不過想告訴你們,這裡所發現的黃金,沒有一點是屬於你們所有的,你們聽到了沒有?」
穆秀珍大怒,但是她還未曾出聲,木蘭花一伸手,已將她攔住,低聲道:「秀珍,別出聲!」然後,她才冷冷地道:「我想你們的算盤打錯了,你們絕不能將那麼巨量的黃金據為己有的,你們的犯罪行為,將是絕不能隱瞞的,警官先生!」
干維爾警官一聽,突然「嘿嘿」地笑了起來,高翔怒道:「笑什麼,你們七個人有本領將這麼多的黃金,運出沙漠去么?」
「我們當然沒有這個力量,但我們的國家有。」
木蘭花等四個人陡地一呆。
木蘭花立時反問道:「你們的國家有,那是什麼意思?」
「我們來三加工作之前,」干維爾警官用一種十分嚴肅的神情宣布,「內政部長曾經給我們一個極其秘密的命令。」
「那命令是什麼?」
「如果發現了黃金,所有的黃金,都歸國家所有。我們的國家十分貧困,貧困得要允許我們的敵人,整個阿拉伯世界的敵人就在我們的身側發展,所以,我們需要足夠的黃金來擴充軍備,來使我們能和我們的敵人,好好地打上一仗!」
干維爾警官像是在演講一樣。
木蘭花靜靜地聽他講完,才道:「那樣做,你們的國家或者可以多得些黃金,但是你們國家的聲譽卻也因之掃地了,因為我們是訂有合約的,在我們遞交給你們政府的申請書上,你們政府,你們的內政部長曾簽署一份文件,講明是三七分的。」
「對了,」雲四風道:「我們可以公布這份文件。」
「你們只管公布好了。」干維爾警官冷冷地回答。
「那樣,國際輿論會怎樣?」木蘭花問。
「不怎樣,因為我們沒有做什麼違反合約的事,你們的申請書是說:如果木蘭花尋寶隊得到了藏金,那麼就三七分。而事實上,木蘭花尋寶隊什麼也沒有發現,公開宣布失敗,宣布放棄了的,是不是?」干維爾警官狡猾地笑著。
「可是如今我們發現藏金了!」高翔叫著。
「那不是木蘭花尋寶隊發現的,是布卡尋寶隊發現的,布卡尋寶隊的領導人布卡已經死了,所發現的藏金,在多數隊員的議決下,決定全部貢獻給政府。」
「見鬼,什麼叫多數隊員的意見?」
「我們這個探險隊是十一個隊員,現在七個隊員贊成將發現的寶藏全部貢獻給政府,那是七對四,還不是多數決定么?」干維爾警官理直氣壯地回答。
穆秀珍、高翔和雲四風三人,一齊望著木蘭花,等候木蘭花的決定,因為聽來,對方的話是理直氣壯的,難以駁得倒他們。
而木蘭花這時,心中也是亂成了一片。
在經歷了如許的曲折之後,還會有這樣的一個波折,那是木蘭花絕想不到的一件事,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應該如何呢?
她呆了好一會,才道:「你們真是在為國家著想么?」
「當然是。」干維爾警官立時回答。
「那麼,你們自己也什麼都得不到了。」
「我們根本不要!」干維爾警官的回答更大聲了。
「你們的這種神情,很使我佩服,但是實際上你們的做法,我是不能稱之為『愛國』的,因為你們的國家得了這批黃金,定然是去購買更多的軍備,蠢蠢欲動,準備打仗,而戰爭只會給你們的國家,給你們的阿拉伯集團帶來損害!」木蘭花一本正經地說著。
「也許會那樣,但如今我們似乎不必討論這個問題,我們只是在執行部長的秘密命令,你們將被解回突尼西亞市去,和部長見面。」
木蘭花笑了起來,道:「那也未免太緊張了,那樣大塊的黃金,若是得不到你們國家的協助,是誰也弄不走的,何必要『解』我們回去?」
穆秀珍道:「蘭花姐,難道……難道……」
雲四風道:「難道就這樣算了?」
木蘭花攤了攤手,道:「不這樣算了,有什麼辦法?我們能和一個國家作對么?別難過,連一個國家有了那麼多的黃金,也未必是一件好事,何況是我們,沒有了那些金子,我們也不見得會餓死,而且,我們至少也得到了一點收穫。」
「我們得到了什麼?」穆秀珍問。
「一個教訓!」木蘭花重覆著:「我們得到了一個教訓,它教訓我們,千萬別太過份地相信人,當你太相信人的時候,人家就開始利用你了!」
干維爾警官的臉上,紅了一紅。
木蘭花拍了拍手,道:「好了,我們走吧!」
穆秀珍雖然還憤憤不平,但是也無可奈何了。
當天晚上,他們就回到了市內,他們被帶到了內政部長的辦公室,在辦公室中,內政部長興奮地在走來走去,一見了木蘭花等人,便停了下來,道:「你們來了,我們的專家,已去估計迦太基人的藏金,究竟有多少價值,我想數目一定大得驚人!」
高翔坐了下來,故意不禮貌地將雙腳擱在部長的辦公桌上,道:「那和我們有什麼關係?你要我們來,就是為了講這些么?」
部長的神色,相當尷尬,但是他仍然狡辯著,道:「你們要弄清楚,這絕不是我們在掠奪,因為藏金不是你們的尋寶隊發現的。」
部長的話,更令得他們四人發怒。
部長皮笑肉不笑地乾笑了幾下,道:「我請你們來,是要你們對這件事的經過,最好保守秘密,絕不要向外人提起。」
雲四風冷冷地道:「既然不是掠奪,為什麼怕我們對外人提起?」
內政部長面色一沉,道:「如果你們不能遵守秘密的話,那麼我必需請你們在這裡多住半年,我們不能讓敵人知道我們已有了足夠的軍費。」
木蘭花嘆了一聲,道:「好,希望你們能夠打勝仗,我們答應保守秘密,但是我不得不說,你,以及你們的集團,是十分之卑劣的。」
內政部長望定了木蘭花,好久,才道:「我會記得你這句話的。」
木蘭花一字一頓,又道:「希望你再記得我另外的話,一個如此卑劣的集團,不論有了多少軍費,想要打勝仗都是不可能的!」
內政部長大聲地道:「小姐,你太過份了,要知道,阿拉伯集團中的政治領袖中,是包括你的好朋友,薩都拉總理在內的,豈不是你連他也罵在內么?」
「如果他居然也會贊成發動戰爭的話,那麼我就將他也罵在內。」木蘭花從來也沒有這樣激動過,她甚至在桌上重擊了一下。
內政部長沉聲道:「那麼,你是將他也罵在內了,他正是我們集團之中,主戰最力的一位──你們肯保守秘密,那你們可以離去了!」
高翔縮回了他擱在桌上的腳,懶洋洋地站了起來,作出一個十分卑視的神情,木蘭花的臉色則十分凝重,像是在想作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