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紅色浪漫 第四百一十一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石敢扶著秦雷往後院走去,秦雷已經徹底醉了,一路上深一腳淺一腳的,把石敢也帶的東倒西歪,口裡還哼哼唧唧唱道:「咱們老百姓,今兒個要高興……高興!」

石敢心道:「您可是高興了,可我就要倒霉嘍……」想一想待會可能面對三個女人……雲裳小姐、若蘭姑娘,還有錦紋小丫頭的責難,石統領的腦仁就疼。

兩人穿過幾道月門洞,剛要往主樓走去,秦雷突然停下腳步,指著遠處道:「那……那是啥啊……」

石敢抬頭一看,頓時傻了眼……他看見自己那位錦紋小丫頭居然挎著個包袱,跟著一群僕婦從樓上下來。再看看樓下的大車、僕役,這分明是要搬家啊。不由輕聲道:「王爺,看起來李家小姐要回家了。」

秦雷一聽這話,兩個眼珠子便瞪起來了,粗著嗓門叫道:「胡說……詩韻起碼還得躺倆月,要是能下地……那就好了。」

遠處的錦紋也看到石敢他們,使勁朝他招了招手,似乎並不情願離去一般。石敢見狀腦子一熱,小聲嘟囔道:「似乎是李夫人想要帶李家小姐走……」

秦雷頓時火冒三丈,使勁甩開石敢的胳膊,一邊往對面大步走去,一邊惱火的嚷嚷道:「我就不信了,還治不了一個老娘們兒?」

石敢趕緊上前拉住他,低聲勸慰道:「王爺息怒啊,李家夫人畢竟是李家小姐的親娘啊。」

「親娘怎麼了?親娘也不能不講道理啊!」秦雷吹鬍子瞪眼道:「滾蛋,別拉著我……」

「王爺,卑職非得拉著您……」石敢哭上著臉道:「要不您就掉湖裡頭了。」心中暗暗叫苦:「怎麼喝醉了還這麼大勁兒?」

秦雷這才低頭一看,果然離著湖邊就差一步近遠了,只好怏怏的退了回來,嘴上還不輸陣道:「難道你以為我不會游泳嗎?」聽了這話,雖然還是三月天,石敢卻出了滿頭的大汗。

……

綉樓上。

李夫人站在床邊,輕聲指揮著丫鬟僕婦們,讓她們將自己女兒抬進一頂軟轎中。

她的邊上站著雲裳和若蘭,若蘭正苦苦哀求,先不要將詩韻姐姐帶走。「至少要等我家王爺過來再說吧……」若蘭略微焦急道。

哪知李夫人滿面笑容道:「就不勞你家王爺費心了,接我家閨女回家這事兒,我還是能做主的。」前些天她便想把詩韻接回家,但說了幾次,都被秦雷以詩韻傷勢未愈,不宜挪動為由給擋回去了。

起初李夫人還沒多想,但日子一長,便覺著不是個味了:一個大門大戶的千金小姐家,哪能在男人府上常住呢?自己人知道是養傷,可外人不知道啊。若是傳揚出去,他們只會說自家閨女不知廉恥,有傷風化之類,可不管什麼養傷還是治病。且不說讓詩韻日後如何嫁人,單說那吐沫星子,還不被把老李家給淹了?

一將事情提升到「敗壞門風」的高度,李夫人就再也待不住了,便想趁著秦雷在前面大宴門生的空當,帶著女兒離去,也省得再於他聒噪。

若蘭一看,心道:「可不能讓你把詩韻帶走,不然王爺還不得罵死我呀。」便拉上雲裳過來勸阻,兩人倒是溫言相勸,可李夫人先入為主,認為她們與秦雷一個鼻孔出氣,哪裡肯聽她們說話,只是一個勁的催促僕婦們快些、小心些。

又因著她是詩韻的母親,若蘭也不敢派人阻攔,只好繼續苦苦哀求,這也就有了方才的一幕。

……

四個手腳粗壯的僕婦上前,把一個鋪著厚褥子的床板,擱在詩韻身邊,便要將她抱到床板上。

方才說話的一直是若蘭,雲裳其實沒有插嘴,因為一來秦雷也沒有吩咐她一定要看住詩韻、二來他外公家與李家乃是通家之好,自己一個小輩,也不好掃李夫人的面子。但看著那些僕婦要將重傷的詩韻搬起。她終於看不下去,身形一晃,便到了窗前,將四個僕婦與詩韻隔開,微笑道:「姨母,詩韻是我的病人,她現在確實不能移動。」

李夫人當然不能給雲裳臉色看,勉強笑笑道:「有啥能動不能動的,當初還不是你們把她抬回來的。」

雲裳耐心笑道:「這不一樣,那時候詩韻姐剛剛受傷,動一動倒是不大要緊。但現在正是傷口癒合的緊要關頭,若是動作過大,前功盡棄倒是小事,怕就怕引起再次受創啊。」

她這一說,倒把李家夫人嚇著了,再張口時,語氣便緩和了許多,愁眉不展道:「閨女,我也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可詩韻一個大姑娘家家的,怎能能住在王府里呢?這讓她以後還怎麼嫁人啊……」

詩韻心道:「還嫁什麼人啊?我們那位爺還不把新郎倌都吃了。」當然不能這樣說話,笑笑道:「辦法總是有的,等著王爺回來,咱們再合計合計,他辦法可多了……」

詩韻不停給秦雷說著好話,李夫人的神色也柔和多了,正在一切都向雲開霧散發展時,便聽得一聲狼嚎般的大叫道:「我看看誰敢把我家詩韻帶走!」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卻震得樓上的人兩耳嗡嗡直響,可見說話之人有堪稱恐怖的肺活量……當然也不排除撒酒瘋的可能。

聽著「我家詩韻」四個字,李夫人剛有好轉的臉色騰地一片鐵青,臉又拉的老長,看著跟個茄子似得。

雲裳和若蘭心中咯噔一聲,床上躺著的詩韻也雙手攥著被子,心中哀嘆道:「怕是要出事兒了。」

李夫人嘴唇哆嗦著,喘粗氣道:「還說沒關係?那就怪了!」

雲裳艱難笑道:「姨母,您又聽岔了,王爺說的是:我看誰能從我家把詩韻帶走……」

李夫人惱火地看了雲裳一眼,冷笑道:「莫要老把我當傻子。」這下是徹底生氣了。聽到有沉重的上樓聲音,李夫人知道那人上來了,臉色如寒霜一般,咬碎銀牙道:「把小姐抬走。」

「誰敢!」聽到這話,離著二樓還有四五階台階的秦雨田憤怒了,一個餓虎撲食便躍了上來。若是放在平時,對他來說,這個跨度就跟鬧著玩似的,可今日他喝的太過,雙腳哪能那麼聽使喚,越過了四層之後,便被第五層絆住了雙腳……

只見隆威郡王殿下、堂堂皇室大宗正、南方二省、京山城、京山軍的龍頭老大、以及一榜二百五進士的恩師,就這樣以一個魚躍龍門的姿勢,華華麗麗的摔倒在了未來丈母娘的裙下。

「哎呦,我地媽呀……」這下子摔得可不輕,秦雷一邊揉著腰,一邊齜牙咧嘴地叫道:「來人呀,給我把最後一層台階給鋸嘍。」這難度可比昭武帝鋸桌腿大多了,確實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李夫人起初驚呆了,就連秦雷拱到自己裙子底下也沒立即反應過來,好半晌聽著他嘟囔道:「怎麼這麼黑呀……太厲害了吧,一下就從白天摔倒晚上了……」李夫人這才回過神來。滿面羞紅的退出好幾步,差點就縮到牆角里去了。

秦雷一下子又重見光明,坐起來揉揉腦袋,奇怪道:「怎麼一眨眼又天亮了?這也太快了吧……」說著便嗚嗚的哭起來。若蘭和石敢上來攙扶,秦雷把住他倆的手,淚眼迷濛道:「要是這樣一睜眼就是一天,再一睜眼又是一天,那我不就眨眼就老了嗎……」

石敢兩個這個汗啊,他們跟著秦雷也有些年頭了,還從沒見王爺如此大醉過。因為秦雷一向十分自律,雖然喜歡飲酒,卻從不過量,今日不知什麼原因,竟然狂飲無度,以至於酩酊大醉,耍起了酒瘋。

但此時顯然不適合探究原因,因為對面的中年婦女,已經快要抓狂了。兩人對視一眼,心道:「不管別的,先把王爺弄走是正辦。」至於安撫王爺丈母娘這種高難度的活計,還是留著他老人家醒了之後親自去干吧。

兩人便想把王爺架起來,但秦雷醉酒之後力氣極大,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還是紋絲不動……好在他並不打人,兩人慶幸道。

秦雷就那樣安靜的坐著,蓄滿淚水的雙眼哀傷而又迷離,便聽他澀聲道:「其實我死不死都無所謂,因為我本身就是個不應存在的傢伙……」

屋裡人只當他說醉話,雲裳心道:「其實你很應該存在,只是不應該在這房間里存在。」看著沈乞聞聲上來,雲裳指了指秦雷背後,意思是搭把手吧。

沈乞點點頭,輕手輕腳的摸到王爺背後,伸手剛要將他攔腰抱起,卻聽著「忽」地一聲,便被醋鈸大的拳頭擊中胸口,卻是王爺腦後長眼一般,突然發起攻擊。

沈乞猝不及防間,蹬蹬蹬退了兩步,不巧一腳踏空。只見他雙手使勁向前舞劃,彷彿游泳一般。但依舊無法改變下墜的趨勢,咕嚕嚕的滾下樓去。正好砸在幾個要上樓的李家丫鬟身上,便聽見一陣鶯鶯燕燕的慘叫,似乎還有沈乞的憨笑聲……

慘案的始作俑者收回拳頭,放在嘴邊深情親了一口,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差點讓李夫人吐了出來,就聽秦雷沉聲道:「我的拳頭不止守護愛和正義,還打擊一切黑惡勢力,誰要是妄想將美女從我身邊帶著,先問過我的拳頭拳頭是否同意吧。」說著便「哈哈哈哈」的仰天長笑起來,樣子白痴極了。

雲裳實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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