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德的回答,有著壓抑著的憤怒:「你究竟有什麼目的?為什麼我們一定要聽你的命令?」
那低沉的男聲,剛才在作出吩咐之際,十分權威,可是這時,突然嘆了一口氣,說話的聲音,也柔和了許多:「你放心,方小姐也請放心,不會對你們有害處,我只不過想實現一個十分偉大的設想,哎,對你們來說,我的行為當然太過份了,可是我自己也欲罷不能,這個設想能否實現,關係著整個人類發展的前途!」
一聽到那男聲最後的一句話,原振俠、良辰、美景和瑪仙,都發出了「啊」地一下低呼聲,他們都想到了他們推測到的「思想直接交流」,那足可以稱得上可以改變人類發展史的了。
可是陳景德聽了,怒火卻被激發,他大聲道:「越是做的是下流卑鄙的事,就越有冠冕堂皇的幌子,以前流行的是為國家民族,現在流行的是為人類的前途!」
那男人的聲音中,一點沒有怒意,反倒再嘆了一聲:「你現在不明白,很快就會知道──當你知道了真相之後,我想你一定會同意我的說法!」
陳景德仍然怒氣沖沖地問:「那我們還在等什麼?要等多久!」
那男聲道:「當一些最後的布置完成,就會請你們來,也把一切都告訴你們!」
陳景德悶哼了一聲:「我的兄弟,和方小姐的姐妹呢?」
男聲回答:「他們很好,如果我的理想實現了,他們會更好,會讓你們意想不到!那會是一個奇蹟,一個人類發展史上最大的奇蹟!」
那人在說到這裡時,聲音之中有掩不住的興奮,接著他又道:「所以請兩位合作,一切都必須在極度秘密的情形下進行!」
陳景德悶哼一聲:「請儘快再和我們聯絡!」
那男人的聲音笑了一下:「你以為我不想儘快進行嗎?等了超過二十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陳景德和方如花異口同聲問:「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可是,電話的那邊,卻已沒有了聲音,顯然對方已經把電話掛上了!
又是一個短暫時間的沉默,方如花道:「聽起來,好像沒有什麼惡意?」
陳景德悶哼:「如果是光明正大的事,就絕不會這樣鬼頭鬼腦進行!」
方如花忽然長嘆了一聲:「也很難說,哥白尼發現了地球繞著太陽轉,就被火燒死了!」
陳景德失聲道:「你這樣說──你想到了什麼?告訴我,你想到了么?」
陳景德在急急逼問的時候,一定有十分不禮貌的粗魯動作,所以聽到方如花發出了一下低呼聲,和陳景德不住的道歉聲。
接著,陳景德又問了一次:「你想到了什麼?」
方如花的回答十分遲疑:「沒有──具體的概念,只是感到會有事發生在我們的身上,我的意思是,發生在我們四個人的身上。」
陳景德吞咽口水的聲音聽來很清楚,他道:「我早就有這個感覺,而且還感到……即將發生的事,會十分……可怕……不……不應該說可怕,應該說……」
他還在猶豫著,不知該如何說才好,方如花已接了上去:「應該說十分驚人!」
陳景德應道:「是!是!十分驚人。真奇怪,我們何以會有同樣的感覺?是不是因為我們的另一半這時正在一個特別的處境之中,他們的身受,使我們受了感應?」
方如花嘆了一聲:「誰知道,感覺很玄虛,也像是很真實。」
陳景德沉默了半晌,才又嘆了一聲。
這一段錄音,到這裡為止。
原振俠來回踱了幾步:「算起來,陳景德和方如花並沒有等了多久,至多是我們在蘇耀西辦公室中逗留的那一段時間!」
瑪仙一頓足:「我們早來一步就好了,可以知道他們到什麼地方去了!」
良辰、美景卻不同意:「我看他們不會有什麼危險,要是有人跟了去,只怕反而會壞事!」
原振俠搖頭:「會發生什麼事都不知道,有什麼會壞事?」
良辰、美景瞪大了眼睛:「我以為我們剛才的設想──是大家認可了的!」
原振俠又來回走了幾步:「但那始終只不過是設想!」
良辰、美景嘟起了嘴,用她們那種帶有稚氣的動作,來表示不滿。瑪仙在一旁望著:「陳景德和方如花在離去之前,一定還有神秘電話來?」
良辰、美景搶著道:「當然有,那男人的聲音叫他們等進一步的行動指示。不過我們也未曾聽到那一部份──一發現陳景德有錄音帶留下來,聽了一些,就立刻和你們聯絡,請你們一起來聽了!」
瑪仙作了一個請繼續的手勢,自錄音機中傳出來的,先是一陣腳步聲,那自然是方如花和陳景德在焦急的等待之中,正來回踱步。
過了一會,陳景德忽然大吼了一聲:「我有極重要的事,取消一切約會,不見任何人!」
這多半是他在對他的下屬下達命令,然後,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
由於已經知道了不少事實,也有了大致的設想,所以原振俠,瑪仙和良辰、美景,也十分緊張,電話鈴突然響起,連他們也為之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仍然是那個低沈的男聲:「對不起,讓你們等久了。」
陳景德在回答之前,低聲說了一句粗話:「少廢話,我們該怎麼做?」
那男聲聽來,也有點緊張──他曾說過,等了二十多年,等的就是這一天,「這一天」必然會有十分令他感到興奮緊張的事發生!他把聲音壓得很低:「你們離開大廈,要確定沒有人跟蹤,做得到嗎?」
陳景德悶哼了一聲:「沒有問題。」
那男聲又吩咐:「然後,到南郊第七號碼頭,在那裡,會有人和你們接頭──」
良辰、美景在這時候,陡然叫了起來:「他們出海了!」
原振俠一下子就把那具小型錄音機抓在手中,望向瑪仙,瑪仙點頭:「一面走,一面聽!」
他們本來,只知道陳景德和方如花離開了大廈,不知去向,無從追蹤,忽然之間,有了那麼明確的線索,自然不肯再浪費時間。雖然陳、方兩人離去已相當久,他們追到碼頭,也未必找得到什麼,但總比再耽擱下去的好!
瑪仙的話才一出口,良辰、美景的行動,更是快得驚人,紅影一閃,她們已經來到了電梯的門前。
出電梯下樓,一直到上了車子,陳景德的錄音還一直在播放。
從商業中心到南郊七號碼頭的行程是三十分鐘,瑪仙駕車,四個人在車中,繼續聽陳景德的錄音。
陳景德在聽了那男聲的吩咐之後,略停了一停,才道:「我和方小姐,至少也應該保護自己,所以想知道和你見面之後的情形!」
陳景德在這時,顯然已恢複了鎮定,也表現了他的精明能幹,不是那麼容易被人擺布了。
那男人的聲音聽來有點焦急,也有點惱怒:「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陳景德提高了聲音:「很簡單,到現在為止,一切事情的進行,都是你在暗,我們在明,你……挾持了我們的另一半──」
他說到這裡,那男人發出了一下低沈的吼叫:「胡說,什麼挾持!」
陳景德冷笑:「就算我和方小姐願意聽你的指示,我也認為我們是被脅迫的!」
那男人停了約有十來秒,未曾出聲,然後才急急地道:「我無法在這裡和你說明一切。我將要進行的事,必須嚴守秘密,怎麼能和你在電話中說,你可能正在進行電話錄音!」
陳景德竟立時坦然承認:「你說得對,我正在進行電話錄音,從你第一個電話起,我就有錄音!」
那男人再一次發出怒吼聲──聽起來,這一次,比上一次的惱怒成分,增加了很多。
可是陳景德的聲音,聽來卻越來越是輕鬆。原振俠毫無疑問,可以肯定陳景德是商場上談判的高手,這時他根本處於極度的劣勢,可是他卻有本領操縱對方的情緒,同時,他也看穿,顯然對方控制了他和方如花的另一半,但必然有十分重要的、利用他和方如花之處,他可以不必太聽話,大有和對方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甚至發出了兩下乾笑聲:「你生氣了?大可不必,你不是遲早都要把一切向我們說明的嗎?」
那男人有點氣咻咻:「那時,一切都完成了。」
陳景德仍在乾笑:「你仍然不必生氣,因為你對你的行為,一個字也未曾透露過,是不是能先說一點?我們總不能盲目的聽從你的指令!」
那男人真的被觸怒了:「絕不能,立即來!」
接著,便是電話掛斷的聲音。
方如花緊張的聲音傳出來:「我們怎麼辦?」
陳景德回答得極果斷:「到七號碼頭去!」
方如花怯生生地問:「到了那裡之後,會有什麼事發生,我……很害怕!」
陳景德安慰她:「到了碼頭之後,多半會出海,把我們